第一百四十二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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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這麵椅子的腿肚子
林惜文了然,是啊,量誰都想不到,宇文玨會把東西藏在這挖空的椅腿裏。
椅子是紅木做的,隻見姬漓小心翼翼的將椅子放倒,半蹲下之後從靴子中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沿著最邊處,開始鋸椅腿。他鋸的力道很小心,一點噪音都不讓發出來,就怕驚動外麵的守衛。
片刻之後,同他一樣半蹲在地上的林惜文便看到,這腿肚子是空心的。
薄薄一片木片被鋸下後,他伸手從空心的椅腿中拿出個小軸筒,然後從軸筒中倒出一樣東西
明黃的卷軸上,用金絲繡著兩條栩栩如生的蛟龍。
這樣的東西林惜文並不陌生,是詔書!
林惜文伸手剛要去奪,卻被姬漓靈敏的避開。
黑暗中,他的眼眸顯的格外溫柔,像是在說:這不關她的事。
林惜文捏緊了雙拳,心有不甘。
一個晃身便再次上前去奪,終究是無用功。
但不曾想,就在姬漓閃避之時,從那卷起詔書的縫隙中飄飄而下一張紙片,正好落在林惜文的腳邊。
那是張白紙,或許因為保存太久已經有些發黃。
林惜文眼疾手快的搶在姬漓之前揀了起來,她正要看,卻被姬漓搶了個先。
“有些東西你還是不看的好!”姬漓捏著這張紙,神情嚴肅。
林惜文想到了一個人,宇文闕!
先帝在臨死時曾下了遺詔,命宇文睿在宇文闕有生之年,無論犯了什麽罪,就算是通敵賣國,忤逆犯上都不能殺他,還要保他衣食無憂,終生榮華富貴。
如果單單是一道遺詔,宇文睿在鞏固自己的實權之後自然不會懼怕!
一個當權者怎麽會怕一個死人。
可是宇文睿偏偏不敢!
這說明了,有另外一個人掌握了一個證據,或者說是一種權勢!
如果宇文睿敢忤逆先帝的話,那麽,這件事情捅出來,就會動搖宇文睿此刻的帝位!
是這張紙嗎?
上麵到底寫了什麽!
竹林中,清風沙沙作響
林惜文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一陣迷茫
忽然,她感到眼前一陣刺目的光亮,再回神的時候
姬漓竟然將那份詔書和那片紙張給燒了!
“不要!”
眼看那卷明黃的錦緞就要被火焰所吞噬,林惜文想救火,可是手上的動作卻生生的停了下來她救了火又如何,是不是她真的想知道那裏麵寫了什麽內容?!
如今的大周本就不太平,這詔書真燒了隱藏起一個天大秘密的同時,應對現在的政況,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姬漓攔在雲初初眼前,半眯著狐狸眼淡淡問道:“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這詔書中的秘密?”
林惜文咽了口口水,感覺有一股莫名的氣勢在空中彌漫。
她沉吟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後又補充道:“我是真的,不想知道。”
姬漓幾近愛憐的撫了撫林惜文的發頂:“惜文,我是為你好。”
“難道就沒有你的份嗎?”林惜文直麵銀麵人,絲毫不掩鋒芒:“你有你的興蘭要顧全,你與宇文睿在登基時就有關聯,這一次,宇文睿要做什麽,難道就沒有你的份嗎!”
姬漓微微一怔,隨即笑開:“若讓這樣一個林惜文回去,我也就放心了。”
他們是連夜趕回都城的,在天際剛剛破曉之時,他們的馬車迎著初霞便衝過了都城的城門。
一夜未眠,林惜文覺得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亂撞的毫無思緒。
反倒是姬漓:“睡吧,晚上我自有辦法帶你去煜王府。”
林惜文抬頭看他:“宇文玨現在在煜王府嗎?!”
姬漓搖搖頭:“他在宮內,宇文睿將他禁在毓麟宮。”
林惜文知道他有辦法,便放下心來,瞌上雙目漸漸睡去。
夜涼如水,煜王府之後的一片小樹林中,月光如玉芒般撒在稀疏的林間。
林惜文的兩腿擱在樹丫上,身子斜靠在身側人的肩背上,眯眼看著一片漆黑的煜王府。
夜很安靜,可以聽見風葉沙沙作響。也很平靜,隻能看見一片漆黑,連半點昏黃的光亮都沒有閃爍過。
“喂,給我說說,我們在等什麽?”林惜文拿著胳膊肘搗了搗身後的人,低聲問道。
姬漓順勢扣住了林惜文的手臂,曖昧的與她攬在一起,挑了挑她的長發:“本大爺不叫喂!”
“那叫你什麽?姬漓?陛下?”林惜文轉首仰望他,徐亮的眸光一閃一爍,滿臉天真。
姬漓垂下眼瞼,注視著林惜文,唇角微微彎起,晶亮的眸子盛著滿滿的溫柔:“如此會做戲的人,我想,即便是你入了宮,我也該省心不少。”
林惜文睜大眼,怔住。
姬漓見了,嘖嘖歎了兩聲:“瞧瞧,我不過剛剛誇了你,傻樣兒就又冒了出來。”
林惜文問:“你剛才說我入宮,是什麽意思?”
姬漓卻反問:“那不如說說,現在你已經到了都城,你想如何救宇文玨?再如,即便宇文玨現在能夠出宮,你期望他如何?造反嗎?”
林惜文圓睜睜的雙眸漸漸下垂,長長的羽睫在她的眼下投下一道陰影。
許久,她才緩緩道:“即便宇文玨出了宮他也反不起來。”
姬漓不禁側目:“你看的倒是通透。”
林惜文道:“宇文玨所攬的謀臣我都見過,他們認宇文玨為明主,願意替他拋頭顱灑熱血的前提是為了大周。宇文睿執政,他們代表著宇文玨的勢力。可連宇文玨所做的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大周,他的謀臣效忠的是他,而他效忠的是宇文睿,也可以說效忠的是大周!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反!其實宇文睿不是傻子,他自然是知道這點的,所以,他沒有殺宇文玨。可是作為帝王,鞏固自己的實權,是必然的。他信宇文玨,同時也疑宇文玨,這是一把雙刃劍。”
姬漓抬起手,摩挲她的眼角,薄唇微揚:“女子太聰明,不好。”
“太笨,可是會沒命。”林惜文同樣微笑。
姬漓攬過林惜文的肩頭,讓她舒適的靠在自己的身上:“既然你知道宇文玨不會沒命,為何還要執意回都城救他。”
林惜文笑著反問:“我看透的事情你還看不透嗎?何必要問我!”
姬漓隻是搖頭:“你以為連宇文玨都拿捏不穩的事情,你可以?”
林惜文卻道:“我自然沒有這樣大的本事,可我該盡自己的能力讓他逃離皇宮,宇文玨拿捏不準,是因為他心裏多了一分親情,他舍不得的東西,我沒有!現在,最少讓宇文玨出了宮,他還有廉親王,還有他留在安州邊境的駐軍。出了宮,他有長攻、有顏玉、還有”
林惜文微微側頭,揚眉一笑:“還有你。姬漓,我知道,你也要救他!不管你同宇文睿交易了什麽,你也要救他。而宇文玨,有了你們,他還是煜王爺,那個嬌寵冠天下的煜王爺。”
姬漓暗自挑了挑眉,不急不緩的問道:“那你呢?”
“我”林惜文有些怔然,想了想,便斬釘截鐵道:“我自然也會有我的打算。”
她始終記得宇文玨對她說過那句承諾。
而時間終可抹去一切,包括最熱烈的愛與罪深切的恨,隻差長短。
姬漓圈在林惜文腰間的手臂緊了緊,道了聲:“果真涼薄。”
林惜文揚了揚眉頭,嘲諷道:“若真論起來,又豈止我一個人呢!”
她的目光幽幽的盯著他:“即便你救了我,也是為我好,可你與宇文睿到底做了什麽交易,你也從來都不告訴我!”
“惜文如此聰明”姬漓垂首,笑容飄忽:“況且有手有腳有腦子,自己查去!”
林惜文坐直了身子,用滑膩膩的眼神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輕笑道:“難道不許我已經知道嗎?”
這樣的姿態,這樣的眼神,這樣曖昧的距離曾在泰陽之時,與那人一般無二。
夜色如墨,萬籟俱靜。
姬漓迎著林惜文的視線,眸中沒有半分波瀾。
忽的,一道微弱的光從樹林那頭緩緩而來,林惜文眯了眼,遠遠的看到幾個黑影,領頭的人掌著燈,走的異常緩慢。
她看了他一眼,從他謹慎的深情,便知道,他們等的,便是這些人。
“林惜文”
光線漸進之時,姬漓靠近她,對著她的耳膜,壓低聲音道:“今日之路是你選的,所以我不幹涉。倘若有一天,你走的極累,我會帶你離開。”
“”
沉默半晌,林惜文方才道:“你的這份人情我不一定能還。”
姬漓的笑容愈加燦爛:“給些好處便好。”
話音剛落,他的掌風便迎麵劈來,林惜文落下樹時,與他四目相對
“照顧自己。”
她看到,這是今夜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青色的身影飄離夜色,林惜文落在地上時,驚起林中鳥雀數隻,伴隨著樹枝折斷的嘎巴聲,數名黑色的身影便將她團團圍住。
林惜文抬頭,這些人的衣服她認識,禦前帶刀侍衛!
隻聽嘩啦一聲,已經有人抽刀,直指她的鼻尖,喝道:“誰!”
林惜文暗自咬牙,他到底是個毛意思,救了她把她踹到禦前侍衛的刀下送死?!可這些禦前侍衛怎麽三更半夜的從這小樹林裏走來?!
姬漓,真有你的,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