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狩獵場,暴風前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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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誦婉拒了德宗的提議,托太監回稟身體並無大礙,是屬下太小題大做了。自家老爹興高采烈地帶親戚、兒子們出來打獵,自己半路跑回家睡覺去,實在是太讓人掃興,孝順的李誦當然是不會選擇退出,而且他病了幾個月,也在宮裏悶了好幾個月,老早就想出門走走了。現在就咳嗽了幾聲,身子骨還行,他怎麽可能願意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宮。

    到了下午起行時,李誦坐上了一位文官讓出來的轎子,繼續向狩獵地行進。

    傍晚時分,他們就到了目的地。這邊營寨才紮下,那邊武官們和王子們就蜂擁而來問候。李諶盤腿席地而坐守了在營帳前,集中一批武官們一起放進帳內,並規定他們隻能說問候一句,說完就馬上走人。

    那些武官心有不甘,但是卻又無法抗拒充滿威壓的話語,隻得乖乖答應。拜他這麽霸道所賜,太子花不了多少時間就接見完那些官員,也就不用太過勞累。走了一撥官員,各親王紛紛帶著心腹前來問候。

    這裏發生了個小插曲,肅王李詳帶著李秦安、李奕安兩兄弟來拜會。一跟李諶照麵,李奕安就感覺到他對自己極不友善,不但說話語氣特別不客氣,自己走進帳篷的時候總感覺有道紮背脊的視線直刺著自己後背,回頭一看,隻見李諶毫不掩飾自己的怨憤眼光,直勾勾地瞪著自己,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奪妻仇人一樣。

    李奕安心裏不禁納悶了,自己跟他素來沒什麽過節,雖然不是同道中人,但偶然碰上了也會禮貌地彼此打個招呼,斷不至於關係差得要怒目雙向。記憶中自己已經許久沒見到過這個堂侄子了,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麽得罪他了。

    李誦在帳篷裏設下簡單的宴席,宴請所有來探望自己的弟弟。席間,他談起過去兄弟一起玩耍的快樂時光,不覺感概良多。各位王子輪番敬酒,一圈下來,太子喝得有點過頭了,臉色開始有點發青。

    “殿下,別再喝了。”李諶伸手攔住了太監斟酒的手,“身上的風寒未除幹淨,不適合多喝。”

    喝得臉紅耳熱的欽王李諤大聲道:“王弟,你這就不對了,怎麽可以那麽掃興?今天難得我們兄弟歡聚一堂,你怎麽可以不讓王兄喝呢?再說,小小風寒一杯下肚就全祛除了!”

    這個欽王年紀隻比李誦小一歲,是陳美人之子,陳美人出身官宦家庭,但娘家在朝廷內並無勢力。自小跟著毫無地位的母親在殘酷的後宮中夾在縫隙間存活,欽王自然學會了自己的生存之道,說得好聽就是左右逢源,說得難聽就是有奶便是娘的騎牆派。總之,抱誰的大~腿能存活得更好,他就抱誰的大~腿。

    平常,他遇事都是抱持著少表態少惹事的看客態度,這會兒公然敢反駁李諶,隻是因為喝高了。

    他這一開腔,本來想開口的李詳立馬合上嘴巴,擺出一副看戲的態度等著看李諶怎麽應對。

    “欽王若是非要敬王兄的話,我來替王兄跟你喝。”李諶一手拿過李誦的杯子示意太監斟酒。

    李誦朝他露出感激的微笑,“那就有勞王弟了。”

    欽王不高興了,“我是跟王兄喝,又不是跟你喝!”

    這醉鬼有夠難纏的!李諶在心裏暗啐一口。

    這時,舒王李誼插嘴道:“欽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哪裏不對了?”醉鬼瞪著朦朧醉眼,大著舌頭反問。

    “這酒是要喝著高興,總不能強人所難逼著喝。否則,酒的味道都要變酸了。”朝醉鬼舉起酒杯,舒王露出優雅的笑容,“不如,我來敬王兄一杯?”

    欽王成功被舒王勸服了,跟他對飲了起來,再三杯下肚,欽王就醉倒了。

    作為身份比其他兄弟要低微的美人之子,欽王跟舒王更為親密,因為隻有舒王的立場跟他相差不多。

    舒王並非當今皇帝的親兒子,而是堂侄子,是太上皇的哥哥昭靖太子最年幼的兒子。昭靖太子英年早逝,李誼是遺腹子。接過哥哥的太子之位,德宗皇帝過繼了這個孩子作為自己的兒子。因此,舒王名義上跟眾王子是兄弟,但在血緣上是隔了不止的一層皮,在朝中地位跟他這個美人之子差不多,至少要發生十個萬一才有機會當皇帝。

    晚宴總算在平和的氣氛中結束。李諶告別了太子,還沒走回自己的營帳,禦前太監就迎麵攔住了他,“皇上召通王前往進見。”

    慢悠悠地用絲帕擦了擦嘴邊,德宗皇帝終於結束了晚膳的進食,慢條斯理地用清茶漱了漱口,這才開口說道:“知道我為什麽把你喊過來嗎?”

    在旁邊站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的李諶已經等到脾氣都沒了,他彎腰低頭道:“兒臣愚昧,不解父親深意,還請父親言明。”

    “你可真的是愚昧。”德宗用歎息般語氣慢慢說道,“太子的事情他自會解決,你插手幹什麽?瞧,這飯還沒吃完,狀就告到我這來了。說你借口太子身體抱恙,意圖背後操控太子。”

    “兒臣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在身為王子之前,我是兄長的弟弟。關心兄長的身體狀況,阻止他人侵擾抱病中的兄長休息,不是身為弟弟的我應該做的嗎?”

    “不對。”德宗搖頭,“你的兄長即使疲累,也硬撐著應付那些臣子,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太子,有些事情他即便是累死也必須去做。而你這個做臣子的,不應當隨便插手去管。你這麽做是吃力不討好,生生地把兄弟和那些臣子都得罪了。你這不是愚蠢又是什麽?”

    被德宗訓了一頓,李諶很不服氣,他抬起頭,目光爍爍望向自己的父親,“兒臣鬥膽,有句話想請問聖上,請聖上能作為一位父親,而不是作為君王來回答。”

    “問吧。”

    “作為一位父親,聖上您能忍心讓自己的兒子如此勞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