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幹什麽啊，宇！”從背後環抱住跪在地上的我，臉貼在我的背上，小雪的哭泣聲特別的大，被這種場景驚嚇到的孩子。

    我的雙臂無力的下垂，兩隻手仿佛被巨大的石塊壓住，拿不起來。刀子躺在旁邊的地板上，冷色的鋒刃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眼淚無聲的滑落。

    “為什麽要這樣，宇。”大概是這麽說的，我也沒有聽清。“為什麽要這麽做啊！宇！”小雪一直重複著這些話。

    告訴她真相麽？能告訴小雪真相麽？會告訴小雪真相麽？

    “求求你，告訴我好麽，包括你最初的到來，包括你遇見的青嵐，包括現在你做的一切。求求你，宇！”小雪聲音沙啞的說到，而我，隻有沉默。

    “最近幾天就覺得你很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是為什麽，你的事情，我全部都不知道啊！求求你告訴我，你所背負的東西，分擔給我一些好麽。”小雪凝噎著。

    我說不出話。

    “就是因為你什麽都不肯說啊，所以我什麽都幫不上啊，我想要幫助你。求求你!”我的背後已經濕了一大塊。

    “我相信你不是壞人啊！我相信你啊！我相信你這麽做有你的理由啊！所以...所以讓我幫幫你吧，相信我不會成為你的包袱，相信我會成為你的力量。讓我出一點力吧，讓我心安...一點吧。”

    “說點什麽啊！說點什麽啊！說點什麽啊。說點什麽...”小雪聲音越來越小。

    我慢慢站起身，小雪還是癱坐在地上，捂著眼睛，眼淚從臉頰上滑下來。我迷茫的看向窗外，月色顯得那麽寒冷刺骨。“抱歉，小雪，我什麽都不能說。”用盡全身力氣說到，聲音卻隻有我自己聽的見那麽小，或者說，我隻是動了動嘴唇。

    夜裏，沒有了盛夏的炎熱和狂躁。將時間吹入秋的颯颯之風，同時也把我吹的瑟瑟發抖。

    在靠近河邊的草坪上坐下來，什麽也沒有想，什麽也沒有做，靜靜的看著清澈的河水上倒映著的清冷月光。我縮成一團，等著太陽來溫暖我的軀殼。

    太陽總是準時照耀這片大地的表麵，驅散自己造成的黑暗。

    刺眼的陽光，將我喚醒，手機上三百多條的短信，和一百多通未接電話，來信人都是小雪。我能想象小雪著急的樣子，甚至可能如同我那天一樣會出門找我，絕不要出什麽事啊，小雪！

    “喂，馨蕊麽？很抱歉今天我不能上班了，還要麻煩你給小雪打個電話，告訴她不用擔心我。”我掛斷了電話，然後關機。

    茫然無措的走在街上，流浪漢一般。

    “小夥子，看你好像很煩惱，能不能讓我給你算一算？”一個擺著算命攤子的老婆婆朝我說著。

    “我不信這些東西的，都是胡編亂竄的東西，我隻相信科學事實。”這是我對所有算命的人說的話，大部分的人都會知趣的不再跟我搭話，她倒也算是個例外。

    “可是，你現在不正是被你所相信的科學弄成這副德行的麽？”她很自信的說到。“科學是理性的看待世界，並沒有錯，但是有時候，理性，並不會起到什麽的作用。”

    “你好像說的有理，但是並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別著急，先坐下來。”指了指她對麵的小板凳。“著急就像皮鞭，會打亂你前進腳步的步伐。迷茫就像山霧，會讓你墮入深淵。不如先停下來，免得以後無法自拔。”

    “看你的樣子也不會對我說什麽，那就搖根簽吧。”看著我麻木的樣子，她繼續說著。

    我接過簽筒，隨便搖了一支。“你這樣可不行，這樣搖的簽沒有什麽用。雖說我的主要目的是賺錢，但是這樣賺錢太無聊了。”她倒是很耿直的說到。“閉上眼，心誠一點，不要在心裏想什麽，輕輕搖一支簽就行。”

    反正我現在也完全不知道該幹什麽，就按照她的話做了一遍。一支竹簽應聲落在桌上。

    “小夥子可以啊，為了好做生意，我這簽筒64支簽，隻有這一支下下簽都被你搖中了。”

    我冷笑著說：“那我豈不是運氣很好咯？”

    “等等，讓我算一算。”她翻開一個小本本。“今天多少號來著？還有你多少歲了？什麽名字？”

    “九月二十二號，星期一。我叫鍾陽宇，今年是快23了。”我應該是沒記錯的。“你這神婆也是厲害，時間都不知道還敢出來做生意。”

    “人老了稍微有些記不住，也沒啥奇怪的嘛。”然後她開始看起來很認真的計算著什麽。

    一會功夫，不住的看了我好幾眼，最後說到：“你這一簽也是奇怪，簽上什麽都沒有顯示。”

    “你自己算不來吧。”我冷笑著說到。“人老了就該休攤了，就這樣是賺不到錢的啊。”起身將走。

    “不不不，小哥，你先等等。說實話，你不是人吧？”看著這個神婆這麽嚴肅的問到，我不禁覺得好笑。“你看我哪裏不像人，看看我的影子。”影子還在。

    “那你用17歲來算著試試。”我這樣說到。

    她將信將疑的試了試。“有了，不過卦象很短，隻顯示到22歲，以後的事情就像消失了一樣。”也就是事件發生的時候麽，我這樣想。

    “但是，你現在做的決定，會影響你接下來的人生，卦象是這麽顯示的。”她拿出教育者的姿態說到：“如果你選擇逃避這一切，你會變得很輕鬆，但是是到22歲為止。如果你選擇麵對，可能會出現轉機。”她頓了一下。“不同的麵對方式的結果也不一樣，總之就是結果會千差萬別，這一切都取決於你的抉擇。”

    “我該怎樣去麵對，卦象上有麽？”現在的我，竟然會求助於神婆。“沒有，沒有任何顯示。這種卦象無法預測的事，極為罕見，小哥注定與常人有不同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那麽你要收多少錢？什麽大家都是有緣人，錢就免談這種話，不像你會說的吧。”

    “小哥看人倒是挺準的，沒錯，我要1500。”神婆倒是開口不小。

    “我這裏隻有500，怎麽樣？不要的話你就一分錢得不到了。”我這樣對她說。

    “我這裏有三句話，一句500，你先給，我再說。”神婆好像預料到一樣。

    “500塊給你，說說第一句吧。”

    “世間的事，不是一個人就能全部做成功的，如果隻想著一個人做，就算是神，也不一定會成功。”她閉著眼說著。

    “呐，再給你500，第二句是？”

    “解決繁複的問題，就要尋找其根源。亂成麻的線團，最好先找線頭。”不客氣的收下錢這麽說。

    “好吧，我這裏最後的500給你，第三句。”

    “沒有第三句，我隻是想拿到我說的1500塊錢而已，別在這撒野啊，我會叫人的啊！”她這話，讓我感覺很傷，不愧是老江湖。

    “小夥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會成為我的最後一單生意，像是故意讓我等在這裏一般，嗯，如你所言，我老了，休攤了。”說著就開始收拾她的行李。

    我轉過身去。“謝了！”

    “小夥子慢走，祝你一路順風。”簡直就是老頑童啊，老頑童。

    走在回家的路上，覺得格外輕鬆。

    我打開門，小雪就像在家裏等著主人歸來的小貓，撲到我身上，帶著些抽泣的輕輕錘打著我的胸口。

    我輕輕的抱住小雪。

    “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