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吊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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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唁這種事情,在這個時代,並不隻是一種禮節。葬禮之上,逝者的一切過往,一切恩怨情仇,以及逝者家族的一切人脈地位,都會具體而微的展現出來。如果說這喪葬之禮的前半段和後半段,還隻是家中人對於逝者的心意,那這吊唁之日,所有的一切,便不隻是為了逝者。

    呈府滿門,除了呈閑一人,盡皆殞命。隻剩下獨苗一根。就算還有幾個仍舊念及舊主,不願離去的老人,也總撐不起來。最是好欺負。雖然說吊唁之事,乃是生死大事。即便是仇家一般來說,也不願意做的太過。免得真把人惹急了。

    可是,隻要暗中使一些絆子,呈家這隻有呈閑一人支撐的吊唁之禮,就會變得左支右絀,笑話百出。保準呈家和呈閑以後在這東夷國中抬不起頭來。若是呈閑做的紕漏大一些,說不得,還能有人就此挑出呈閑禮法儀製上的疏漏來。

    若是如此,那呈閑和呈家可就不隻被人笑話了。而是會被長夏的禮儀法度懲處。一旦被官方定性為不孝,或者俞製,呈閑這下半輩子就算是完了。別說是被東夷侯征辟做官,就算是做生意都會收人歧視,沒人搭理。

    東夷侯繼承侯爵之前,也曾與兄弟們有過一些明爭暗鬥,也就是這長夏禮法,對於這嫡長子繼承製嚴苛到了一個變態的地步。東夷侯這才有驚無險的坐上了這東夷侯位。所以,東夷侯自然明白人心鬼蜮。

    平常可以裝糊塗,但是今日,卻裝不得糊塗。否則,呈閑深合他口味的臣子,非被人給坑了不行。東夷侯於是便帶上東夷侯府的後府侍衛,中府衛兵,侍衛武官亞。一起往呈府而來。

    既然東夷侯這個頂頭上司,東夷侯爺都出動了。那東夷侯國的一眾屬官們,又哪有不長眼色的道理。就算是他們和呈閑素來全無交情,甚至看著呈閑有點不順眼,這一次也非來不可。至少要讓東夷侯看到自己才行。

    而呈閑的才華,東夷侯國的一眾屬官,也不是不知道。知道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守孝二十五個月後,便會是自己的同僚。提前攀一攀交情,有益而無損。特別是在一眾東夷屬官們,知道呈閑如今年紀不過十五歲,兩年守孝後也不過十七歲。而呈魚並沒有給呈閑定下親事後。

    一眾東夷屬官們都是眼前一亮。這呈閑日後的前途光明,至不濟,也是個東夷侯國的屬官。也算是一人之下,幾十萬人之上。而他年紀如此年輕,隻要不犯什麽大錯,說不得還能再進一步。若是能被長夏帝都看中,直接征辟,那可是一步登天!

    所以,許多家中有同齡未嫁女兒的,便動起了心思。若是能與呈閑攀一門親家,那日後的好處,簡直不要太多!

    這一眾東夷屬官也都自願自覺的,跟著東夷侯一行,到呈府來吊唁。

    呈閑在呈家滿門被滅後,便算是呈家的家主。呈閑等呈家最後一支船隊從海上歸來,停靠港口之後,開始整頓人手。呈府這一次損失慘重。核心的那些老人,十步存一。所有的加起來,也隻剩下七個。

    而其餘人手,聽說呈家出了事,則各懷鬼胎。有的是害怕呈家脫著不給工錢。有的則是直接起了歪心思。想著既然呈家如此落魄,不妨占些便宜再走。也幸虧呈閑和侍衛武官亞,與玄冰門之間的關係密切,又深得東夷侯的器重。

    消息傳了出來。這才讓一眾心懷異心的人手,暫時停了動作。呈閑也懶得打理他們。每人發了一點遣散費,便打發這些既無忠心,又無能力的人手離開。倒是給這幾個年紀已經足以當他爺爺的老人,加了一倍的薪酬。到如今,呈家也隻剩下呈閑,和這七個老人了。

    東夷侯許諾的船隊,還隻是個口頭的許諾,要等到塞進人手去,才能搭起架子來。

    這場吊唁之禮,便是由呈閑和這七個老人一起籌辦的。此時,呈府正堂前西階用百餘根竹竿,挑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細條狀的明旌。這些明旌密密麻麻垂下,每一條便是呈家人的一條性命。如此密密麻麻的層疊而去,便是密密麻麻的百十條人命。看起來實在讓人心中壓抑。

    許多人也隻敢在呈府大門吊唁一番。倒不是說呈閑不願意請這些人進門。可是,任誰在門口看到呈府偌大的院落中,停著密密麻麻,一個接一個的棺材,都會心中一跳。背後發涼,手心出汗。這一百多口棺材,就是一百多個私人。

    而按照這個世界的習俗,吊唁也不僅僅是憋著臉哭兩聲,就算是進到了心意。收到了訃文,並且來吊唁的人,除了滿麵悲容之外,還需要準備下一定的錢財禮品。作為資助之意。而主家卻隻需要準備好一口飯食即可。

    有了東夷侯、侍衛武官亞和玄冰門眾人的推動,呈府的吊唁之禮,不但來的人絡繹不絕,比呈府七個老人預計的多出許多倍。而且,每個人的出手還都不寒酸。這吊唁之禮進行過半,呈閑受到的金銀銅幣,就能堆滿一箱子了。

    而此時,東夷侯帶著東夷侍衛武官亞,以及東夷的滿朝屬官施施然而來。

    呈閑按照喪葬禮儀,謝過東夷侯,侍衛武官亞和東夷的滿朝屬官。惹來一片稱讚之聲:“呈公子果然不凡!”

    就是,看著禮數,這待人接物,多周到!他日定非池中之物!”

    還有人道:“哎呀!呈公子,我都有些妒忌了!我等當年穿這斬衰之時,那是一身的醜陋不堪啊!可看人家呈公子,即便身披重孝,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果然不凡!果然不凡啊!”

    不知道,呈公子可有親事在身?可有侍妾在側?我家有一小女,年方十二……”

    東夷的這一眾屬官,七嘴八舌,說的呈閑滿頭黑線。東夷侯也全無哭喪著臉的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