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所謂情深不另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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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睿也不再問,可也沒讓章嫿退下,倒是對一旁的林惜文的擺了擺手,道:“過來,給朕研墨。”

    林惜文此刻隻能上前:“是,皇上。”

    宇文睿執筆,在明黃的卷軸上書寫下一篇字之後,取出了印章,高喚了一聲:“珣喜!”

    “奴才在”珣喜麻溜兒的進來,跪在案旁,接住了那道聖旨。

    宇文睿睨了眼章嫿,話卻是對珣喜說的:“送去江府。”

    珣喜忙應了,正要轉身的時候

    宇文睿又道:“愛妃”

    珣喜很識趣的沒有再動,果然,宇文睿接下來說道:“既然愛妃如此擔憂江將軍,不如這道聖旨你替朕親自去宣讀,到時,愛妃自然另有一番見解,也就不會如此氣惱朕了!”

    章嫿睜著一雙美眸,看宇文睿的眼神裏飽含了太多了東西,林惜文一時被章嫿這種表情給迷糊了,她這是

    終歸,章嫿還是恢複了一片平靜,她俯首道:“臣妾遵旨。”

    殿門再次被關上,宇文睿單手支著下巴,笑問:“惜文,你是見過穆心的,對嗎?”

    林惜文不知道這宇文睿怎麽突然提起穆心來,可還是點了點頭,道:“是,見過。”

    宇文睿又道:“那你覺得,你這穆心漂亮,還是朕的章嫿漂亮呢?”

    林惜文暗自翻了個白眼,這還用比嗎!一眼都能看出來,章嫿在身姿容貌上不止甩了穆心幾條街了。氣質的話,隻能說各有千秋,若真的是較真的話,穆心身上有一種東西是章嫿沒有的,那就是靜!靜這個字說起來簡單,可真能做到身心靜如止水的,這世上又有幾個呢?

    林惜文想到穆心,心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來,最後,她輕籲了一口氣,道:“自然是月妃更勝一籌。”

    “嗯。”宇文睿對著林惜文沉沉一笑:“那你說,這江玉珩為何當初不要章嫿和前程一定回去娶穆心呢?”

    林惜文沉聲道:“皇上,世間之人並非皆如皇上般隻看重權勢,不念情誼的。”

    實話來說,從林惜文還未見到江玉珩的時候就聽碧痕講了一些江玉珩的故事心中是感慨的,可不知道為什麽,見到江玉珩這個人林惜文並未對他產生什麽敬佩之情。但是穆心不一樣,她對穆心,倒是一見如故的,可惜

    或許,江玉珩的改變,也和穆心有一定關係吧。

    不管為何,林惜文並不想去責備江玉珩什麽,人各有誌,也都是選擇自己生活的方式。

    但是,不喜歡就不喜歡,更何況,誰會去喜歡一個想置自己於死地的人!

    而且,江玉珩的身上背負著一條命!

    碧痕的!

    林惜文想到碧痕,閉上了眼睛,久久沒有掀開過。

    宇文睿睨了林惜文一眼,倒不是沒聽出來林惜文的意有所指,他撇了撇嘴角,似是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來:“一個要殺你的人倒成了顧念情誼之人了,你也不想想,那祈夢是什麽地方!”

    聞言,林惜文陡然睜開雙眼,黝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宇文睿,似乎有個答案呼之欲出:“你知道什麽!”

    若高中,必將娶她為妻。君子不可無信,玉珩也不可無情,若我接受了章嫿小姐的提議,一而對她無信,二而對章嫿小姐無情。江玉珩願不入朝為官,也不願做這無信無情之人。

    無情原來這個無情,不是對章嫿,而是對穆心!

    章嫿這麽多年為何不嫁?不是因為癡念江玉珩誰都看不上,而是因為江玉珩的這番話!

    他何止是不願無信無情!

    他簡直是畜生禽獸豬狗不如!

    林惜文廣袖之下的那雙手鬆了又緊,尖銳的指甲幾乎深深的嵌入肉中

    宇文睿一看林惜文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想透了什麽,淺笑道:“是不是覺得朕比起這個江玉珩而言實在是好太多了?畢竟,朕還沒有狠心的要去殺玨,那可是朕的親弟弟呢。”

    “你!”

    林惜文看著宇文睿,下一秒幾乎都要撒手而去,可惜這裏是皇宮,是他宇文睿的地盤,她就算離開了這裏,可出了這殿門之後,她除了回到她皇後呆的地方,還能去哪兒!

    “是”

    林惜文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宇文睿,一字一句道:“你是沒有去殺宇文玨,不過,不是因為你不夠狠心,而是,宇文玨身上還有你所忌諱的東西!在你沒拿到的時候,你怎麽會去為這個而冒險呢!大周在你手裏,可天下不在你手裏,你懼怕的是先帝的那道遺旨,你懼怕的是其他三國的討伐,你懼怕的是你的皇位搖搖欲墜的危機!你還不如江玉珩,江玉珩最少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而你僅僅是因為自己疑心!”

    “林、惜、文!”

    隨著宇文睿咬牙切齒的出聲,他原本捏在手裏的筆也突然被一折為二。

    而林惜文臉上漾起一抹淡笑,不再說話。

    宇文睿深吸了一口氣,隱去了眸中的殺意,最後平淡道:“算了,你好好留在朕身邊伺候著吧。”

    林惜文冷笑,應了一聲:“是。”

    江府。

    明黃的馬車停在江府門口的時候,江玉珩已經在門外迎接了,堂堂的將軍府,門外,也就隻站了他一個人。

    珣喜狗腿十足的扶了章嫿下車,她的手裏,捧的是宇文睿給她的聖旨。

    江玉珩行禮:“臣,江玉珩,叩見月妃娘娘。”

    月妃

    章嫿微垂的眼眸抖了一下,沉聲道:“江將軍,你我之間何必多禮。”

    江玉珩一時之間怔在原地,珣喜見狀,轉了下眼珠子,趕緊上前扶起了江玉珩,獻媚的笑著:“將軍起吧,我們娘娘是最隨和的。”

    江玉珩麵上沒什麽表情,隨著珣喜的動作起了身。

    章嫿自顧自的進入的江府,江玉珩尾隨其後,在珣喜也要進來的時候,章嫿回頭,道了一聲:“你在外麵候著吧。”

    珣喜腳步頓了頓,腦子一轉,道:“是。”

    入了江府,大門便關上了。

    章嫿環視一周,並不往前走了,就停在了前庭的院子裏。

    江玉珩離她三步之遙。

    章嫿轉過身,唇角噙著一抹冷笑:“將軍府比起祈夢的江家,是不是好了很多。”

    江玉珩知道章嫿話中有話,可現在,他與她的身份,他還能說什麽!

    章嫿捧了手裏的聖旨,裏麵寫的什麽,她雖不能有十分的把握,可也猜到了幾分,宇文睿又這樣著了她來宣旨,明著也是給她個機會與江玉珩說幾句,她自然也不會就這麽讀了聖旨就走的。

    江玉珩見狀,略微的上前走了一步,剛想開口,可能是因為礙於稱呼的關係,又頓了頓,理了理情緒,方才說道:“你恨我。”

    章嫿冷笑一聲:“恨!恨你什麽?當初朝堂之上公然拒婚成就你江公子一世美名?還是恨你如此的表裏不一,既然對我無情,何必又許了不見天日的話來讓我癡盼嗎!”

    江玉珩倒是沒想到章嫿今日的話如此的直白,臉上一瞬就白了下來。

    “我當年說的話,並非白話。”

    章嫿卻不退讓:“並非白話?那好啊,你江玉珩現在就證明給我看,你敢同皇上搶人嗎!還是,你覺得現如今,章嫿已經不是你以前所承諾過的那個女子了。”

    江玉珩抬了眼:“章不是的,隻是他是皇上啊!”

    “皇上!”章嫿冷冷一笑:“好!江玉珩,那你就看看,你的皇上要如何對你吧!”

    說完,手裏的聖旨也不宣讀,她的指尖在那明晃晃的卷軸上緊了幾分,最後,幹脆如同棄物般直直的砸在了江玉珩的腳下,江玉珩見章嫿如此舉動也顧不上別的,連忙去捧那聖旨。

    章嫿看著如此的江玉珩,又道:“從此,我章嫿,隻會是宇文睿的月妃,江將軍,自重吧!”

    接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江玉珩將聖旨接起來再轉身的時候,章嫿已經開了朱紅的大門,他也隻是看到了她華服的一角,從此,就真的是再無瓜葛了。

    總的來說,陪在宇文睿身邊的日子就是這樣無聊。

    林惜文了解,或許在這宮中別的女人看來,這一個月,是極致榮寵的一個月,可對她來說,卻日日難熬,且不提整日要受宇文睿差遣著端茶送水,單單這每日的站功,就夠她受的。

    而在跟著宇文睿這幾天中,林惜文從未見過他發怒,無論是上朝前還是後,接見大臣前還是後,他都是極為淡然。但沒有見過,不等於沒發怒。

    帝王的情緒,向來都是陰晴不定。

    就像今天。

    宇文睿下朝後,就怒氣衝衝的摔門進了禦書房,並且狠狠的踹了一腳沒來得及替他開門的太監。

    林惜文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可還是跟她進了書房。剛踏入門檻,便聽見他怒罵了一聲:“混賬東西!”

    接著便是一片摔破東西的狼藉之聲。

    林惜文反身關了門,便看到書架上的書全都掃在了地上,連椅子都翻了。

    宇文睿臉色陰沉的看向林惜文:“誰讓你進來的!”

    林惜文道:“是皇上說的,臣妾要不離左右的伺候。”

    宇文睿猛的一拍桌子,冷笑道:“連你也要來看看!看著朕是如何一個焦頭爛額嗎!”

    林惜文隻是低頭,不吭聲。

    宇文睿看著她這張波瀾不驚的臉,從頭到尾她,他們,都是如此!他開心如何?不開心又如何?!

    小的時候,他還有阿玨,還有傲雪,可到了如今,他還有誰?

    沒有人分享,沒有人傾訴!

    宇文睿痛極,隨手抓起桌上的杯盞便扔向他痛恨的這幅表情。

    林惜文無力去想宇文睿為何動怒,因為他手裏的杯子已經結結實實的砸在她的額頭,而且,有溫熱的液體蜿蜒流下。

    她頭暈目眩的看著宇文睿急忙的上前,立刻抱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罵道:“你這個白癡,難道不知道要躲一下嗎!”

    林惜文半眯著眼睛,終於罵了一句她鬱積已久的話:“宇文睿,我操你大爺的”

    真砸啊!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靠著宇文睿,昏厥了過去。

    林惜文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隻是在醒來的時候,原本每天渾渾噩噩的腦子忽然變得精神了起來,內心填滿了異常的滿足感,她想這種感覺,就好像懶貓一個人獨享了一整條的石斑,異常幸福。

    林惜文打算仔細回味之後,再睜開眼,無奈,此時有人推門而入,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她的眼簾,下一刻便掀開。

    宇文睿跨入門檻之後,便看到床上的林惜文睜開了眼,視線穩落在她身上,手掌摩挲著指尖的扳指,道:“睡醒了?”

    林惜文微微一愣,她好像是被砸暈的吧!

    可還是回道:“謝皇上關係,臣妾醒了。”

    宇文睿道:“跟在我身邊很辛苦嗎?我還想著,怎麽一個杯子就把你砸暈了,招來太醫把脈才知道你睡著了。”

    林惜文睜了睜眼:“原來我是睡著了”

    宇文睿走進床榻,坐了下來,撫了撫林惜文的臉頰:“睡著也就罷了,你知道你睡了多長時間嗎?”

    林惜文搖搖頭。

    宇文睿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惜文驚詫:“一個月!”

    那現在會不會

    宇文睿不回答,隻是看著林惜文。

    林惜文想了想,她怎麽能睡夠一個月便伸出一根小拇指:“一個時辰吧”

    宇文睿握住她的小指:“是一天!整整十二個時辰!”

    林惜文鬆了一口氣,抽出自己的手:“又不是一個月!”

    宇文睿看著她,臉一黑:“你這是怪朕砸輕了?!”

    林惜文連忙擺手:“哪能啊!下次還按這個力度,多來幾次就好”也好讓她回來多睡幾天,睡啊睡的,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那日我實在不該遷怒於你,惜文”殷泫漓沉默一會兒,接著道:“是朕失儀了。”

    林惜文聞言有些發愣,宇文睿什麽時候這樣跟她講過話,他的突然讓林惜文有些不知所措,倒不是因為感動了什麽,隻是覺得,他不該是這樣的,加上那日發怒或許,是因為些什麽事情。

    “皇上,言重了。”林惜文一時間找不出什麽話回這樣的宇文玨,也隻能撿了這不輕不重的來說。

    不過,宇文睿也就坐坐就走了。

    過了一會兒,尛兒進來了,神色有些古怪。

    此時見林惜文已經醒了,忙正了正神色走了過來,問的小心:“娘娘可是餓了?”

    林惜文並不搭的話,反問:“宮裏可是出了什麽事兒?”

    尛兒的眸子閃了閃,隨即笑道:“娘娘多慮了,能有什麽事兒,您這剛醒,奴婢伺候您洗漱用膳吧。”

    林惜文一看尛兒的神色就知道宇文睿的火氣肯定是因為後宮的事兒,對於前朝,宇文睿從政這麽多年,什麽事兒沒見過,斷然不會這樣怒火衝天的,可能有什麽事兒呢!

    看情景,尛兒肯定是知道的,不過,既然尛兒都探聽了到了,肯定是鬧的六宮都知道了。

    林惜文索性也不急著起了,人懶懶的朝榻上一倚,挑眉道了一聲:“到底什麽事兒,連我你都想瞞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