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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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防盜章, 購買率低於70%, 36小時後替換  沈泠輕斥道:“昭昭,長輩問你話, 怎可不答?”

    雖說是斥責, 可是卻一點責怪的意思也沒有,在場的誰不是心知肚明?不過是麵子上的功夫罷了, 這沈泠先斥責了, 楊掌門便是心中有再多不滿, 還能說什麽?

    得了沈泠的好東西, 楊掌門也樂得裝作不知道,“沈道友,昭昭還年幼, 一片赤子之心, 勿要苛責她。隻是那晏長庚資質實在不怎麽樣,性格又是陰鬱沉默, 委實不討喜,全身上下也不過是那張臉還可看一些……”

    他頓了頓,語氣中有些意味深長。

    韓羽立刻就意識到了他話中有話,與楊掌門對視一眼, 仗著自己也算年幼,如同稚子般詢問道:“昭妹妹看來是不喜歡我,倒是喜歡上那小子的樣貌了麽?”

    世上永遠都有這樣的人。需要你的時候, 將你捧在手心裏怕摔著怕碰著, 然而一旦目的達成, 就會將你棄如敝履。

    而青羽宗的一派作風,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昔日沈昭昭隻是一個年僅十年的孩童罷了,為了能從沈泠手上拿到法器,全宗門上下無一不對她嗬護百倍,這不過剛拿到手,轉臉就話語中滿是諷刺,絲毫不顧及沈昭昭的顏麵,這翻臉不認人的功夫也是令人驚歎。

    沈昭昭冷冷看了韓羽一眼,那目光中滿是冰雪,嚇的韓羽不由自主的輕顫一下,再看去卻見她仍是往日那副天真的做派,哪有半分的陰冷之意?

    “是啊,總是看著你的臉,我也會膩啊。”韓羽還沒從剛剛的眼神中回過神來,就聽那廂沈昭昭滿不在乎開口道。

    韓羽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再難以裝作溫和的模樣,惡狠狠的向沈昭昭看去,“你……”

    “以色事人者,能得幾時好?”沈昭昭假意歎了口氣,倒像是真的憂鬱了起來,“韓羽哥哥以後還是別再走這條路了,為了給楊掌門麵子,我這幾日,也是很為難呀。”

    她一個半大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著實令人忍俊不禁。沈泠勾了勾嘴角,很是滿意她這般隨性恣意的模樣。

    他沈泠的女兒,還用不著看別人的臉色行事。

    楊掌門的臉色也變了又變,顏色五彩繽紛好不精彩,臉上的八字胡一敲一敲的好像也別氣的不輕,這韓羽是他的親傳弟子,不給他麵子不等於是打自己的臉嗎?

    “沈泠,這就是令愛的好教養啊?”他摸了摸自己小胡子,不陰不陽道。

    “楊掌門何必顧左右而言他呢,”沈泠皮笑肉不笑的緩緩道,“這話題分明是你們師徒二人提起,怎麽此刻倒是怪在了昭昭的身上?況且剛剛楊掌門自己也說了,昭昭不過年幼,她說話黑是黑白是白,又哪裏懂得你們說的這些彎彎繞繞呢?”

    沈昭昭不懂,難道沈泠就聽不懂了嗎?這是鐵了心不打算給青羽宗這個麵子了。

    楊掌門被氣的無話可說,卻也不敢過多得罪眼前這父女倆。暗暗安撫了一下麵色漆黑的韓羽,再次開口道:“那晏長庚本就是要趕出我青羽宗的,既然昭昭想討了去,就當我楊某賣個人情好了。”

    “隻是這女孩子終究是大了,以後性格若還是這般,隻怕要為沈兄招致禍端啊……”楊掌門好一份語重心長。

    “我的女兒自然自己會管教,還輪不著別人插手。”沈泠牽著沈昭昭的手,慢條斯理道,“倒是楊掌門身邊多了個喜歡‘以色事人’的小徒弟,看來以後要多費點心思了。”

    “你!”楊掌門大怒,心中哽了一口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差點不要那副仙風道骨的皮了,恨不得直接和沈泠撕破臉皮。

    想了想他終究是咽下這口氣,隻為了自己那個還未認主的“金湯”。因而喚了身邊的人道:“你去思過崖把那孽障帶過來。”

    身旁的人應了一聲,便低了頭退了出去。不一會,身後跟著另一個人,又回到了青羽宗的大殿上。

    沈昭昭抬眼上上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他不過和韓羽差不多的年紀,然而穿著打扮卻足足差了旁人一截,與其說是外門弟子,不如說是任人呼來喝去的仆從。

    此時剛從思過崖下來,他麵色蒼白,臉上更多有許多擦傷,一派狼狽的模樣。即便如此,從走進大殿到現在,他的背一直是挺直的,就如同雨後修竹,不彎不折,自有風骨。

    “晏長庚大膽,見到掌門怎麽不行禮?!”可算找到了受氣包,韓羽立刻張牙舞爪的撒起氣來,“來人,大殿之上怎麽容這樣的孽障放肆?!”

    “大殿之上就容得你呼來喝去就像是青羽宗的掌門一樣?”沈昭昭受不了他一個大男人如此見風使舵,欺軟怕硬,幾乎是韓羽剛說完就追著斥了過去,“你可把你的恩師楊掌門放在哪裏了?”

    韓羽臉色變了變,就連楊掌門看他的眼神也有了幾分責怪,轉頭道:“罷了罷了,反正過了今日他也不是我派中人,是生是死,任憑你們沈氏父女處置了。”

    在聽到“不是我派中人”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晏長庚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眸中一片風雲翻滾,“弟子何錯之有,竟要被逐出師門?”

    這是沈昭昭第一次聽他說話,許是很久沒有喝水,聲音失了濡潤,倒有些黯啞。就像是昆侖雪化後的水流入溶洞,自有一番泠然冷冽。

    楊掌門笑了笑,將眼神落在了沈昭昭的身上,“誰讓你得罪了天下第一煉器師和他的女兒呢?我們青羽宗也是容不得你了。”

    晏長庚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直直盯住了沈昭昭。

    他年紀不過十二三,眉眼還沒有張開,背脊挺直瘦削,個頭卻不小。比起那一個驚豔的側臉,整個相貌卻更是俊秀非凡,隻是臉色仍然有幾分蒼白。

    還有,他看過來的那個眼神……

    就好像被逼上絕路的野獸,閃爍著異樣的眸光。

    “看什麽看,跟我走難道委屈你了?!”觸及到那樣的目光,雖然不承認,但沈昭昭真的有點慫了。不過老爹就在她的身後,她怕什麽?故而色厲內荏的質問了回去,還順勢瞪了一個白眼,高昂著下巴,委實驕傲的不行。

    “既然人也要到了,東西也送到了,那我便不送沈道友了。”楊掌門涼涼的抬了個眼皮,他實在不願意再看到這二人,更何況金湯也到手了,如此便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沈昭昭牽著沈泠的手,剛準備離開,聽見他這樣的態度,嘴角勾了勾,劃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弧度,腳步也停了下來。

    “怎麽了?”沈泠低頭看她。

    沈昭昭望著他偏頭笑了笑:“爹爹,那金湯我不想送人了。”

    “晏長庚,你清醒了沒?!”沈昭昭現在是腸子都快悔青了,她當時為什麽要那麽好心還自己親自動手?就應該直接扔到生火符或者冰水符給他,痛的他嗷嗷直叫就知道從幻象中醒過來了!

    晏長庚靜靜地看著她,目光之中已經是一片清明。他輕輕攏起了長袖,淡定的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掩蓋中眸光之中一閃而逝的光華,“清醒了。”

    “你究竟在幻象中看見了什麽啊?!竟然把自己搞成這幅德行!”沈昭昭氣惱道。

    晏長庚看了眼自己濕透了的衣襟,麵上情緒絲毫不顯露,答道:“沒甚。”

    沈昭昭揉著自己青紫的手腕,見他仍是雲淡風輕的模樣,氣的簡直想把眼前的人打一頓,忍不住揚高聲音喋喋不休道:“沒什麽你幹什麽說那些奇怪的話。誰知道你的秘密了?你什麽秘密?還有!誰允許你叫我昭昭兒了?不許再這麽喊!”

    晏長庚垂下了眼簾:“是我孟浪了。”

    “你孟浪了!你當然孟浪了!”沈昭昭想到他剛才將自己壓在洞壁上的撫摸著自己的臉,更是氣血翻湧,“我就是打斷你的手你也沒話說!”

    晏長庚連眼睛也沒抬,便將自己的手伸了出來:“悉聽尊便。”

    好像篤定了沈昭昭肯定不會把他的手剁了似的。

    “你!”沈昭昭氣結。

    她真的是對眼前這個人無話可說!

    沈昭昭撫了撫自己的胸口,略微冷靜了下來。見晏長庚認錯態度良好,又想到自己在幻象之中又哭又叫,如果不是因為那個溫柔的女人喚醒了自己,隻怕比晏長庚還要更狼狽幾分。再說這中間的道路是自己選的,所以才遇到這件事情,又有什麽資格這樣說眼前的少年?

    她知道自己又忍不住耍了小性子,故而撇了撇嘴,語氣有些僵硬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也是控製不住自己才這樣的,我也沒有那麽小心眼。要是再有下次,我就應該直接把你揍醒才對!”

    晏長庚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深處隱隱有什麽一閃而過,隻應道:“好。”

    兩人正僵持著,一道白光疏忽落在了洞窟外,隨之而來的是沈泠焦急的聲音:“昭昭!昭昭你還在裏麵嗎?”

    沈昭昭眼睛一亮,脆生回道:“爹!我在這裏!”

    她話還沒有說完,沈泠就已經衝了進來,將她緊緊抱在了自己的懷中,又是惶恐又是不安的不斷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快讓爹看看有沒有哪裏受傷了。手上是怎麽回事?怎麽手腕青了一塊?”

    沈昭昭瞥了晏長庚一眼,有些委屈的將頭埋進了沈泠的懷中:“不小心磕的。爹你怎麽才來,女兒要被嚇死了。”

    “是我的不對,沒能保護好我家昭昭……”沈泠一陣後怕的摸著沈昭昭的發頂,抬眼見到晏長庚半身濕漉漉的站在那裏,有幾分驚喜,“長庚也在這裏。”

    晏長庚行了個禮恭敬道:“沈前輩。”

    “好好好,真是巧了。”沈泠鬆了口氣,“你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是我疏忽了……”

    他原本帶著晏長庚上山去劈石,誰知兩人腳下站著的地方一下子就塌了下去,他是沒事,可當時晏長庚距離他有些遠,又沒有法器傍身,一下子就摔了下去。沈泠心裏一驚,連忙追下去卻發現,晏長庚這小子不知道是運氣太差還是怎麽回事,落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一個隨機傳送陣。

    這邊晏長庚還沒找到,他又收到了小乖的信息,真是嚇的心跳都快停了,慌不擇路的順著小乖來時的路匆匆趕了過來。

    可算是找到了人。

    他將沈昭昭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見自己的女兒周身隱隱有奇異的靈力流動,有些微微詫異:“莫不是我昭昭有什麽奇遇?”

    沈昭昭抬起手來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撒嬌道:“爹爹我們先回去吧,回去再和你慢慢說。”

    “好好好。”沈泠滿口答應,牽著沈昭昭,又招了招手喚晏長庚過來,歎道,“你這孩子今日受苦了,是我想的不周道。先回去再說。”

    說著他招出了朱鸞,便要帶著二人回去。

    沈昭昭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頭看去,卻見這蛇窟空空如也,就像是她之前剛來時一模一樣。沒有什麽石台,連那個黑蛇也不見了。

    “昭昭,怎麽了?”沈泠見她遲遲沒動,詢問道。

    沈昭昭搖了搖頭,應了句沒什麽,便跟在晏長庚後麵上了朱鸞。

    回到靈山後,沈泠親自下廚給沈昭昭二人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飯。飯後,他便坐在正堂細細聽著沈昭昭和晏長庚訴說著此次的經曆。

    晏長庚言簡意賅,說不了幾句,到是昭昭說起來起承轉合的,格外驚險。

    待聽見是青羽宗的人捉了沈昭昭,還將她扔進了隨機傳送陣去,顯然是不打算讓她活著回來,沈泠麵色冷峻,已經是動了怒氣。

    “楊誌師徒一再而三的耍這樣的手段,真是欺負我沈氏父女背後無人麽?”沈泠將茶杯重重擲在桌子上,“實在是欺人太甚!”

    “楊誌為人目光短淺,睚眥必報,手段低劣,防的了一時防不了一世。”晏長庚說了一句,他在青羽宗待的時間久了,對於楊誌其人可以說是非常的了解。

    沈泠從椅子前站了起來:“你說的不錯,青羽宗不過是這幾十年方才剛剛崛起的新宗門,就敢有這般膽量,這楊誌隻怕背後還有靠山。這修仙界,敢公然與我沈泠為敵的還沒有幾個人!”

    “爹……”沈昭昭猶豫的喚了他一聲。

    沈泠瞪了她一眼,忍不住說教道:“你也真是,我平日裏怎麽與你說的!追黑蛇去?那是個什麽東西你都敢去追?追到了嗎?再這麽頑劣,下次我趕不及去救你可怎麽辦?”

    沈昭昭訕笑道:“爹……”

    “看來是隻好帶著你去玄光宗避一避了,正好讓你洛師兄好好治治你!”沈泠點了點她的小腦袋。

    沈昭昭一刹那臉色煞白:“爹?!”

    晏長庚眉毛微揚,正要開口說什麽,沈昭昭突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跺腳道,“閉嘴!不許你再說話了!”

    接著,還未待晏長庚反應過來,眼前的小姑娘抬腳向著他的膝蓋狠狠一踢,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就跑。

    某個被踢了一腳的未來魔尊,卻沒有其他的動作,隻是安靜的站在洞府前。他被狠狠踢了一腳的膝蓋處,其實一點也不疼,沈昭昭那點動作打在現在的他身上就像是撓癢癢似的,與之前實在大相徑庭。

    昔年在青羽宗被欺辱的記憶似乎已經離的太久遠了,連那種疼痛也在記憶中緩緩淡去,倒是這撓癢癢的觸感顯得格外清晰。

    他臉上的笑意在沈昭昭轉身落荒而逃的瞬間就消失的蕩然無存,連眼中幾乎快要溢出來的柔和也漸漸散去,與之前完全判若兩人。在漫長的隱忍時光中,他最先學會的一件事情就是隱藏自己的情緒,而用另一種絕對沒有破綻的形象示人。

    看著沈昭昭的背影,晏長庚黑色的眸光之中,是波雲詭譎,萬般風雲在他眼中變化莫測,最後結成漫天的冰霜,垂下眼簾的刹將所有風雲掩去,不動聲色。

    沈昭昭對此渾然不覺,她氣勢洶洶的跑進了青雲峰的主殿中,因為太過於著急幾乎撞翻了路過的弟子。險些被撞倒的弟子回過頭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感覺一道明豔豔的風,火一般的卷進了大殿之中,驚的他目瞪口呆。

    “伯伯,昭昭出關了!”沈昭昭的聲音在大殿響徹,猶如枝頭黃鶯清蹄婉轉,其聲脆脆然,帶著股不自覺的嬌憨味兒,可人極了。

    沈歸舟早在她在外麵的時候就感受到她的氣息,此時聽到她說話一點也不驚訝,從伏案的桌前抬起頭來,溫和的笑道:“昭昭出關了,大伯在這裏恭喜昭昭又精進一層!”

    沈昭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謝伯伯,昭昭給您添麻煩了。”

    沈歸舟的眼神在沈昭昭身上上上下下的掃視而過,有什麽華光一閃而逝,轉而又化成了一抹笑意:“昭昭何必和我客氣,二弟不在時,你就如同我的親女兒。昭昭這次出關,真的長大了。”

    此間豔色,灼灼風華。連他這個修行了這麽多年的“老道長”都難免會在心中驚豔一番。

    聞言,沈昭昭的頭埋的更低了,沈歸舟這才發現了一些異樣,奇怪道:“昭昭,怎麽了?臉怎麽如此之紅?可是身體不舒服,快抬起來讓大伯看看。”

    沈昭昭驚慌失措,連忙擺手道:“沒、沒事的伯伯,我剛剛是一路跑過來的,出了些汗,這才臉紅。”

    “跑過來?”沈歸舟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想起了什麽道,“晏長庚沒有去洞府門口等著你?竟讓你一個人跑過來了?”

    提到“晏長庚”三個字沈昭昭幾乎忍不住的咬牙切齒起來,她想到剛才那人孟浪的舉動,鼓了鼓腮幫子道:“沒有,他去接我了。”

    “那小子呢?”沈歸舟向她身後看了眼,空空然也,連個人毛都沒看見。

    沈昭昭賭氣的抬起頭來有些委屈道:“伯伯,您和爹真是的,我不想見到那個人呀,為什麽要讓他來接我。”

    聽見她的回答,沈歸舟啞然失笑:“你這個昭昭啊……伯伯一直以為,你和他感情很好呢。”

    沈昭昭連忙搖頭否認:“才沒有。”

    她和那個人感情好?不可能的,沒見過這麽莫名其妙的人。明明自己沒有和他很熟,張口閉口都是一些燥人臉紅的話,簡直是登徒子,窮凶極惡,罪大惡極!

    她鼓著腮幫子,眼睛滴溜溜的轉動,雙手背在後麵半歪著頭,沈歸舟和沈泠都愛極了沈昭昭這幅小女兒的嬌憨之態,隻要看見她這幅模樣,這兩位平日裏呼風喚雨威風凜凜,人麵場上仙風道骨的長輩就覺得,不管怎麽寵著她都一點也不為過。隻恨不能,她能在長得再慢一些,在自己麵前多撒撒嬌一些。

    沈歸舟忍俊不禁,看著她的小模樣道:“這我怕是管不了了,待你父親出關,你可要好好在他麵前參那個小子一本。”

    “伯伯,你也說昭昭長大了,這種背後告狀的事情我怎麽能做。”沈昭昭不滿的嘟囔,隨即想起什麽道,“伯伯,為什麽我看外麵那些弟子都神色匆匆,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沈歸舟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沉吟了一會緩緩道:“玄光宗近日似乎不太平,有幾個外門弟子在後山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已下了警戒。又恰逢百年一次的各大宗門大比開始,這次仍然有我們宗門承辦,這樣一來倒顯得有些分身乏術了。”

    “失蹤?”沈昭昭有些詫異,“在後山麽?”

    卿鳳不就是在後山遇險了麽?雖然隻是一個普通的妖獸……聯想到卿鳳和日後魔尊的關係,沈昭昭不免猜想,難道正是在這個時候,卿鳳遇到了魔尊?所以才會遇險,也因此傾心於他,以至於不惜背叛師門,也要追隨其後?

    但,卿鳳所遇到的人,明明是晏長庚啊……

    “是啊,昭昭近日還是不要亂跑了,在你父親出關之前最好能和別人結伴而行,”沈歸舟接著道,“如果不想讓晏長庚陪著,那我可以讓你洛師兄陪你。不過其琛最近也被宗門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

    沈昭昭正對上一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呢,聽見沈歸舟的話頓時嚇得回過神來,忙道:“伯伯沒事,我自己會注意的,還是讓洛師兄替你分憂吧,我不亂跑就是了”

    沈歸舟笑了笑,似乎對她的保證不報有什麽太大的信任,“上一次宗門比鬥因為除掉魔尊將魔族趕回領地而耽誤了,休養生息那麽久,故而這件事一定是這百年間最值得期待和矚目的。二弟也有心讓你和晏長庚去曆練一番。”

    “昭昭,這次比鬥你可要參加?”

    “你等我——”

    三個字輕柔的如同呢喃,然而就是這樣的聲音也宛如炸雷一般,在沈昭昭的腦海之中轟然炸響。她甚至已經不能確定這是那個人真正說出口的話,還是這一切隻存在於她的臆想之中。

    “你憑什麽……讓我等你……”她張了張嘴,控製自己顫抖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厲聲質問道,“洛其琛,誰給你的臉讓我等你?!”

    她的眼前早就不再是什麽陰暗的蛇窟。而是漫天的大雪,紛紛揚揚,簌簌落下。

    沈昭昭裹著大紅色的披風,被寒風吹得下擺輕揚,是一朵迎風綻放的妖冶紅蓮。她腳步一深一淺的在雪地中走著,一排腳印歪歪扭扭的蜿蜒而下,使原本平整的雪地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銀裝素裹的天地之間,空蕩蕩隻有她一個人。

    她每踏出一步,便會將雪踩碎,發出簌簌的細碎聲響。混合著自己的呼吸聲,極其清淺,若有若無。

    沈昭昭突然心有所感,緩緩停下了腳步。

    再抬起頭時,目光所及之處是鋪天蓋地的寒冷,她早已無處遁逃。

    這裏,便是天池的所在。

    天下河川皆出於此處的天池並不像一般的母親河那般包容,反而水流湍急,波浪翻湧之中蒸騰起的寒意幾乎將空氣都凍結成冰。

    她將永遠沉睡在這裏,永不複醒。

    “不……不……”沈昭昭搖了搖頭,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我不要在這裏,我不要在這裏!”

    她驀地回頭想要逃離這裏,卻在轉身的同時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之中。

    “昭昭。”那人聲音溫柔的如同蠱惑,卻最終將她引入深淵。

    沈昭昭控製不住的顫抖著,緩緩抬起頭來,眼前的人容貌清雋如玉芝生蘭,皎皎清輝,他背後背著一把長劍,名為“傾霄”,盡誅宵小,踏破淩霄。她見過傾霄利劍出鞘時的鋒芒,亦見過它殺人時的寒光。

    沈昭昭的牙齒不自主的上下打顫,推開麵前的人,想也沒想的轉頭就跑。

    那一身大紅的鬥篷,在轉身的刹那,下擺層疊飛揚,如花盛放。是烈焰暈染,熊熊燃燒,燙化了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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