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死也不願意相信，是傅陽秋在指揮比賽。

    因為很明顯，這家夥雖然身體素質驚人，但卻是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而且菜得不能再菜。

    在前一場比賽裏，這家夥就抱著球跑，連最基本的規則都不懂；而在今天，更是用彈子球砸人來防守……

    這種對籃球運動一無所知的門外漢，怎麽可能會指揮比賽呢？而且還處處將自己的變化，針對地滴水不漏！

    一定是有人遙控指揮，他隻是負責傳話而已……

    “皇帝的保姆”就這樣安慰著自己，他不敢想象，自己要真的是被這樣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在教練的鬥智中擊敗，會是怎麽樣的一個悲劇？

    他就這麽一直觀察著對麵那個小子的動向，看他有沒有接電話。看了半天，確定沒有接電話，他又想到，或許是直接塞了耳機在耳朵裏。

    對方的應變這麽及時，讓他很難受，他的感覺，就像跟一個高手在下棋，自己每出的一步，都會被針對得徹徹底底，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雙方不斷的變化與壓製，他的腦子開始慢慢有點遲鈍了，額頭滲出一粒粒的汗珠，用手一抓頭發，居然掉了幾根……

    長時間的鬥智，不亞於球員們在球場上的對決，十分地辛苦勞累，而且他一邊鬥智，還在一邊觀察對手，猜測對方背後有什麽高人，這樣無謂的擔心也對一個人的精神損耗很有影響。

    越到後麵，壓力越大，局麵越緊張，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幾近虛脫，思維都快要枯竭了，這種強度的腦力勞動，沒幾個人能堅持地下來吧。

    但看看對方那個悠哉遊哉的臭小子，竟然萬分的輕鬆愜意，一點也沒有疲憊的樣子。哼，更加確定了，這家夥肯定隻是一個傳話筒而已，要不怎麽可能如此地放鬆？

    傅陽秋現在正不斷地分析著，盡管表情很輕鬆，但大腦卻一刻沒閑著，一直在高速地運轉，智力和體力的加成，讓他在這樣的智鬥中如魚得水。

    隻是他也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可惜了，自己對籃球的理論，了解地還不夠多，隻能做出最簡單最直接的應變，對方怎麽來，自己怎麽接；如果自己對籃球的戰略和戰術了解地更多一些，更全麵一點，那就能玩得更順溜更happy了。

    習慣了在場上麵對麵地戰鬥，類似於武鬥；現在嚐試了一下場邊不見硝煙的戰爭，就像是文鬥，在精神上與人對抗的滋味，還真是其樂無窮啊！

    看台上的觀眾，有些看不懂了。一隻沒有了教練的球隊，怎麽還越打越像是那麽一回事了？不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團結，而且套路很對頭，應變也很及時。

    這還是大家印象中的那隻j大校隊麽？

    “我們怎麽越大越有章法了，確定我們的教練今天不能指揮？”王思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議地轉過頭，對一旁沉思的馬奇文問道。

    “我也感到奇怪，劉教練分明在場外，而且即使以前他臨場指揮的時候，也沒有這麽高的效率。”馬奇文輕輕歎息道：“還是執行力的問題，特別是曹季同和任天宇等人，都不是好使喚的主，一個個心高氣傲，要把他們捏在一起，談何容易？但他們幾個有天賦的人要是不能作出貢獻，光是憑借那些靠勤奮和努力來拚的隊員，我們的路，會走的很艱難。拚命可以彌補防守上的差距，但是進攻，需要的不僅僅是勤奮……”

    “那他們今天怎麽這麽聽話？還有，現場到底是誰在指揮，難道真的是大笨蛋？”王思雨長期都在觀察j大的替補席上，大笨蛋的一舉一動，見他經常沉思，叫暫停，衝著場內大喊大叫，看起來多麽像是一個教練的派頭。但是，這樣的事實，讓她很難相信啊。

    “或許是因為劉教練不能指揮比賽，給球隊帶來的危機，反而使每一個人都有一種緊迫感了，從而消除了芥蒂。但是一定需要一個人站出來，把話挑明了，傅陽秋正好扮演了這個角色。”馬奇文搖籃搖頭：“至於現場指揮是誰，其實我也不敢確定。看起來，像是傅陽秋在指揮，但我不敢確定他的身後，還有沒有人？”

    就連向來對傅陽秋最有信心的馬奇文，也很難想象，傅陽秋真的是這場比賽的臨場教練。因為要真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就太瘋狂了。

    一個學籃球才幾個月的新人，身高體重都一般，手感也不怎麽樣，但擁有超強的運動能力，和一種特有的能感染身邊的人的氣質，並且憑此帶領一隻長期混在最底層的弱隊，一舉殺入四強。

    他的個人能力，也在這幾個月內突飛猛進，這是堅持不懈努力的成果。但是，如果說這家夥突然從門外漢，成為了運籌帷幄的教練，這就太扯淡了。這樣全麵發展的人，很容易讓別人崩潰……

    而此時，坐在人群中的劉教練，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僅僅用驚訝或者是震驚來形容了，或許別的人還在猜測，傅陽秋的身後，是不是有人在遙控指揮，但他比誰都清楚，這場比賽的指揮，的的確確隻有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叫傅陽秋……

    秦堅壁和衛永年，看著場上的局麵，直皺眉頭，今天是怎麽搞的，沒有教練的隊伍，還打得有板有眼？本來看見傅陽秋主動要求下場後，兩個人還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笑，但沒想到那個臭小子一下場，就開始指揮比賽了，結果讓人越看越鬱悶。

    他的耳朵裏，一定塞著耳機！秦堅壁恨恨地想：一定要劉教練在背後指揮，這算不算違規？

    他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向身邊的黃主席打了個小報告，心裏一直不停地求神拜佛，祈禱自己的校隊受到點不公正的待遇，直接給處分了。

    當領導當到他這個境界，也著實不容易了……

    誰知黃主席直截了當地表示：遙控指揮是很常見很普遍的事，而且這麽喧鬧的場地裏，電話信號也不見得好，噪音又大，交流起來很困難。在這種情況下，遙控指揮能做到今天的這個境界，真的是不容易啊！

    你們校隊裏的傅陽秋同學，真的是很有潛力的好苗子啊，我很看好，一定要好好培養啊！

    秦堅壁的表情就像一隻不知所措的傻毛驢：這是怎麽回事，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聽到有領導說很看好那個臭小子了，他身上真有那麽值得誇耀的地方？

    那些閃光點，怎麽我就沒看到呢？

    比賽漸漸進入到了尾聲，交大的教練，汗流浹背，襯衫濕了一大塊，整個人就像一台汗水製造機。

    但他絲毫沒有覺察到這些，他的思維已經有些混亂了。

    這一場比賽，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總共做了13次陣容調整，用了18套不同的戰術，單是明輝的進攻方式變更，就反反複複換了6次以上，弄得明輝都有些不耐煩了。

    球隊的皇帝陛下不高興，他這個皇帝的保姆壓力巨大，不斷祈求著對手跟不上自己的變化，這樣以來，自己也就不用繼續變化了。

    但是……

    他變一次，j大就跟著變一次，而且每次都能很完美地針對上。其實那些針對的戰術，誰都能想出來，但是要在瞬息萬變的賽場上，及時地發現，非得要有極其靈敏的反應速度和透徹的觀察能力……

    開始時，對手隻是簡單的減招拆招，到了後來，居然針對起自己這邊的球員的弱點，開始有策略地主動求變了，倒使得自己應接不暇！

    眼看自己的球隊漸漸被對手甩開了差距，他的心裏無比慌張，無比憔悴，但也很無奈。

    他們在背後，一定有一個高人指點吧，這個高人的臨場調度能力，似乎已經超過了上一場比賽裏，劉教練的指揮調度。輸給這個高人，自己勉強也算是心服口服了……

    比賽結束的鑼聲終於敲響了，原本喧鬧的交大籃球館變得分外的安靜，一直以來非常囂張的交大牲口們，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有很多人，在比賽還沒結束的時候，就黯然退場了。

    明輝的表情就像是一尊雕塑，他突然大喝一聲，將懷裏的籃球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然後頭也不回地直向更衣室奔去，連和對手的賽後寒暄握手的基本禮節都免了……

    觀戰的黃主席，嘴角微微一抽，這種不利於宣傳精神文明，球風球德的現象，這種明顯不和諧的場麵，他記在心裏了。

    這個原本被他內定，準備捧起來的神，已經失去了價值，轉眼就成為了他豎威的階梯。

    皇帝陛下輸鬱悶了，可以不計較禮節，但是皇帝的保姆，作為教練，卻不得不例行公事地履行這個艱難的程序。

    他走向j大的替補席，在一片歡騰的隊員中，徑直找到了傅陽秋，伸手和他禮節性地握了一下：“祝賀你們獲得勝利，另外，我想知道，我到底輸給了怎麽樣的一個人，幕後的高手，在哪裏？”

    傅陽秋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

    這時，劉教練從看台上下來了。

    他趕緊迎上去，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現場所有的目光，都盯了過來，這個疑問，是每一個人都有的。那個神秘的高手，到底是誰？

    “哪有什麽幕後高手，比賽就是傅陽秋指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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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