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飯碗被砸了!他鄉遇故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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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救了!冷如意已呈絕望之色的眸子亮起了喜色。

    這是走鏢的老規矩,高聲呼喊壓運鏢局和鏢頭的名號,一方麵可沿途威嚇武藝低微又人少的草寇,另一個作用就是告之有交情的草莽,請他們手下留情,免得懵懂動了武傷了感情。

    舅舅在生時就是福威鏢局的鏢頭,侯鐵柱是鏢局裏頭的副總鏢頭的侄子。六年前,她離開鏢局回到家鄉的時候,侯鐵柱剛從趟子手升為鏢師,如今看樣子是當上了鏢局的鏢頭了。

    他鄉遇故友,她和兒子都有救了!冷如意快步奔上前大叫道:“小柱子,小柱子,碰到你真太好了!”

    侯鐵柱怔了怔,在荒郊道上突然冒出一個背著小孩的陌生男子在大喊他的小名,他大感疑惑。他都當鏢頭好幾年了,還有誰會喊自己的小名?這人什麽來頭?

    “是我,小柱子!”

    侯鐵柱尷尬地咳嗽了聲,一個差不多三十歲的大男人被一個小自己一大截的小年青喊“小柱子”,實在令他有些難堪。但見冷如意很熟絡的樣子,似乎不是白撞,他疑惑地問:“請問兄台是……哪位?”作為一名行走在江湖的鏢師最重要的是懂得套交情,能客氣的時候盡量客氣一些總是沒壞的,就算對方看上去衣衫襤褸跟個要飯似的,也不能輕易得罪,一些武林高手的脾性超奇特,最愛扮落魄戲弄人,以貌取人很容易撞牆的!

    因此,他盡管沒認出她來,也沒有擺臉色給她看。

    看他一臉戒備地上下大量著自己,冷如意才想起自己易容了,侯鐵柱斷然是認不出自己了。她跑到他馬前,用衣袖擦去臉上塵沙,大聲道:“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冷如意。”

    “你是……如意?”侯鐵柱露出不太敢相信的表情。雖然他與冷如意可以說是一起長大,但相隔多年沒有見麵,冷如意也從一個小丫頭片子蛻變為娟美、嫵媚的小婦人,一時認不出也沒什麽希奇,更何況冷如意這時的易容術不是以前可比,好了太多了,他仔細打量了好一會,才從她的眉目間找到幼年好友的影子。

    “如意,你真是如意?你改變也太多了!”簡直是一臉滄桑啊!侯鐵柱心中感歎道。想當年,他可喜歡這個活潑可愛的女娃,簡直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疼愛。冷如意離開鏢局回到生父身邊,他曾偷偷去請父親認了她做義女。

    他父親礙於家中吃飯人口太多了,他也才剛剛升上鏢師薪水還很低,家裏多舔一張吃飯的嘴,肩上的擔子太重,他要扛不住了,也就沒有答應。為此事,侯鐵柱埋怨了父親好久。

    冷如意回到家鄉,他們就斷了聯係,但他一直都記掛著她這個親如妹妹的幼年好友。現在她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他都不敢相信自己雙眼了。

    他一下子跳下馬,兩手抓~住冷如意雙肩,眼中淚花閃閃,激動地道:“你長大了,變得……”他想說婷婷玉立的,但是以冷如意現在這副蓬頭垢臉的摳腳大嬸的樣子,他實在沒辦法捂住良心稱讚她是個美女啊!“你的樣子怎麽變化那麽大?”畢竟是吃了十多年的鏢局飯,說話那個委婉得叫人察覺不出他的言外之音。

    “你也變了,變得很有男子氣概了!”冷如意同樣心情激動,在他肩膀上重重擊了一拳,差點沒把他給打飛出數丈之外,“見到你太好了!”嗚嗚,天見可憐,他們不用餓死了。

    揉著被她打得隱隱生痛的肩膀,侯鐵柱道:“你的武功長進了不少啊!”

    聽說她兩天沒吃東西了,侯鐵柱立刻送了一袋幹糧給她。母子倆就在哪狼吞苦咽。等他們吃飽了,兩人互道別後情況。

    她離開後第二年,侯鐵柱就被鏢局總鏢頭的獨女看中,兩人成了親。侯鐵柱入贅到總鏢頭家,今年開始學著接管鏢局的經營,現在已經調任到京城的總局裏當鏢頭。他又問如意,她身上發生什麽事情了,竟落得如今這副淒涼的境地。

    冷如意沒敢將自己的落魄原因全盤告訴他,理所當然地隱瞞了盜符惹上李湛不得不逃離家鄉的那段經曆,隻是告訴他成親不久自己就死了夫婿,於是帶著兒子和父親輾轉到邊城投親。在雅王府當護衛,然後被誣陷導致再度出走這些事情她也不敢說,隻訛稱得罪了當地惡霸被迫離開。而她裝扮成男人上路,隻為避免路上招來專門搶奪女人的銀賊。

    聽了她的悲慘遭遇,侯鐵柱掬了一把同情淚,給了她一兩銀子,讓她先到京城到等著,等他押送完這趟鏢回去再安頓她。

    “不如,我跟你一同運鏢吧。”她覺得無功不受祿,什麽事情都沒幹就拿人家的銀子不太好。

    侯鐵柱搖搖頭,“我這趟鏢是銀鏢,很容易惹來賊寇,萬一碰上走不了暗鏢,也不能走偷鏢的時候,我們就得抄家夥拚命。到時候怕是保護不了你們母子倆。”

    考慮到混戰起來有可能危及兒子的安全,冷如意也就沒堅持,接過銀兩跟他告別後,就往京城走去。

    有了侯鐵柱的指路,她沒到傍晚就走出了那片荒涼之地,來到一個小鎮。她沒舍得用侯鐵柱給的銀子,隻用之前還剩下的銅錢買了一碗白粥。

    她正喂兒子吃白粥,外頭進來了五名風塵仆仆的粗~壯大漢。大漢們在最裏麵的一張桌子前坐下,當中一名相貌凶惡的大漢嚷嚷著要了好些肉食,大漢還想要一壇酒,另外一名像是領頭的製止了他,“別喝了,待會要幹事,喝了酒怕會誤事。”

    那名大漢怏怏不樂地揮了揮手,讓店家把已經捧到桌前的酒壇拿回去,嘴裏咕噥道:“不是晚上才幹事嗎?還有好幾個時辰呢。”

    冷如意坐的位置離他們不遠,加上她練過武耳朵比常人還要靈,大漢的聲音雖小,她還是聽得很清楚。當時,她心裏就猛然一個警醒,晚上才幹的事除了雞鳴狗盜之事還能是別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