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臧八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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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雲帆他們打車來到後海酒吧,還好這酒吧非常有名,說了地址司機就把他們拉了過來。

    八點,還沒到正常營業時間,酒吧服務員正忙著擺放桌子上的東西,一邊角落坐著一群人已經開喝了,看樣子是熟客。

    費雲帆往吧台上一坐,四處看看了一眼,吧台的酒保用眼角餘光瞟了一眼費雲帆。

    “先生,喝點什麽?”

    費雲帆沒有回頭,仍在四處看,同時問道:“你認識一個叫奧斯卡的人嗎?”

    酒保警惕起來,試探著問:“不認識,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我們是他朋友鄭三金叫來找他問點事。”費雲帆從兜裏摸出一百塊錢放在吧台上。

    酒保笑道:“原來是三金哥的朋友,我還以為奧斯卡那小子又犯事了,條子又來找他。”

    酒保把一百塊錢揣兜裏,帶我們從後門出了酒吧,轉角進了酒吧後麵的巷子,一個滿身橫肉的人正在揍一個瘦瘦小小的人,那人已經被打得躺在地上四處打滾。

    酒保朝那邊奴奴嘴:“那就是奧斯卡。”

    “打人的那個?”費雲帆問道。

    “不,挨打那個。”

    打人的壯漢似乎已經打累,站起身來,朝奧斯卡吐了一口唾沫,轉身進了酒吧。

    “沒事的話,哥,那我就忙去了。”

    費雲帆朝酒保點點頭,酒保趕緊退回酒吧。

    做這行的要有眼力勁,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心裏要有數,這酒保一看就是個老油子,什麽事都不摻和。

    奧斯卡從地上坐起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

    奧斯卡這人長得倒還算行,不像其他小混混,看著就讓人討厭,就是穿衣服方麵,讓人不敢恭維,和陳教授說得一樣,穿得花裏胡哨,那身打扮讓費雲帆想了八九十年代好萊塢明星,梳著大背頭,大花格子襯衣,外加上一條寬腿的喇叭褲,胸口最上麵的兩顆扣子永遠都是敞開的。

    費雲帆和臧龍走到奧斯卡麵前:“奧斯卡?”

    奧斯卡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斜著眼睛瞄了他們一眼,沒有理他們。

    費雲帆不太介意,繼續說:“我們是三金的朋友,我叫費雲帆。”

    奧斯卡馬上換了一張麵孔,從地上跳起來,上去就摟住費雲帆:“你就是費大哥,那這位一定是星哥,我經常聽三哥提起你,說你們三個小時候的事,走走走,喝酒去,我請客。”

    “不對呀,你們怎麽自己來了,三哥怎麽沒一起來?”奧斯卡望望後麵。

    “你三哥出事了。”

    奧斯卡臉色一變,看了看周圍,低聲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走,找個能說話的地。”

    奧斯卡先回了酒吧,給剛才的酒保打了個招呼。

    “二娃,給老板說一聲,今天我朋友來了,就不上班了。”

    “得了,卡哥,你去忙。”

    奧斯卡帶費雲帆他們來到了一個小麵館,找了最裏麵的位置坐下,現在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麵館裏沒幾個人,奧斯卡看樣子是這裏熟客,衝著老板喊道:“喂!叔,老樣子,快點。”

    老板是個五十歲的中年大叔,見到奧斯卡:“怎麽又挨打了,叫你別去那些地方上班,來我這裏賺點安穩錢。”

    “知道了,囉嗦,麵快點,餓了。”

    麵很快端了上來,上麵蓋滿了牛肉,明顯是老板特意加上去的。

    “費哥,三哥出了什麽事?”奧斯卡問道,臧龍挖了一大勺辣椒醬看了半天,好像不知道這是幹什麽用的,最後也不管,一股腦的拌麵裏。

    “先不說你三哥的事,你這是怎麽回事,那人為什麽打你?”

    “那人根本傷不了他,挨打時候,他在地上滾的時候,把致命的重擊都躲過去了。”臧龍挑起一筷子麵塞嘴裏。

    “哎呀!高手呀!星哥也能打?”臧龍一句話就把奧斯卡的眼睛說亮了。

    “他不是你星哥,他叫臧龍。究竟怎麽回事?”費雲帆被這兩人一唱一和,說得滿頭霧水。

    “家裏有個得尿毒症的老媽,月月要透析,我又沒啥本事,在酒吧給別人當當打手,有時給有氣的客人練練手,他們出了氣,我也樂得多賺一份錢,各取所需嘛!”奧斯卡說到這個話題時,筷子一直在戳碗裏的麵。

    “我和三哥就是醫院認識的,那時老媽該做透析,我那一個月生意又不好,身上沒錢,去醫院都給醫生跪下了,那群天殺的,還是不肯給我老媽做透析,後來,是三哥,把身上所有錢都給我才湊齊透析費,那是我們根本不認識,三哥都願意這麽做,我奧斯卡發誓,我這條命就是三哥的。”

    費雲帆拍拍奧斯卡肩膀。

    奧斯卡擦去眼角的淚花:“說吧,三哥出了什麽事?”

    “老板,再來一碗。”臧龍腮幫子塞得滿滿的,舉起手裏的空碗對老板叫道。

    費雲帆和奧斯卡相互看了一眼,然後看著臧龍,臧龍莫名的看著他們。

    費雲帆把前因後果給奧斯卡說了一遍。

    奧斯卡若有所思,忽然說道:“哦!前段時間,三哥回來和我說他有一票大生意做,做完咱媽的手術費就有著落了,原來你們是盜墓去了。”

    費雲帆心裏一潤,心裏罵道:“這狗曰的死胖子,還有這等善心,對我還瞞著,準備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名。”

    “最近沒聽街麵上有什麽人犯到這些老大手裏?”奧斯卡使勁回憶,沒有想起什麽,但拍著胸脯保證。“不過,費哥,你放心,用不了三天,晚上我就給你把人挖出來,你們在這裏等我,我不來,你們別走。”

    說完,奧斯卡跑出麵館,在門口還不忘回來吼一聲。

    ——”叔,麵錢算在我頭上,別收他們錢。“

    ——”好嘞!“

    ——”再來一碗。“

    臧龍第二碗又下了肚,費雲帆看著臧龍吃得如此香,自己也餓了,拌著坨成一團的麵,臧龍盯著費雲帆手的麵:“你看都坨了,要不給我吃,你吃剛叫的那份?”

    費雲帆瞪著溜圓的眼睛看著臧龍,這是多久沒吃過飯了。

    ——”你多久沒吃飯了?“

    ——”兩天,不,三天。“

    ——”為啥不吃。“

    ——”沒錢。“

    費雲帆無奈的笑了,他終於體會到胖子口中經常說的窮字是什麽感受,臧龍,奧斯卡,胖子,當然也包括自己,算不上英雄,也算得上又個性的人,卻在為一個錢為難。

    費雲帆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事。”臧龍低著頭吃麵。

    費雲帆無語,沒事,你大半夜站在別人家門口。

    “因為我隻記得你了。”

    費雲帆被心底被震了一下:“你什麽都記不得?我們在墓下的事都忘了?那你是怎麽找到的我?”

    臧龍吃完最後一口麵,麵坨得把湯都吸幹了,看著費雲帆:“我隻記得你。我說我能聞出你血的味道,你信嗎?”

    ——”老板,再來一碗。“

    深夜十一點半,麵館老板眼睜睜的看著臧龍吃完第八碗麵,見他沒有再叫的意思,才輕輕的拭去額頭上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