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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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爻被那一眼看得遍體生寒,手攥緊了骨劍,他並不是什麽沒見過世麵的人,正是因為見過,所以更覺得可怖。眼前的這人這一身的氣勢非刀山血海曆練不出,如神兵在鞘,一旦出必將生靈塗炭。

    而再看看一臉鄙夷看著他的姑蘇涼,他嗓子幹澀:“隻是誤……”

    殷赤月根本就沒打算給他說完的機會,拾劍後提劍就上。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欺負她的人,誰給他的膽子?!

    今兒非給他點教訓不可!

    劍光森冷,殺意凜冽,劍招是一擊致命不含絲毫花俏,奔的就是容爻致命要害而去。

    周遭的護衛這才如夢初醒,立即拔劍而上,衝在了容爻的前頭。

    群攻?

    嗬。

    殷赤月以眼神示意了姑蘇涼一起,而後等他飛身而來時殺招一收,不用贅言,兩道暗黑色的身形同時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裏,刀光劍影間慘叫聲四起,不斷有殘肢斷臂落地,卻無人死亡。

    不殺人是他們心慈手軟嗎?

    不!

    站在遠處的容爻本能的覺察到了危險,正想要叫部下退下,卻忽然看到那二人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中心背靠背而站立,而下一刻就在他們的周圍一道道血色光影呈輻射狀直射向四周,被這光影籠罩的人莫不眼神呆滯,如同提線木偶。

    殷赤月冰冷的唇裏吐出兩個字:“攻擊!”

    刹那間,木偶般護衛對同伴拔劍相向,機械地執行她的命令。

    糟,這是殺陣!

    容爻慘白的臉此時已是半點血色也無,再不遲疑立即號令全部人手退守主帳。

    殿主到現在還未出來,定然是中招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確認殿主的安危。剛才他看到人出來時就想了,可是事情發展得太快,他反應過來已經是無能無力。

    一想到人還是自己送進去的,他腸子都是悔青了。

    眾人急退。

    殷赤月眸色一冷:“想走?”

    沒那麽容易!

    她拎著姑蘇涼飛身而起,一按鐲子,金絲繞再飛射而出,細而堅韌無比的金絲掃開淩厲直卷向容爻脖頸。

    容爻心下大駭,一個後空翻緊急避開她的攻擊,而後骨傘撐開,數道飛劍彈起直射向殷赤月。

    殷赤月提劍反手挽起冰冷的劍花迎向飛劍,哐當哐當哐當撞擊的聲音直響,碎劍紛飛而落,那其上淬了劇毒碰上了護衛的傷口,不過頃刻那些護衛便是七竅流血、毒發身亡,簡直不要太狠毒!

    而這時,容爻已經退到了護衛中間。

    暗夜深黑,很好的藏匿了他此時的倉皇和驚魂未定的表情。

    殷赤月冷冷看一眼他的方向,知已經錯過最佳攻擊時機,也不戀戰帶著姑蘇涼遠遁而去。

    眼看著二人的身影將消失在遠方,有護衛提步就要追去。

    “回來!”

    容爻一聲厲喝,喝住了護衛的行動,他麵色青白交替,表情猙獰得近乎扭曲:“別人是什麽人還沒看清楚嗎?一個二個的還要不要命了?”

    眾護衛回想剛才情形,再看看那不遠處還在自相殘殺的同伴,臉上一陣發燒,頭低得不能再低,一雙雙的眼眶莫不發紅。那些人都是一同戰鬥的夥伴,誰也不願意就這麽看他們就這麽枉死,可是他們又有什麽辦法?

    束手無策。

    “難得就這樣放過他們嗎?”

    那一雙身影已經快要看不見,終於有不甘心的護衛站了出來,厲聲質問。

    容爻的回答是一記耳刮子狠狠甩在他的臉上,硬生生打碎了他三顆牙齒,迎著他憤怒的目光,他冷聲一字一字的道:“要送死,自己去,恕不奉陪!”

    而後,他轉身。

    旁側護衛紛紛退避開,容爻徑直大步走入殿主的帳內。

    掀帳簾,他怒氣衝衝的表情在看到對麵那端坐在大椅上的男人時一僵,反應過來後單膝跪下行禮:“殿主。”

    男人深黑色的眸子深深看他一眼,而後起身,好似沒看見他一般大步走了出去。

    容爻臉上一陣發燒,卻也不敢起。

    漸漸地,外邊的聲音平靜了下來。

    不多時,男人回來了。

    他大步走到大椅上坐下:“今晚的事,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稟報!”

    語氣沉怒,顯然是十分生氣。

    容爻自知辦壞了差事,頭低下去,緩緩將事情一一向他道出。

    男人垂眸聽著,食指和中指有節奏地在大腿上敲擊著,期間並未說半個字,直到他說出‘詭異金絲’四個字後,男人終於開了口:“你確定是金絲?”

    容爻一怔,不明白為何他會有此問,卻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是的。”

    “那她的手腕是否有一隻金色的鐲子?”男人追問,語氣裏明顯比之先前要多出幾分急切來。

    殿主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今夜為何會如此?

    腦子裏正冒著問號的容爻忽地靈光一閃,旋即瞠大了眸子,不可思議的反問:“你是說她……她還沒死?!”

    這事太匪夷所思,他連對他的尊稱都忘記了。

    男人心口猛地一縮,他豁然起身,聲音冷厲而決絕:“傳密令下去集合全部人手找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

    洞府裏。

    一回來姑蘇涼不顧殷赤月的反對,強行解了她的衣裳裏裏外外給她檢查了一遍,確定她沒有傷口後親自去打了熱水服侍她洗漱後自己才洗漱。做完這一切後,他把披的人皮和弄來的別人的衣裳通通焚毀了,再反複洗了幾次手後才鑽到了殷赤月的被窩裏,整個人呈八爪章魚一樣緊緊貼在她的身上,好似一鬆開,她就會跑掉似的。

    他的不安,顯而易見。

    殷赤月並不是一個擅長言辭的人,也不懂他的不安來自哪裏,卻是從他的言談身教中學會心疼他,於是隻沉默一會兒,便是放鬆了身體由著他抱著,雙手穿過他的腰身,在他背後輕輕拍著。

    姑蘇涼鼻子一酸,抱她抱得更緊了些,頭深深伏在她的頸項間,聲音低而沮喪:“阿夏,人家是不是很沒用?”

    遇到危險,從來都是她救他。

    從前她武功高於他的時候是,現在她武功低於他還是,今夜若不是她,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而她,她不但救了他帶著他平安歸來,還重創了那麽多人,兩相比較下他真的覺得自己簡直太沒用了。

    他,也想要保護她。

    哪怕,僅僅就那麽一次。

    殷赤月聞言手上動作一頓,溫熱的掌心貼在他背脊上:“不是。”

    他聰慧,又有點小傲嬌,很能取悅她。

    這樣的他,怎麽會沒用?

    “你別安慰人家了……”姑蘇涼的聲音裏已然帶了哭腔,抽抽噎噎的:“人家就知道人家最沒用,一無是處……唔。”

    他忽而瞪大了眸子,太過驚愕,連眼珠子都忘記要轉動。

    是她,她突然╭(╯3╰)╮了他。

    殷赤月從容地從他唇上撤離,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淡定的道:“不早了,睡吧!”

    說完,闔上了眸子,不一會兒淺淺的呼吸聲便是響了起來。

    處於巨大驚愕中的姑蘇涼總算回神,下一秒就激動地去搖她。

    撩完就跑,算什麽英雄好漢?

    “阿夏,你醒醒!”

    入手的肌膚寒涼,她的呼吸已經趨向於無。

    他手下的動作便是輕了,側身睡到一邊,拉被子蓋住彼此,擁著她沉沉睡去。

    ……

    次日,風和日麗。

    金色的陽光普照大地,草木上的露珠兒搖搖欲墜,倒映著點點金光分外好看。

    洞府外,冬英安排下,一切井然有序進行著。

    姑蘇涼走出來時,冬英便是起身迎了上去:“請問我們……”

    姑蘇涼打斷她的話,道:“讓錦繡過來。”

    冬英一怔,麵上浮現一抹擔憂之色,卻也沒有多耽擱,去喚了錦繡。

    錦繡是昨兒下午到的,來後沒看到自家樓主還有些擔心,現在看到了一顆心總算安定了下來,就要行拜見禮。

    “進來!”

    姑蘇涼沒給她行禮的機會,喚她。

    錦繡微訝,想到殷赤月也在這兒,便是心下明了:“是。”

    冬英和藥奴也一同走了進來。

    “給她看看。”

    姑蘇涼就坐在床邊,拉了殷赤月的一隻手出來。

    錦繡昨兒就從藥奴那裏得知了殷赤月最近的真實情形,心中已然是有數,卻也去把了脈,也實在把不出什麽脈來,便是道:“樓主,須得等人醒來才能知曉具體情形。”

    “就沒有別的辦法?”姑蘇涼眉頭深鎖,看到這樣的她,他心頭總有陰雲揮散不去。

    錦繡低下頭:“沒有。”

    “就在這候著,等她醒來再問。”姑蘇涼起了身,路過冬英身邊時腳步一頓:“保護好她。”

    冬英‘嗯’一聲,不用他說,她也會這麽做的。

    姑蘇涼一點頭,快步行了出去。

    這世間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查不出的消息。錦鸞殿人才濟濟,線人耳目眾多,他們昨晚的蹤跡隻要仔細查還是能查出來的,與其等著人尋上門,倒不如自己掌握主動,來個主動出擊!

    容爻,還有那個殿主……還有他們身後的那許多人都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他,也不想放過他們!

    有些恩怨,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題外話------

    中秋佳節,萬事如意,於是明天早上我會早起寫更新,忙碌已過,我爭取日更。(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