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疑雲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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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道?此話怎講?”簫玄心頭一沉,追問道。
歐陽離離嬌俏的臉龐上覆上一層清冷,如一塊置於天山雪地的萬年玄冰,冷冷說道:
“今日我從周遭百姓口中打聽到的,與捉來的鳳翔賭場護院口中聽說的,都是方輕崖投身鳳翔賭莊與玉泉山莊傳言,看來下山月餘,他便已經惡事做盡!”
簫玄眉頭微皺,對此也是極為詫異。堂堂純陽弟子,不思求心問道,竟投身煙柳繁華地,甘心做人走狗。這等天翻地覆之轉變,為人不齒,說是入了邪道倒也不為過。
見簫玄麵色微沉,歐陽離離似是找到了知音,美眉微蹙,愈發激動,一腔憤慨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我純陽宮煌煌大教,連朝廷都要敬上三分。可竟有弟子逃下山來,投身玉泉山莊這等藏汙納垢之地,天下人知之,豈不是將我純陽宮作為笑柄?今日我本要前往玉泉山莊捉方輕崖回華山純陽宮,但竟被荊師兄攔住,如今話不投機,你代我問問他,方輕崖以純陽弟子之名,所為諸事令我教聲望大損,他這個做師兄的究竟打算如何安排?”
簫玄聽明白了,這二人對方輕崖一事各執一詞,話不投機。同一茶館之中,區區數步之隔,卻像不在一個世界一般。純陽弟子修心問道,向來清高孤傲,不喜解釋,這才鬧得如此僵局。
二人皆拉不下臉來,如今簫玄前來,倒是成了這兩頭強驢的溝通橋梁了。
此事疑點重重,簫玄聽得疑惑。歐陽離離情緒激動,其方才所述,想來也是一家之詞。玉泉山莊與純陽宮之差距,如螢火對皓月,癩蛤蟆比天鵝。如今竟有人願意拋離純陽子弟身份,甘心屈居玉泉山莊之下,做一個混混,此事固然可恨,可也極為可疑。
思來想去,簫玄不解,一時尋不出答案。這才向著不遠處的荊空兒走去。
荊空兒抱著佩劍,斜倚在茶館另一側門口,目光冷冷地瞥向茶館周圍看熱鬧的眾人,淡淡說道:
“我純陽宮行事向來善惡分明,隻問對錯。絕不會護短,一切待我調查清楚自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不過在此之前,若有人膽敢對輕崖無禮貌,那莫怪在下不敬。”
言罷,見簫玄前來,冷冷道:“你是何人?”
“見過荊師兄,在下乃純陽外門弟子簫玄。”
“簫玄?你便是那個在悟道池底呆了十幾天的簫玄?”
簫玄淡淡一笑,並未否認。
聞言,荊空兒麵色略緩。那日簫玄進入悟道池之時,碰巧他也在附近。聽說有弟子在悟道池底堅持了十幾天,留意了一下,沒想到今日又能在此撞見。雖說他實力遠高於簫玄,但後者天賦不弱,且其是林蘇婉之徒,因而倒也不敢倚老賣老。
“簫玄少俠莫不是也要勸我捉拿輕崖?”
“師兄誤會了,在下奉師門之命,前來受理瘟疫一事及找尋方始終。隻是不知輕崖師兄之事究竟若何,還望師兄告知。”
聞言,荊空兒略感意外。方才他見二人交談,以為簫玄此來,是代歐陽離離勸他出手捉拿方輕崖,這才冷冷質問。如今見簫玄回答,態度不偏不倚,心裏倒是有些舒服。麵色略緩,望天唏噓長歎一聲後,略帶遺憾地說道:
“輕崖打傷古浩師弟,那涉及到我純陽派中之秘,但實則乃是古浩辱及謝雲流師祖在先,卻也怪不得輕崖。隻恨當時我不在師門,等得三日回來,事情已然過了一月。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啊。所謂千年修道不及一念成魔,事已至此,也沒挽留餘地了。”
唉。我也未曾想到,方師弟竟然走上如此邪路,不過即便是要教訓,也要由我親手來。隻是現在可來,教訓也顯得多餘了,既然他喜歡在鳳翔賭場這等煙柳之地,那便由他去吧。”
荊空兒並未刻意壓下聲音,加之其音色極好,四周圍觀眾人也能聽到他們交流,當下議論不已。
他們能聽的出來,這一對純陽弟子,一個是想將方輕崖擒回門派受刑,一個不忍心將他擒回門派。但不論如何,有一點是共識的,那便是他們已經從心底放棄方輕崖了。
方輕崖下山一月有餘,在天都鎮的名聲臭得徹底。他的所作所為令人不齒。眾人憤恨之餘也感慨不已:能加入純陽宮,那都是極好的苗子,將來前途無限。可就是這麽好的一根苗子,轉眼之間,卻變成了虎狼之輩的爪牙,讓人如何不遺憾。
而多留了一個心眼的簫玄,此時愈發的茫然了。
如果荊空兒隻是想攔下歐陽離離,那在門派裏便已該出手相攔了,怎麽一路攔到這個天都鎮茶館?其次,從他們談話裏,可見已經放棄了方輕崖。既然如此,那任務羅盤上為何還要讓自己找到方輕崖?
再者,雖然簫玄對謝雲流師祖了解不多,可也知道他是純陽宮史上一個超絕人物。他是天縱英才,無論是對劍術還是修煉,都有極高的天賦,他本會是純陽宮接下來的掌門,大唐武林的領袖,但是卻不知為何,打傷先祖呂洞賓,逃竄到了東瀛。
古浩出言辱及謝雲流,方才致使方輕崖將其擊傷。由此可見,方輕崖也是性情中人。如此性情中人,為什麽如今會甘心做玉泉山莊的走狗?
正疑惑間,忽又聽荊空兒道:“眼下還需彌補他所為過錯才是。我受製於歐陽離離,不能脫身。小師弟,你且幫我去打探一番,看輕崖最近做了哪些惡行,若遇到受害人家,給他們點補償吧。”
荊空兒輕歎一聲,眸子間閃爍著一陣惆悵,從懷中掏出一塊金元寶,隨意地扔給了簫玄。
咕嚕,隻聽一陣口水流動的聲音。眾人直勾勾地盯著這塊金元寶,眼中的貪婪不言而喻。若是有了這塊金元寶,他們這輩子都不需要再為錢犯愁了。
荊空兒見狀,冷哼一聲,一股強橫的靈力波動散發開來,讓得那些心懷不軌之人陡然清醒過來。縱是他們再貪婪,也絕不敢將主意打到純陽宮頭上。畢竟,錢雖好,可還需要有命來花……
簫玄接過元寶,卻見荊空兒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那清冷的目光中,似是還有些別的味道。
“師兄放心,簫玄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