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286,番外:這麽期待我的懲罰,嗯?
字數:10568 加入書籤
百裏連兒搖搖頭,“我就不進去了。你家大人應該,也不大想見到我。”
她扯唇輕笑,“別和旁人說我來過,我先走了。”
見她真的轉身要走,其中一位守衛忙道,“姑娘等一下,管家昨日便一直在這府外轉悠,說是奴才瞧見姑娘了,讓姑娘等一下,他有些話想和姑娘說說。攖”
百裏連兒微怔,清亮的視線徐徐的望向那名侍衛,眸色忽明忽暗,眸底情緒不大明朗償。
……
…………
府中的管家與百裏連兒說,李初然的病情雖然沒有那麽嚴重,但他咳嗽卻是越來越頻繁,加上他不願意喝湯藥,這病情要是再耽擱的話,恐怕不會太好。
所以管家想要百裏連兒勸一勸李初然,別把自己的身子不當一回事。
百裏連兒默了一瞬,“連兒與代史大人的關係,可能沒有管家你想象中的那麽好,連兒隻怕,會心有餘而力不足……”
管家隻當她是推辭。
李初然性子這般溫和有禮,他根本不曾見過李初然發脾氣。
而李初然每一次見著百裏連兒,卻都跟炸毛了一樣,脾氣說來就來,他這才覺得,李初然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非要修道成仙的道士。
他很清楚,若是百裏連兒,真的對他沒有一點影響力的話,李初然,就不會因她的言行舉止,而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連姑娘既然來了,不如就試試罷,老奴這些當奴才的,做不得主,主子又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奴才們除了憂心傷神之外,也做不了什麽。”
百裏連兒看了管家一眼,眸色看起來有些猶豫不決。
管家忙道,“大人在書房,姑娘可以先去書房陪大人說說話,老奴這就命人給大人煎藥去,等會老奴會親自將湯藥送到書房,姑娘隻需勸一勸大人用藥即可。”
“不了。”
百裏連兒抿了抿唇角,她看著管家道,“連兒來熬藥就好了,管家先遣人,去附近的一所茶坊那邊,與一位身著淡綠色,名喚紫卉的姑娘說一聲,連兒先不回去了,過會自己會回府的。”
管家連忙應是。
百裏連兒也是吃過不少苦的人。
她年紀尚小的時候,自家父親常上戰場,許多血腥的東西,以及傷口她都見過,煎藥更是常做的事情。
這會替李初然熬藥,她多年不曾動過,雖有些生疏,但還是應付自如。
熬藥的時候,百裏連兒身旁無人。
管家為了不讓百裏連兒感到難堪,或者是不想讓其他人打擾她,愣是沒留下一個人來陪著她,也不怕她忙不過來。
遣人與茶坊等候百裏連兒一起回府的紫卉,說了百裏連兒的事情之後,紫卉便站起了身子,結了茶水錢就轉身回了九王府。
而管家卻是徑直往李府的書房走去。
推開,房門,李初然略微有些蒼白的麵色映入眼簾,管家眼眸一緊。
李初然忽然又咳上了,管家放快了腳步,給李初然倒了杯熱水,將杯子遞到他的跟前,待李初然喝下之後,他才斂了斂眸色,往後退了幾步。
他是李初然親自挑選的管家,不是李丞相那邊帶過來的人,也不是老皇帝賜予李初然的,這麽多年來,他一心一意隻想著李初然,也隻認他做主子,可謂是忠心耿耿。
李初然也對他信任有加,府中沒有女主人,所以一切府中的事情,都交由管家打理。
他朝李初然行禮。
“公子,連姑娘現在,正在為公子熬著藥,這一回,公子便看在姑娘的份上,將湯藥飲下了罷,身子也才能好的快一些。”
李初然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他緩緩抬起眼眸,望向俯身行著禮的管家,眼眸微微眯起,薄唇輕啟,“連姑娘……?!”
……
李初然的麵色一看就很不好,也不知他和百裏連兒有什麽過節,這一次聽到百裏連兒的名諱,竟是猛地陰沉下臉色。
“她在哪裏?”
管家見狀,哪敢隱瞞,忙把百裏連兒現在的位置,告知與他。
李初然沉黑的眼眸中,漸漸升起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站起身來,溫熱的指尖攥緊了手中的杯子。
然後他默了片刻,將手中的杯子放置在桌麵上,繞過管家朝後廚走去。
百裏連兒搖著扇子煽著風,精致的麵容之上,沾染了一抹暗黑的汙穢。
是煙火熏出來的結果。
藥汁的味道漸漸地彌漫出來。
她抓起幹淨的抹布置在蓋子上,然後將蓋子掀開,用幹淨的長竹,專門用來煎藥的竹子攪拌了一下藥渣,然後又將蓋子放回去,靜心的煎著藥。
男人走在前頭,高大的背影像一塊門板,線條卻顯得修長有力。
管家跟著他走在身後,不敢吱聲,等走到後廚的時候,走在前頭的男人,步伐忽然緩了下來。
最後停在了門口處。
管家不明所以,“公子……”
男人抬起了手,製止了他的說話,而後修長幹淨而節骨分明的手指,往他這會擺了擺,示意他退下。
管家怔了怔,明白過來之後,便俯身朝李初然行禮,退了下去。
他站在門外看了許久。
坐在爐火麵前的小女人,盯著不斷翻湧而起的蓋子,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竟一絲眼神都不曾遊離過。
他以為,她是在沉思著某些事情,所以有點失神,可等爐子中的柴火燒出來的時候,她又會斂下眼瞼,有些髒乎乎的小手拾起地麵上堆放的幹柴,往爐子裏塞去。
她一傾身,有細碎的發絲跟著垂下,百裏連兒想也不想的,抬起了手將發絲捋在白皙如玉而小巧的耳垂後。
就這麽隨意而不矯揉造作的一幕……
倏地,心底似乎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男人的麵色忽然變了一變,有什麽異樣的情緒在眸中翻滾,近乎有些掩飾不住。
【初然,為父不要求你一定要迎娶玥兮郡主,但為父請求你,一定不能迎娶皇後身邊的任何一位年輕的女子。她們或許心地善良,但她們選擇的立場與我們不同,行為手段也不一樣,為父也曾很喜歡過一位女子,可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當年為父上沒有需要贍養的老母父親,下沒有兒女承歡膝下,也都沒有選擇她們那樣的人。道不同,不相為謀,何況你還有父母妹妹,更是依附皇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萬不可為了區區一個小女子,就這般把李家的前程,毀於一旦。要時刻記得,你是李家唯一繼承香火的血脈,絕不能,讓家族蒙羞。】
驀然間,想起了前些日子父親與他說的話,李初然兩道眉毛擰在了一起。
他默了半晌,灼熱的視線,一直盯著門內坐著的百裏連兒。
過了好一會,他見百裏連兒站起身來,把手裏裹著厚厚的布,將鍋中的湯藥倒在一個幹淨的碗中。
而後她進屋洗手,等出來的時候,視線無意往外瞥了一眼,男人清秀如畫的臉,淡雅而輕慢的姿態,便就這樣的,闖進了她漂亮的眼睛裏。
百裏連兒呼吸一滯,腳步也跟著停下。
兩人各自站在原地,就這樣的遙遙相望著。
李初然站的很直,喉間一癢,有些忍不住的咳了兩聲。
百裏連兒這才回神。
她走上前,湯藥剛倒出瓷碗,如今溫度燙得很,她強行拾起,指尖有些受不住這滾燙的溫度,瓷碗微斜,裏邊的湯藥差點倒在了她的身上。
溫熱的熱氣在大大的太陽底下看不仔細,但凝著女人微變的臉色,男人的俊臉上明顯的籠上了一層薄怒。
眸底是掩飾不住的驚與憂,“還不快扔掉?!”
扔掉……
怎麽能扔掉?!
這可是他的藥。
百裏連兒額際沁出了一些冷汗,但這藥碗就像是燙手的山芋,不扔掉也得放下。
可,有道是,拿起容易放下難,百裏連兒現在動一下都覺得艱難。
好在男人兩步並做三步走,一下子從她的手裏奪過了藥碗,置在了一旁的桌麵上。
百裏連兒的手還未來得及收回垂下,兩隻手的手腕驀地被男人握住,指尖被燙紅的厲害,也的確是有些難受。
百裏連兒動了動手指,“我……”
陽光太過刺眼,男人的臉顯得格外的白潤,惶惶然有些小白臉的錯覺。
但他那雙盯著她雙手的眼睛,卻像是浸在冰窖之中,冷的近乎轉瞬可以凝結成冰。
百裏連兒心中一條,欲要從他的鉗製中,掙脫開自己的雙手。
卻是被男人拉著手,走到了後廚那一邊,男人想也不想的,就將大缸中盛裝的水,用瓢盛起,澆在她無法掙紮而炙熱疼痛的雙手上。
一下一下,冰冰涼涼的水澆在指尖上,炙熱的溫度退去,隻餘留一絲清爽的涼意與舒意。
李初然在她麵前,不大愛說話。
他就隻是專注的看著她的手,臉上冷的像是覆蓋了層霜氣。
百裏連兒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底瑟縮了幾下。
她將手收回,卻是被人更加用力的禁錮住。
“你想留疤還是想起泡疼死自個?”
男人的語氣很差,百裏連兒望著他那白皙清冷的臉,陰沉冷酷的眉眼,有一瞬的怔愣,下意識的道。
“我自己來就好,你先去喝藥罷,藥都要趁熱喝,涼了很難喝的。”
李初然抽空看了她一眼,又有些不太領情的撇開了視線。
“誰讓你做這種事情的?”
百裏連兒眨了眨眼睛,“沒有誰,我自願的。看著你半死不活的樣子,我覺得不會太開心,所以就來了,所以……就替你煎藥了。”
男人又盛了一瓢的水,輕輕緩緩的衝刷在她的手上。
他的聲音低柔而陰冷,“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存心想要我難……難堪?”
未曾料想,男人會是這種想法。百裏連兒重新抬眸看向李初然。
“我何曾有過這樣的想法,你不領情就算了,不要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在我頭上。”
難堪這個字眼是那麽的嚴重……
她怎麽承受的起?
李初然忽然就默了下來,似是也覺得自己用詞太重,他抿著唇不再開口說話。
百裏連兒看著他,也跟著默了下來。
她不知道,如今的她和他究竟算怎麽回事……
他心底已經住進了一個女人,她是知道的。
而他卻是一直以為,她的心底住著一個男人。
兩個根本就不該相遇在一起的人,相互碰撞相互摩擦,除了尷尬的無言以對,還能做些什麽?
百裏連兒的目光慢慢變得清淡而堅定起來。
這一次她用了蠻力,將自己的雙手從男人的手中解脫出來。
李初然皺起眉頭,不敢太用力,怕弄傷了她的手。
他凝視著她,“你的手指不要了,做什麽要拿開?”
百裏連兒卻是低下了眼簾,微側了身子,擋住了他審視過來的目光。
“我還有事,馬上就要走了。”
“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要或是不要,都隨你。藥我已經煎好了,你想喝了就喝了,不想喝也便罷了,這世上的人不可能病一次就會死,連兒相信大人,絕對可以長命百歲,但連兒有一句話,想要送給大人。”
頓了頓,她低著聲音,言辭卻是異常的清晰,“身體發膚,授之父母,大人這般苛待自己,不知大人的父母親,可曾知道?”
輕輕柔柔的話音落下,她說完就要走,手腕一重,她的人被人強行的扣下。
百裏連兒眼眸一震,回眸看去。
男人卻是靜默了片刻,隨後牽開唇角輕輕地笑,那笑容教人有些捉摸不透。
“他們暫時不知道我的事情,不過你是知道的,既然你知道我如今憔悴的模樣,那我,就不該讓你好過才對。”
百裏連兒眉眼皺起,頗有些戒備的看著他。
“你想做什麽?”
李初然忽然攬過了她纖細的腰身,將她推向他的懷抱,不僅如此,他還朝她走前一步。
百裏連兒的心,有點不受控製的砰砰跳動的厲害,倒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兩人之間的距離,著實是太過親密。
他灼熱的氣息就噴灑在她的臉上,大掌緊緊的扣在她的腰間,幾近貼合的姿勢,教她無故一陣心悸。
男人垂眸看著她,沉黑的眼睛銳利逼人,“該罰什麽好?”
百裏連兒有些受不住的撇開了視線。
“你不是這麽小氣的男人罷,我又不說出去,還為你煎了一帖藥,你若是罰我的話,會不會太過分了些?”
“這麽牙尖嘴利……”他狀似在思考,視線定定的落在她豔紅的唇上,“不如,就罰你的嘴合上好了。”
合上?
她現在已經合上了……
還要怎麽合上?
驀然想起當初,他親吻她的時候,莫要說合上,她當時連吸氣的機會都沒有了。
難道說……
他是想向那次一樣,以親吻的方式懲罰她?!
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百裏連兒的耳根子忽然紅了起來,卻是不想,男人本就垂下的腦袋,倏地垂的更低。
他的薄唇,離她的唇角隻有一點點的距離,仿佛一個不經意的擦過,就能觸碰到她的唇角一般。
百裏連兒完全僵住身子不敢動。
還有些泛疼的指尖早已沒有了知覺,她下意識的揪緊了他的衣袍,大腦正逐漸空白一片,全然思索不得。
她渾身緊繃著,像是拉到極致的弦,隨時都有可能崩裂掉。
男人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視線還在她揪著他衣裳上的手掃了一眼,忽然有些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他回眸看她,姿態更加的曖,昧,“這麽期待我的懲罰,嗯?”
百裏連兒臉上一熱,忽然覺得口幹舌燥的厲害,她正要開口回話,男人卻突然點了她的啞穴,麵色一改剛才,冷卻的快速。
他不曾說話,隻是拉著她到了他的臥房。
這是第一次,百裏連兒進入他較為*的一個區域。
他取出了藥膏,細心的為她燙傷的手指抹上藥,而後開始皺起眉頭,不過一會又開始咳了起來。
咳完之後又接著為她上藥。
十根手指都被一一上過了藥膏。
百裏連兒安安分分的坐在原位上,第一次覺得,即便不是疼痛,她也能感受到,十指連心,究竟是有多連心
上完藥之後,李初然靜靜的端看了她半晌,隨後起身,打了一盆幹淨的水來。
他擰幹了毛巾,仔仔細細的替她擦著臉上沾上的汙垢,眸色專注而認真,動作輕柔的,就像是對待珍寶一般,如此嗬護
百裏連兒的眼眸閃了又閃,多想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在這一瞬。
哪怕她多少次對自己說,既然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那她這個連生存都要掙紮著的人,就不要再來糾纏與他,更不要去打擾他的生活,給他帶來麻煩。
可是如今……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待她稍稍一點好,她都覺得,她又沉浸在自己紅鸞星動的世界裏,怎麽都掙脫不開。
男人就像是她的天,她的地,隨時掌控著她的心情,她的思想,她的一切。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放他自由,可卻怎麽都想不到……
他一個眼神,一個小小的動作,都可以完美的挑動起她的心,讓她再次淪陷。
或者說,她就根本,不曾掙紮出來過。
是不是……很沒用?
凝望著眼前俊美男人的眼睛,百裏連兒苦澀的笑了笑,輕輕地闔上了眼睛。
……
…………
---題外話---更新畢。(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