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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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君兩語解疑惑,引沂鑿泗去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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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拿起一條玉色的發帶,將祁寒上邊頭發綰起,下邊披散。他的頭發很黑,泛著微光,異常柔軟。趙雲的手指從中穿過去,總覺得那些帶著溫度的發絲,在挽留他的指尖。
他溫言道:“阿寒,昨夜是我急躁了,沒有靜下來聽你解釋……但一想到你跟別人親吻,甚至連發鬢都那麽散亂著,我實在理智不了。”
祁寒聽到他的聲音輕輕發顫,想必一直克製著情緒,不由略覺心疼,連忙回身,握住他穿拂過自己發絲微涼的手指,道:“阿雲,我一直認為戀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若沒了信任和包容,兩個人是決計走不下去的。昨夜,我也有不對,但以後我們遇到了事,一定要好好溝通……不可隨意朝對方生氣。”他一直知道,感情是會被消磨的,他那麽地喜愛著趙雲,絕不想因為這些不必要的爭執和誤會,損毀彼此的愛意。
趙雲笑了一笑,英俊的麵容仿佛染上了一層燦爛的陽光,往他額頭輕輕一吻。
“我信你,阿寒。”
他終於完成了手中的工作,將祁寒束好的頭發捋直。窗牖外的日光灑進,鍍在了祁寒白皙柔和的側頰上,浸透在光暈中的皮膚透亮,他的鼻梁從眼角到鼻尖,弧度挺直而漂亮,下巴也顯得異常秀美。趙雲望著望著,便有些許失神,低聲道,“我信你,但仍要聽你的解釋。”
拳頭是暗暗握緊的。他不允許旁人親近祁寒。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占有欲,趙雲很明白,他永不可能對這種事情輕易釋懷。
祁寒便大致講了一遍翟逆的事,趙雲越聽越是眉頭大皺——他若是來得晚些,或真的被翟逆那該死的陣法困在山湖之外,又或者,祁寒那天並沒有主動出來遇見他,那再過幾日,豈不是真要被那賊子騙走祁寒了?
趙雲心裏老大個疙瘩,卻強忍著沒再說什麽。
他隻攬過祁寒的頭,重重烙下一吻:“阿寒,你是我的。不許你再想什麽翟逆,翟順了。”
你是我的,這種話特別傻。祁寒本想嗤之以鼻,卻見趙雲渴望的眼神靜靜凝睇著自己,不由心中一動,唇邊便展了個大大笑容。
趙雲亦是一笑,撫著他的頭發,忽道:“還有一事。”
祁寒疑惑地望著他,便見趙雲突然斂起了笑容,眉宇間一股淩厲煞氣,正色道,“阿寒,那日追殺你的,到底是什麽人?”
祁寒立刻沉吟皺眉,暗暗歎了口氣。
……那是劉備的人啊。
就算隻是麵具男的一麵之詞,祁寒也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判斷。更何況生死之際,那殺手也沒必要撒謊騙他這將死之人。
然而劉備,卻是趙雲早早相中的人,是他一直想要投奔的主公……他先前不告訴趙雲,就是覺得,空口白牙,無憑無據的,直接說是劉備,倒頗有些汙蔑人家的嫌疑了。
畢竟在人前,劉備可是一位仁善儒雅、心懷天下的君子;而他祁寒,卻一直顯得有些心胸“狹隘”,容不下劉備。
他擔心的是,趙雲不相信他。就算趙雲不懷疑他的居心,隻以為他是被人蒙蔽,祁寒依然會覺得委屈——畢竟那磨難可不輕鬆。與其被當成說瞎話的人,還不如不說,等有了證據,再一並告訴趙雲。這就是他回避問題的原因。
但眼下看來,殺手的問題,已經橫亙在趙雲心中,令他不吐不快了,祁寒當然不能不說。
他道:“阿雲,如果我告訴你,那個麵具男人,是劉備的人……你會相信嗎?”
趙雲的眉峰便是一蹙。
祁寒臉色微變,輕輕一掙,欲從他懷裏脫出,趙雲心頭一跳,反應了過來,連忙將他按回去:“隻要是你說的,我信。”
祁寒心頭稍安,如實道:“至少,那殺手是這麽說的。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斷。那個人說,是因為我擋了別人的道,還讓我自己好好想想,我死以後,浮雲部,乃至是整個河北張燕的軍隊,最終會歸誰所有?”
趙雲眼睛猛地一睜。
祁寒若死,浮雲部便歸趙雲。張燕又與趙雲交好,這段時日,更一直聽命於祁趙二人……若趙雲投靠了劉備,最後得利的,豈不便是……
趙雲心頭劇震,有些不可置信,驚愕之餘,腦中念頭百轉。
這些年來,劉備在趙雲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明裏暗裏地拉攏他,更在他麵前豎立過無數的正麵形象。
趙雲結識劉備時,年僅十六七歲,還在浮雲部中做一名副頭領。機緣巧合下,他救過的一名叫做張世平的富商。張世平與劉備交好,往來於中山國與涿郡之間販賣馬匹,錢財甚巨。後來此人資助了劉備,劉備便通過那些錢財,結交了不少英雄豪傑,收羅麾足部卒。一次酒會之上,通過張世平,二人相識。
劉備本是公孫瓚的同門,也拜過大儒名宿盧植為師,後來鎮壓起義,與趙雲又算不打不相識,自此互相傾慕。到後來,他更是做出了幾樣名垂天下的善舉——與關羽張飛奔馳北海救孔融、義助公孫瓚抵擋袁紹、與田範之兄田楷東屯齊地禦敵、援助危難中的徐州陶謙等等……
種種善行事跡,再加上他對趙雲的“一片赤誠”,很難不挽住渴望明主的趙雲的心。
趙雲知道祁寒一直對劉備心存芥蒂,還勸過自己不要投劉,但趙雲卻從沒想過,劉備會是一個陰權謀私的奸險小人。
祁寒歎道:“你看,我說不說又有何分別。”說了還不是不信。
趙雲矛盾困惑,心神劇震,但他不動聲色,隻將祁寒的手合握在掌心,細細摩挲著,繼而,朝他溫柔地微微一笑:“阿寒,你別亂想。”
“我非是不信你。隻是這件事未曾真正查明。給我一點時間,相信我,無論是誰要害你,我必會讓他們付出代價。就算那個人,”他語聲一頓,凜然道,“就算他是我選中的主公,也絕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
祁寒被他目光震撼,心頭一暖,鼻尖微酸:原來我在他心中,竟已是如此的重要。
他仰起頭,往趙雲唇上烙了一吻。趙雲歎了一聲,便將他重重抱入懷中,低頭淺啄他的頭發。
祁寒是明白趙雲心意的。
趙雲這話的意思是,他並不是因為嫌疑者是劉備,是他心中那個良師益友一般的準主公劉備,就有特殊的對待。
恰恰相反,正因為趙雲愛重祁寒,才更想尋出真正的凶手——而非隻根據殺手一句話,就認定死是劉備所為。假如因此而放過了真凶,豈不是愧對祁寒?
正因為趙雲愛他,才要避免這種可能性。他要完全弄清楚真相,才不會給祁寒委屈受。若錯拿了凶手,祁寒將來豈不更危險?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日至隅中,絢爛的陽光靜靜灑落在相擁的人身上,仿佛寧謐了整個世界,隻剩下了彼此。
良久,趙雲道:“阿寒,你要記住,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就像那一夜的誓言,不敢或忘。
祁寒卻笑了一笑,吻在他唇邊,懶聲道:“時辰不早了,該出發去郯縣了。”
趙雲默然不語,隻與他抵了抵他的額頭,便利落地跳下地去。那副瀟灑高大的英姿映著淺白色的日光,顯得如刀鋒一般銳利,與適才的柔情款款,判若兩人。
祁寒眯了眯眼,望著他的背影,唇邊延起了一抹深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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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戰場。
曹軍兵臨,圍城三日,城中已成一片汪洋。
急切攻城不下,遭遇了呂布負隅頑抗,曹操聽從了荀彧、郭嘉之計,開溝鑿渠,引來沂水、泗水灌城,呂布軍隊猝不及防,當夜尚在睡夢之中,便已聽聞城中哭聲四起,百姓哀啕不已。
軍士們慌忙披掛戰甲,集結於寨前。待到得城中,但見四麵都是河水,湯湯灑灑,齊膝淹沒軍靴鞋履,渾濁的水流上漂浮著各種事物。百姓們慌不擇路,有的守著被淹的農田慟哭失聲,有的住在市集之中,逃難般舉家而奔,背上捆縛著糧食、用品和被褥,俱是涕淚橫流,形狀淒慘。
何況此時天寒地凍,被冰冷的河水澆灌,城池被淹,猶如洪澇災害,景象實在可怖。
呂布得了親兵訊息,在營帳中已是怒發衝冠,他一掃多日頹靡沮喪,大口灌下了一袋湩酪烈酒,赤紅著一雙眼眸,披甲掣戟,率軍迎戰!
夏侯惇、夏侯淵、許褚等人奪了郯縣之後,三軍齊會,與中軍一道,殺到下邳。
曹操乘戰車站在下邳城前,吩咐左右傳令:“下邳城遭水圍淹,呂奉先龜縮不出,已是敗軍之將,無須畏懼。諸軍壘土堆山,奮力攻城,勇者當先者有賞。”
三軍聽令,奮勇爭攻,當即包土壘石,直奔城下。或高豎雲梯,或投拋鉤索攀援,或蜂擁撞擊巨木衝門,或搶登土山石山襲向城頭,不論城頭守軍釋放急弩.弓箭,砸下滾木土石,曹軍依然悍勇無懼,喊殺聲中,紛紛爬上城頭去。
呂軍抵擋不住,被湧上來的曹軍殺退,便有士兵納敵投降,悄然摸到了城門落鑰處,從內而外打開了城門。
一時之間,曹軍潮水般(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