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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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惜文眼淚再次溢出,她直覺的搖搖頭,可看到宇文玨眸中的請求時,隻能又點了點頭。

    宇文玨又看向顏玉,道:“顏玉,如果你選第二條路,留在皇兄身邊,就要答應我一件事,永遠都不要為仇恨蒙蔽了雙眼,記得,用心,不是為皇兄,而是為大周。”

    顏玉點了點頭,答應了。

    而現在的宇文玨

    大限已至了!

    “不、不不”林惜文顫抖著,抬起霧蒙蒙的眼睛,令她整個人顯得非常無助:“不要死不行嗎?求求你,不要死!宇文玨,你不要死不要死,求你了”

    聞言呆了一下,複長歎:“傻姑娘”

    林惜文突然跳了起來,氣急敗壞道,“是啊,傻姑娘!你要我聰明的時候,我就要聰明,和你一起去安州去睢國。你要我傻的時候,我就要傻,任由你安排入宮,做皇後!我告訴你,宇文玨,我不會聽你的話跟姬漓走,我不是顏玉,我身上沒有宇文家的血,我也沒有什麽背負天下的責任,我隻是一個女人,愛你的女人,我做不到舍自我成全大義,我要替你報仇,我要殺了宇文睿!我要讓她不得好死!”

    說到這裏,林惜文仰起頭哇哇大哭。

    宇文玨看著他哭,也不勸阻,隻是默默的看著,眼底始終流動著一種介於歡喜與悲傷之間的複雜情緒。

    顏玉看著林惜文哭,他也哭,一直叫著:“四哥,四哥,四哥”

    暗幕逐漸散去,天邊透出薄薄的光。樹林裏風聲嗚嗚,仿佛也跟著這兩個人一起痛哭。

    宇文玨望著哭的淚流滿麵的林惜文,眼底的複雜情緒最終被憐惜所覆蓋,最後低低一歎,吃力的伸出手臂,將林惜文摟入懷中。

    林惜文反抱住他,哭的更凶。

    宇文玨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極盡溫柔。

    一旁的姬漓,眼眶也紅了起來。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其實很短,但於在場的四個人而言,卻像是一輩子那麽漫長。

    終於,是姬漓看不過去了。

    他哼了一聲,寒著臉對宇文玨說道:“你還有什麽遺言,趕快一並交代了吧。免得我看著你們一起哭,你沒說完就死了,到時候變鬼再來煩我!”

    宇文玨失笑出聲,抬眼看向姬漓,輕輕的說:“沒有了。”

    “沒有了?”姬漓瞪著他,“你沒有其他未了的心願了嗎?”

    “未了的心願?”宇文玨看向遠方的天空,淡淡道,“未了的太多,也就當全了了。”

    “那麽放不下的牽掛呢?”

    宇文玨眉心微悸,目光一瞬間落在了林惜文的身上,看了片刻,對顏玉道:“顏玉,帶惜文離開。”

    顏玉一驚。

    宇文玨肯定道:“帶惜文離開!現在,馬上。”

    “不!”林惜文死命的拽住了宇文玨的衣袍:“你連最後一眼都不看我嗎?宇文玨,為什麽你不爭取,你可以不用死的,為什麽你不爭取!姬漓,你個王八蛋,你明明能救他的,求求你,救救他,他傻了,你也傻了不成!你忘了他是怎麽救你的,如果不是因為救了你,和你深交,宇文睿會殺他嗎?宇文睿會殺他嗎?”

    姬漓的目光閃過一絲猶疑,宇文玨突然猛烈的咳嗽起來,他對顏玉道:“帶她走!”

    “宇文玨”林惜文哭的像個孩子一般:“求求你,看看我,看看我,就當是為了我,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求求你”

    林惜文的話沒有說完,姬漓突然一個刀手劈了過去,林惜文昏倒在了宇文玨的懷裏。

    顏玉無法,看了看宇文玨,再看林惜文,隻能將她帶離。

    宇文玨依依不舍的看了林惜文一會兒,轉頭叫道姬漓:“把我抱到那邊的山崖上去。”

    姬漓無語,立刻抱著他超山崖走過去。

    林木依次落在身後,一方山崖高聳,站在崖頂,整個都城盡收眼底,而更遠的地方,鬱鬱蔥蔥,隨著光線越來越亮,顏色也越來越是鮮明,呈展出一種大自然獨有的壯闊美麗。

    宇文玨將頭自姬漓中抬起,望著遠處的風景,像是癡了一般。

    姬漓緩緩道:“宇文玨,如果現在你願意聽我的,也許還來得及”

    宇文玨搖了搖頭。

    姬漓又道:“你真的舍得她嗎?你看她哭成那樣就不心疼一點嗎?”

    宇文玨笑道:“她能跟著你,我很放心。”

    姬漓一時語塞。

    片刻之後,宇文玨問姬漓:“姬漓,你說大周的都城美嗎?”

    姬漓無從回答。

    “毒發作的太快,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了”宇文玨眯了眯眼睛,“不過,我能想象的到它的樣子大周最美的地方就是都城,一年四季氣候宜人,遍地的花一到春天就都開了,美不勝收美不勝收”

    姬漓忍不住:“宇文玨,你怎麽就這麽死腦筋,他宇文睿在大周是皇上,出了大周他媽的屁都不是,他要你死你就要死給他看嗎!”

    宇文玨搖搖頭:“姬漓,我知道,可是他處非故國。”

    姬漓一怔,突然,像是下了狠心一般,從腰間拿出一粒藥丸,也不管宇文玨願意不願意,直接點住他的穴道給強塞了進去,然後用內力封住他幾處大穴,最後,幹脆一了百了的敲暈了了事!

    “你救過我一命,這一命,我姬漓必須還你,下次你自己再找死,就與我無關!”

    絲竹聲聲,旖旎悅耳。琉璃宮中,歌舞升平。

    唐嫣倚在金絲編織的白玉榻上,喝著甘年陳釀,眼波慵懶。

    舞池中有一紅衣的少年跳得極好,比得周遭的鶯鶯燕燕,皆為陪襯。

    唐嫣摘下頭上的珠花,朝少年擲過去,少年淩空一個翻身,穩穩接住,目光閃動道:“多謝娘娘賞賜。”

    唐嫣什麽話也沒說,隻是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眉梢眼角,頗為妖冶。如此公然地眉目傳情,全然不顧旁人的存在,而一旁的宇文睿也不生氣,見唐嫣的杯子空了,還幫她把酒斟滿。

    如此玩樂到差不多戌時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一名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上長階,邊跑邊喊:“皇上,皇上”

    “住口!什麽地方,也敢大呼小叫?”隨身的珣喜連忙過去訓斥。

    小太監撲地跪倒,再抬起身時,滿麵的驚慌:“啟稟皇上,玉公子來了,他他說,煜王死了!”

    “你說什麽?”唐嫣一下了一跳了起來,長裙拖得矮幾上的美酒佳肴,就那樣稀裏嘩啦地砸了一地。

    隨著她這一聲驚呼,絲竹立停,歌舞頓止,大殿內一片寂靜。

    宇文睿斜瞥了唐嫣一眼,不緊不慢道:“聽見了嗎?再說一次。”

    小太監泣道:“皇上,玉公子前來麵聖,他說煜王在府中遭此刻突襲,身中毒箭,不治身亡!現,玉公子在殿外等候,要求麵君。”

    唐嫣立刻衝了出去,她沒有穿鞋,雙足踩過地上的碎瓷殘片,被割出數道血口,但她卻好似沒有知覺地疾奔著,長發和裙擺一蕩一蕩,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跪在門外等候的顏玉,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這個景象。

    而下一刻,那團火焰就衝到了他麵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整個人都幾乎提了起來,嘶聲道:“王爺呢?你告訴我王爺呢?”

    顏玉麵無表情,他對唐嫣沒有絲毫的印象,隻是抬手鬆開了唐嫣拽著他的衣領,道了一聲:“娘娘請自重。”

    唐嫣看著顏玉,驚詫的往後退了兩步,正好撞在隨她出來的宇文睿身上。

    宇文睿看著唐嫣:“愛妃,你這是怎麽了?”

    唐嫣虛無的扯了扯唇角:“皇上既然有正事,還是回去吧,我乏了。”

    說完,看都不看宇文睿,轉身回殿了。

    宇文睿一看唐嫣這種樣子,突然笑了起來,一臉的愉悅。

    他轉身,目光落在顏玉的身上,揚了揚眉。

    顏玉是狼狽的,發冠散了,身上的衣服也是一條一條的,破敗的很。

    連臉都是花的,像是哭過,可,現在卻沒有悲傷的神情。

    宇文睿見他手裏拿著一個盒子,問道:“是什麽?”

    顏玉直言不諱:“四哥留下的,說拿給三哥看三哥就明白了。”

    宇文睿的眼中閃過一抹傷痛,他上前扶起了顏玉:“玉兒,跟我過來吧。”

    顏玉點了點頭。

    兩個人朝勤政殿的方向走了過去。

    宇文睿問顏玉:“惜文呢?”

    顏玉回道:“她要去四哥的府上看看,我給送過去了。”

    宇文睿蹙了蹙眉:“這時候的煜王府”

    顏玉道:“三哥,你到了勤政殿,看到潘放就明白了。”

    宇文睿的心一沉,步伐又快了一些。

    勤政殿內,潘放此時已經在等著了,他眼前正似乎正要派人去琉璃宮找宇文睿,看到宇文睿回來,後麵還跟著顏玉,連忙上前:“臣叩見皇上。”

    宇文睿擺了擺手,問道:“是你放的箭?”

    潘放承認:“是。”

    宇文睿冷笑:“朕身邊的人可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潘放跪道:“四大幕僚輔臣商議定的事,皇上是首肯的。”

    宇文睿道:“所以你們就不用再問朕,直接殺了他!”

    顏玉聽到這裏,眼睛忍不住的再次泛紅,被宇文睿看在眼裏,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道:“顏玉,你過來。”

    顏玉聽了,踱步走了過去。

    宇文睿摸了摸他的發:“我讓你給你沐浴更衣可好?”

    顏玉難得溫順的點了點頭。

    宇文睿滿意的笑了笑。

    顏玉又說:“四哥留給三哥的東西,三哥自己慢慢看吧。”

    宇文睿將那盒子接了過來,看著顏玉:“裏麵是什麽?”

    顏玉搖了搖頭,就跟著宮婢下去了。

    一直到顏玉離開片刻之後,潘放才又道:“皇上不怕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