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還能回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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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光和尚到四明學宮的事很快傳遍了長安城。

    坐而論道!

    長安城裏西域各國的人都來給證光助威漲勢,大漢鐵騎所向披靡,難與爭鋒,如果能在經世文章扳回一局,也算是給西域人贏了麵子。

    證光這惡和尚也算腹有經論,尋章摘句極有本事。

    跟老儒王奉安論《國語》、《列禦寇》、《向文論》等等,侃侃而談,除了中間扣了幾下鼻孔顯得禮儀稍遜,竟和老儒旗鼓相當。

    半日間便名聲大噪。

    這事不僅驚動了京兆尹張敞,就連楚袖館的花魁娘子瑤紅姑娘都來了四明學宮一看究竟。

    華夏乃是道源儒庭,跟西域胡人平分秋色已經算是折了麵子。

    但證光和尚並沒有見好就收,反而又要跟四明學宮對弈縱橫十九道。和尚口念阿彌陀佛,嘴裏的話卻很是刁鑽。

    說道:“據說昔日大漢皇庭內有位王婕妤棋力高超,即便大漢前十的圍棋高手練手與之對弈,依舊難占上峰。貧僧不才,自認與縱橫十九道之間、前五百年後五百年都無對手,也欲效王婕妤之風流與十人對弈,不知各位施主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自然滿堂轟動。

    向來文質彬彬的儒生都起了打殺這和尚的心,雖不至於真動手,但罵幾句狂徒豎子在所難免。

    倒是京兆尹張敞雅量海涵,不失大漢官-員氣度,入場與證光和尚對弈。

    以理服人。

    但這和尚確實棋藝高深莫測,羚羊掛角,未到中盤就逼得張敞棄子。

    張敞從容認輸,淡淡一句:“本官棋藝在大漢隻屬末流,見笑。”自始至終都未失氣度。

    贏得起,也輸的起。

    況且圍棋不過是小伎而已。

    隻是這卻讓西域諸多的胡人如打了雞血一般的興奮,不免交頭接耳地議論一句,大漢國無人。

    此事關乎大漢顏麵,也傳到了麒麟閣功臣之首老霍光耳朵裏。

    老霍光並未親臨,但這次卻怒了,留著四明學宮這群戳他脊梁骨罵的儒生活著,本來以為還能舞文弄墨、彈琴吟詩,誰想圍棋之道竟不敵西域胡人。

    留之何用?

    因此下了一道命令:

    若四明學宮能勝證光和尚,賞百金;不能勝,夷三族。

    這封書由下人直接送到了老儒王奉安的手裏,老儒並不畏死,但卻害怕連累了四明學宮的儒生們,踟躕良久,最終拉下麵子辦了件最不願意辦的事。

    跟女閭的人來往!

    他差人請了花魁娘子瑤紅姑娘幫忙與證光和尚對弈。

    瑤紅姑娘不但聲色俱佳,縱橫十九道也是高手中的高手,昔日蜀地棋聖趙魁與之對弈,都被贏了三子。

    此時觀戰之力最精通圍棋之道的也就屬她了。

    瑤紅姑娘並未推脫。

    她帶著一個小丫鬟過來,懷裏抱著一隻大白貓,聽了請求之後,就將白貓遞給丫鬟從容上場。

    ……

    墨府。

    支著下巴在正堂打瞌睡的墨非忽然聽到一聲公子。

    睜開眼,就見丫鬟檀煙站在前麵鬼精鬼靈地笑著,似乎已經站了一會兒。

    “這麽高興,敖姑娘賞珍珠了?”

    檀煙搖搖頭:“敖姑娘那兒有人伺候著,我哪兒能到她那兒撈油水?她再富也終不是我的主子,公子才是呢,老往她那邊兒也顯得不忠了。”

    “小嘴真討人喜歡。”墨非拿折扇點了點檀煙額頭。

    貼身丫鬟乃是最心腹之人,必須絕對忠於主上,這是檀煙在進深宮大院時候就已經學過的,不覺得有什麽。

    側了側頭,笑得直言不諱道:“公子賞檀煙的脂粉錢,檀煙就已經千恩萬謝了,心裏歡喜著呢。”

    “哦?”

    “來是跟你說正事的,你找的那個禿頭西域人有信兒了。”

    墨非神色一震:“在哪兒?”

    “那禿頭西域人今兒快晌午時到了四明學宮跟老儒王奉安論文章,後來又要下圍棋,長安城都傳遍了,聽說把京兆尹張大人都給下輸了。”

    這和尚有點特別啊,墨非目色略微沉鬱了片刻,然後:“走,跟公子看熱鬧去。”

    兩人離開正堂。

    墨非又到東廂房讓小公主敖明心換了男裝一塊去。

    “最好也帶上漱玉。”檀煙道。

    “她似乎不喜歡太熱鬧。”

    “公子把她給帶過去保不定會有驚喜呢。”

    對了,漱玉也會下棋。

    墨非喊了一聲道:“漱丫頭,跟公子去四明學宮了。”

    漱玉從房裏出來,因為昨晚把明心樓一個月來的帳目全部核對了一遍,又在燈下看了半宿書,眼睛有些發紅。

    她輕聲細氣道:“到四明學宮做什麽。”

    墨非道:“昨晚打店小二那個西域禿驢,到四明學宮顯擺學問去了,下棋都把京兆尹給贏了,咱們去看看他到底是何等人物。”

    “京兆尹張大人……”

    檀煙插話:“外麵的人都說還沒到中盤張大人就棄子認輸了。”

    漱玉沒答話,隻是嘴角輕輕一動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輕蔑之色,然後便默默地跟在了墨非後麵。

    路上墨非道:“女書生,你跟漱玉的棋藝誰高啊?”

    小公主道:“我隻是打過譜,如果真跟人對弈恐怕幾十手就露怯了,我以前要跟我父……我爹手談,他都不很不願意。至於漱玉,我們沒下過。”

    漱玉眸色複雜,似乎在回憶往事,輕輕說了一聲道:“我肯定不是敖姑娘的對手。”

    “都謙虛什麽?”

    墨非打開象牙骨折扇輕搖,“四明學宮那群腐儒雖然腦袋裏的治國策略比較異想天開,但做文問也應該有兩把刷子,圍棋,總應該有個高手吧?”

    一路不怎麽多嘴的漱玉忽然開口說道:“四明學宮以前有位叫做林之業的儒生棋藝頗為高超,開局多有奇思,能與有蜀地棋聖的趙魁一覺長短,但此人已經到青州做官了。”

    “其餘的人呢。”

    “其餘者皆不足道。”

    墨非微微笑道:“漱玉的眼光很高啊。”

    “公子取笑,我也是聽人評棋時這麽說的。當時四明學宮曾效仿先秦人物開大盤滅國棋,棋聖趙魁擺了一局,諸多儒生無一人能夠應對,後來竟派人又到青州去請林之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