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突來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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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
顏玉檢查了宇文玨帶回來的東珠和白虎鼻翼骨,道:“這兩味藥沒有差。”
宇文睿看了宇文玨一眼,從靴中抽出一柄鋒利的匕首,漫不經心的卷起袖口,刀刃見血,一片白生生的肉就這樣幹脆利落的從身上片了下來,扔在托盤裏,嘴裏卻問:“姬漓怎麽沒有見來?”
宇文玨麵無表情的從宇文睿的手中奪過匕首,也撩起袖子,隻見寒光一閃,撕的一聲,胳膊上便已經是血流如注。同時,說道:“景陽王的東珠不是那樣好拿的,他要給藥也可以,便是讓姬漓留下來換朝陽郡主。”
自顏玉說了要景陽王的東珠那時起,宇文睿就將朝陽困在了都城中。
姬漓是拿著朝陽的親筆信去的,朝陽也頑皮,她自己想留在大周,也願意做這個人情,可景陽王看來卻成了另外一種狀況。
顏玉得了藥引,也不管他們二人,自顧自的去熬藥了,若等林惜文的眼睛真看不見了,即便喝了藥,這眼睛也算是毀了。
還好,其他的藥草他早就備齊,藥爐邊,打開盛放東珠的錦盒欲將東珠撚成粉時,嗅到東珠上隱隱的帶著一點血腥味。
顏玉眉頭微蹙,仔細看了看裝東珠的盒子,瞧了兩聲,原來有暗格。抽開中間的夾板一看
血淋淋的一片!
不用想,這是姬漓身上的。
顏玉睨了眼擱置在一旁的兩個托盤,又看了看這盒子裏的東西,索性,一股腦的全都倒入了藥爐,好不好,全都是造化!
藥,足足熬了兩個時辰。
林惜文見宇文玨和宇文睿再進來的時候,顏玉在他的身後,手裏端著一碗藥。那碗是罕見的血玉製成,藥中有股奇怪的芬芳,還有如血的顏色。
林惜文抬頭看宇文玨,他的臉色有些白,對著她笑道:“喝了,毒就解了。不為任何人,隻為自己。”
林惜文接過顏玉遞來的藥,低頭看了看碗中的藥汁,慢慢的喝了下去。
不苦,一點也不。
本來,那龍肉隻不過是解毒藥方中一味子無須有的藥,這世間,誰能說誰是真龍天子?!
顏玉原本的想法是入了藥,即便這毒不能全除,也會去個七七,剩下的,靠的便是功力了。
之所以那三塊肉全丟了顏玉想的是,不能厚此薄彼。
其實顏玉這個人很單純,他心裏親宇文玨,大部分而言,是因為心疼。沒有人能同他一樣如此接近的感受子母蓮花毒。
也是造化,林惜文身上毒竟然解了。
毒素在一天天的往外排,臉上那一塊塊的爛肉,如同蛇蛻皮一般,一片片的剝落,裸露出來的新肌,如同嬰兒般光滑細嫩。
無緣無故的,皇帝在野地裏住了小半個月,可這正主不挪位,誰也不敢覲言說回宮。
林惜文一天一天的好起來,宇文睿倒像是住在這野地裏住上了癮。
就在大家想著這到底什麽時候才回宮時,太妃身邊的宮婢來了。
玉蘊跪在帳外哭喊道:“皇上,太妃要不行了!”
林惜文下意識的瞧了宇文睿一眼,他的目光微沉,唇角露出了一絲笑意,說了一句:“回宮吧。”
讓林惜文沒想到的是,這個太妃真的死了。
要說的話宮裏也就剩下這麽一個老人了,她不是宇文睿的生母,也不是皇後,自然不能稱之為太後。之所以封了太妃,則是因為皇後去了之後,她對宇文睿一直都是很好的,所以,宇文睿登基後封了太妃,名分不高,但勝在宇文睿對她十分的孝順。
而且這個太妃看年紀也不過剛剛四十歲,身體也沒病沒痛的,怎麽就突然死了?
進了都城的時候,宇文睿緩緩的走下馬車,珣喜接過了那內監準備好的孝服,顫巍巍的遞了過來,他接住,碰在手裏。
全都城的百姓都在看,宇文睿去了發冠,係上了白綾,祛了龍袍,穿上了麻衣。明黃色的靴子都換了潔白。
宇文玨亦然。
林惜文明白,這是在做給百姓看的,宇文睿要的便是自己對太妃盡孝,對自己的弟弟盡情的模樣。
換號了孝服,宇文玨轉身,他撫了撫林惜文的臉頰:“你坐馬車回宮,我隨著我皇兄一路跪回去。”
他,還是配合宇文睿的。
林惜文反手握緊了他的,輕輕的說了一句:“我陪著你。”
宇文玨閉了閉眼睛,轉身,當宇文睿的膝蓋重重的磕在地上時,滿朝文武,全都城的百姓,都跪了下來。
林惜文沒有。
她站在宇文玨的身後。
十步一跪。
林惜文就這樣一步接著一步的跟著他走過去。
走一路,身邊跪一路,都城內鋪天蓋地的白讓人悲哀,讓人淒揚。
一直到宮門口的時候,宇文睿轉身對宇文玨說道:“玨”
宇文玨抬頭看著他的皇兄,隻是看著,一字未發。
宇文睿隻問了一句話:“你開心嗎?”
宇文玨無從回答。
當宇文睿踏入宮門時,他說了一句:“你回煜王府吧。”
林惜文身型一窒,她不明白這句話是對她說的還是對宇文玨說的,就在她躊躇的時候,宇文睿牽過了她的手。
宇文玨站在宮外,看著朱紅色的宮門慢慢的緊閉,看著那道雪白纖細的身影跟著宇文睿的身後,待宮門緩緩閉上的時候,她才回頭
上次,她為了他穿著大紅的嫁衣走近了宮門!
他以為自己沒有錯可現在,他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帶林惜文入宮時,林惜文說的那句話
“都說侯門一入深似海,那入了這宮門豈不是深似馬裏亞納海溝?”
他怎麽忘了呢
宇文睿問的對,殷泫漾你開心嗎!
入宮之後,宇文睿扯了孝服,有人來問,該怎樣安置太妃的後事,要不要擬個封號什麽的,宇文睿輕飄飄的隻說了一句話:“埋了就算。”
下麵的人全都屏住的呼吸。
而這時,宇文睿卻慢慢的轉身,對林惜文道:“瞧,我給你報仇了。”
頓時,林惜文毛骨悚然。
半個月後,禦書房。
“皇上,邊境來報,楊子厚舊部已經齊集,沿路北上了。”
“皇上,推恩令已經下達鳳來,鳳來地區租稅、錢穀、鹽鐵及收支,已隸屬司農,歸朝廷所有。”
“五王爺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棄軍去了遼關。”
匯報的聲音越來越林惜文就坐在屏風後麵,外麵的人都知道,宇文睿在哪兒都帶著他。
其實林惜文能聽懂。
林惜文想,宇文玨,已經開始反了。
那頭,宇文睿隻是坐在那裏,一直看著窗外,他的眼光不在身邊的臣子身上,他的思緒卻一直牢牢停留在這裏。
林惜文閉了眼,意識慢慢的散淡開來,漸漸聽不見外麵他們在說些什麽
直到再睜開眼,看見坐在身邊的宇文睿,她忽然笑了,隻是笑容僵在了唇邊,她為什麽要笑?!
“惜文,你想出宮嗎?”
林惜文看著他開口。
宇文睿又道:“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很不好?玨他似乎什麽都料到了,也部署好了,他有姬漓的支持,有睢國為後盾,有錖蘭的朝陽,還有他在大周所儲存下的人脈?”
林惜文不做聲,作為帝王,宇文睿在這方麵一直比她看的通透多了,她不知道宇文玨部署了什麽,可是,她看著宇文睿,知道,他並不在意。
宇文睿最在意的便是權勢,如今,他並不擔心,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已經穩穩操勝券!
可他的自信,在哪兒!
宇文睿看著林惜文:“惜文,我現在好像有點理解為何玨會對你不同了,你還真是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當初我依照玨的計劃讓你入宮成為皇後,原本走到這一步,你對我而言,幾乎已經是無用的了,可是我改變主意了,我的皇後”
林惜文聽著宇文睿的話,莫名其妙的,冷汗一點一點的從脊背滲了出來。
果然
“為了你這個不同,朕決定送你一份大禮。”
宇文睿的唇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如果你現在去煜王府的話,說不定,還能見到宇文玨最後一麵”
林惜文的眼睛一下子濕潤了起來:“這不可能”
宇文睿看著她,笑意更深:“哪裏不可能呢?他有楊子厚,有姬漓對嗎?”
林惜文的心一點點的陷了下去,是啊,如果宇文玨的底牌連她都清楚的話,那麽,宇文睿怎麽可能不知道!
可宇文睿的底牌
“不會的!”
林惜文轉身,直直的朝宮外跑了出去。
宇文睿慢慢的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阿玨,不要怪皇兄”
煜王府。
江玉珩冷冷的看著宇文玨。
宇文玨倒在地上,額頭冒出顆顆豆大的汗珠,一瞬間,就已渾身濕透。他睜大眼睛,胸膛劇烈的起伏著,看的出呼吸十分艱難。
江玉珩道:“你身上的毒不是解了嗎?怎麽會這樣的痛苦對不對?這就要問問你的好皇兄了”
宇文玨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前伸,五指張到極致,似乎想抓住什麽。饒是如此狼狽的時候,依舊沒有如常人那樣尖叫呻吟,甚至可以說是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江玉珩眼中閃過些許憐憫之色,但下一刻就轉成了嫉恨:“到這種時候了,你還要強忍著麽?嘖嘖嘖,宇文玨啊宇文玨,你果然不愧是我所知道的最能忍的人!”
他突然上前幾步,抓住宇文玨的衣襟,將他用力拖了起來,咬牙切齒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把遺詔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