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圓滾滾和下雪天

字數:7362   加入書籤

A+A-


    莊圓圓聽到這話, 紀渙特意給她解釋, 叫她聽去了, 心裏十分舒坦。

    她這個人十分單純, 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有什麽高興的事情, 瞞不過人家。

    此時莊圓圓的臉上笑吟吟的, 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既好哄, 又相信別人。

    紀渙這麽說了,她就這麽信了。

    以前換成林馳, 林馳說什麽, 她也總信什麽,可惜林馳一個禮拜裏頭有六天都是在騙她。

    紀渙卻不會, 紀渙從來不騙她, 說一是一,說有事就是有事。他是個不愛撒謊的人, 撒謊對他沒有好處, 反而容易破壞朋友之間的信任。

    當然,有些時候, 紀渙會說一些善意的謊言, 但是對莊圓圓, 他坦誠相待。

    莊圓圓一顆赤子之心,對他既然不慘半分雜質, 紀渙總想拿同樣好的東西回報她。

    他今晚上和張雨出來敲定合作代言的最後一步, 一頓晚飯都在陪別人吃飯, 筷子沒動兩下,大部分時間用來交談。

    紀渙這話說的也是真的,他確實肚子餓著。

    也確實因為工作才和張雨出來,而遇見莊圓圓,那就是一個意外了。

    莊圓圓先前一直減肥,所以很克製自己的飲食,如今看著瘦下來了,也不敢突然之間暴飲暴食,隻恢複了正常的一日三餐,對於糕點和零食則是完全謝絕。

    她忙了一個下午也沒吃晚飯,紀渙邀請她,莊圓圓如果有小尾巴,早就搖起來了。

    去哪裏吃,地點依舊是紀渙決定了。

    二人走在路上,紀渙十分貼心的給她買了個口罩戴起來。

    莊圓圓納悶的看著他,紀渙開口,“霧霾。”

    實際上卻不是霧霾。

    莊圓圓如今走在街上,也是個回頭率十分高的美人,一個男人,總不能忍受別的男人老把猥瑣的目光往自己女人身上流連。

    大街上什麽人都有,瞪一眼不管事,那目光下流的可以,就盯著莊圓圓細細長長的腿,還有包裹在衣服裏的胸。

    莊圓圓接過口罩,紀渙說的話她奉行為真理,這男人比她聰明多了,優秀又聰明,既然做了這件事,那一定是有做這件事的道理。

    莊圓圓是個沒有主見,乖巧懂事的女人。

    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女人,這是通病。

    莊圓圓以前光有乖巧懂事,做的一手好飯,沒有顏值,便不被男人喜歡。

    如今這個世道,顏值上去了,她這樣的性格,用另一個詞可以形容,就是貼心。

    如果想要在一個時代裏說話,活下去,那就要站在這個時代的主流幹道上,否則說出來的話是含糊不清,甚至沒有聲音,就成為了啞巴。

    好似對著一麵牆絮絮叨叨,聽到的都是自己的回音。僥幸被外人聽去了,說了些違背時代大流的反骨話,就會惹麻煩上身。莊圓圓深知這一點,所以她是沉默的大多數。

    她隱約知道,自己胖的時候無人問津,瘦的時候人人追捧,這不是她的問題,是這個時代的問題。

    她一己之力,憑什麽要求社會為她改變,這就像螳臂當車,莊圓圓在沉默中,也深知這個道理。

    人的眼睛很難透過現象去看本質,所以發明了顯微鏡,望遠鏡等等。盡管科技代替人類的肢體,卻還是看不到他們無法看到的。

    叫不醒裝睡的人,也是這個道理。

    少數人站在清醒之地,他們是沉默的大多數,也是理智的一小撮。這樣的人雙眼能明辨是非,他們不屬於五色目盲的世人,要麽是哲學家,要麽是紀渙。

    紀渙在泥濘的小路邊上走,下了場大雨,叫他撿到了莊圓圓這顆星星。

    “想什麽呢,不說話。”紀渙開口。

    莊圓圓不說話的時候,腦子裏天馬行空,什麽都想。

    紀渙伸手把她懷裏的零食提過來,他總不叫莊圓圓受一點累,提著袋子問,“你和小喬,怎麽在一塊兒。”

    他問到點子上,莊圓圓愣了一下。

    這話紀渙早就想問了,隻不過憋了半天,想了許多辦法,好叫自己問出來的時候,顯得委婉一些,不經意一些。

    他不能一開口,就跟審問似的,問莊圓圓:你為什麽和喬桐在一塊兒,你們倆什麽關係!

    他要這樣問,一定會傷了莊圓圓的心。

    紀渙是不願意的,但是問:也想問。

    他就算是知道喬桐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但是男人,都有這個通病。

    溫柔如紀渙,也有點兒這個毛病。

    他是個狡猾的小狐狸,偏偏占有欲挺強,見到莊圓圓和這人在一起,和那人在一起,女的便不過問了,如果是個男人,那他就要掂量一下,尋個看著很正當的理由,問一問莊圓圓。

    紀渙這就開始找一個正當理由,他這麽說,“聽阿姨說,你快遞的工作結束了?”

    紀渙這人,很是厲害,熟知一個完全正確的攻略副本,才幾個月不到的時間,就把圓圓爸媽哄得團團轉。

    圓圓爸剛見紀渙的時候,還插著腰站在客廳,大罵老紀家的小兔崽子。

    圓圓爸生意上被某某某搶了資源,他在外頭風度翩翩,回家就原形畢露,就像這樣,插著腰罵紀某某如何。

    圓圓爸一天得要罵十來個,這麽多人裏麵,隻有紀渙,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很是了得,扭轉乾坤。圓圓爸現在就叉腰在客廳裏,摸著紀渙送他的珍貴白玉象棋,讚不絕口:嗨呀老紀家這小子真是不錯啊……

    他就這樣被收買了。

    圓圓爸被收買了,圓圓媽還能堅持多久嗎,她淪陷的比圓圓爸更快!

    所以紀渙從她媽那兒知道她的消息,實在是不足為奇。

    莊圓圓被紀渙一問,就想老實交代,她是找喬桐拍照的。可她這樣說了,紀渙勢必又要問一問,拍照做什麽?

    莊圓圓想到這裏,十分心虛,頭都抬不起來,看著腳尖,絞盡腦汁的想,她拍照做什麽!

    莊圓圓不至於金魚腦子小的把自己昨天的事兒忘了,她當然門清兒,自己拍照做什麽,被李薇慫恿了,去參加那個代言廣告的女配角麵試啊!

    為什麽參加這個麵試,那是因為這香水是紀渙和瑞達一塊兒開發的,莊圓圓的目的昭然若揭:那不就是想晃蕩到紀渙身邊去唄!

    如今她正在紀渙身邊晃,但是這晃得實在微不足道,莊圓圓有些貪心,她希望一天能多一點兒時間在紀渙身邊晃。

    想見一個人,心情都不受自己控製,那是紀渙控製的,圍著他打轉,天晴下雨,寸步不離。

    莊圓圓的目的就是這麽簡單。

    但是她這時候,慫了,這事兒是她自己偷摸摸的搞,不敢和紀渙老實交代的。

    莊圓圓支支吾吾半天,搜腸刮肚,沒想出一個好理由,隻能先坦白部分罪行。

    “我,我找小喬拍照……”

    紀渙歪頭,果然問了,“怎麽,要投簡曆嗎?”

    一擊必中!

    莊圓圓吐血三升。

    紀渙事實上,瞎猜的。

    但是他運氣好,恰恰就讓他猜中了。

    他不過是稍微推理了一下:莊圓圓一份工作結束了,需要下一份工作,他便猜一猜投簡曆。

    哪知道莊圓圓這個沒用的,一點兒也不曉得遮掩一下,直接震驚了!

    紀渙一看她這個表情,都不需要繼續猜了,直接就明白了。

    “找了什麽新工作?”紀渙問道。

    莊圓圓飛快的看了他一眼,含糊回答,“就……就是兼職,很普通的工作……”

    “辛苦嗎?”

    “不辛苦,比送快遞輕鬆,送快遞才辛苦。”莊圓圓回答,“而且我不怕苦,哈哈。”

    紀渙笑著說,“你不怕苦,是我怕你苦。”

    他認真道,“別去做太辛苦的工作。”

    紀渙實際想說:我可以養你。

    但是這話現在不能說,時機太早,對於莊圓圓這樣的女人,要欲擒故縱,不能逼得太緊。

    逼得太緊,她一定會跑。

    紀渙知道莊圓圓這個性格,他於是說話總是打擦邊球,好似這麽個理,又好似不這麽個理,莊圓圓的腦子,就聽不懂。

    彼此試探的時候,總有很多話聽不懂,又聽得懂,模模糊糊,讓人心跳加速。

    莊圓圓聽不太懂紀渙的話,但是紀渙的聲音好聽,這也叫她心跳加速。

    紀渙這時候,恰到好處對的不問了,再問下去,莊圓圓也不會回答。

    他找了一家異域風情十足的店,和莊圓圓吃了晚飯,便送她回家。

    結果不湊巧,半路上下起了小雪。

    莊圓圓一開始隻感覺到臉上被冰涼的東西碰了碰,沒有在意,但是越走,鋪在臉上的雪籽就越多,莊圓圓為了透氣偷偷的把口罩摘掉了,結果這雪越下越大,還掛著大風,莊圓圓一邊吃著雪一邊滿嘴呸呸呸。

    紀渙忍俊不禁,兩人都沒帶傘,也沒想到這場小雪越下越大,才走了不到兩百米,就看不清路了。

    紀渙解了風衣,把莊圓圓罩住了。

    他的手放在風衣上,保持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扶著莊圓圓。

    莊圓圓乍一靠紀渙這麽近,理智嗖的一下就飛出去了。

    紀渙抽煙,身上卻沒有煙草味,不噴香水,莊圓圓靠近了,能聞到十分好聞的味道。

    這味道和紀渙人一樣,溫柔自然,莊圓圓紅了好半天臉,才驚跳起來。

    “我!我不冷的,紀哥!你穿衣服,不要感冒了!”

    紀渙說,“別操心我了,你穿得太少了。”

    莊圓圓今天出來拍照,穿得衣服本來就不實用,是為了好看臨時去商城裏買的,此時晚上一降溫,凍得她瑟瑟發抖。

    紀渙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此時才把手機翻出來一看,寒潮來襲,今天往後一個禮拜都有暴雪覆蓋,他歎了口氣,望了眼大雪,確實覆蓋的挺厲害:至少開車回家沒戲。

    路上的積雪還不多,走著是濕的,腳下打滑,紀渙隻能打電話給司機,二人找了個地方坐下。

    莊圓圓在a市長大,見過鵝毛大雪,卻沒見過這麽令人心動的鵝毛大雪。

    往年的下雪天,她總是一個人癡癡傻傻的扒拉在窗台邊,腦子裏想著不靠譜的偶像劇。

    今年的下雪天,卻是紀渙陪著她過的。

    她執意要把衣服還給紀渙,紀渙不要,莊圓圓便脫下來,固執道,“那我陪你一起挨凍……”

    這倒把紀渙逗笑了,他想了個法子,“我們要往好處想。”

    紀渙嚴肅的提議,“為什麽不抱在一起取暖。”

    莊圓圓哪兒敢想啊!

    她結結巴巴的說,“啊……啊?啊!……”

    莊圓圓現在的身體,腰也細,脖子也細,渾身像個小火爐一樣散發著熱量。

    紀渙不等她回答,隔著風衣抱著她的腰,輕輕鬆鬆的就把她抱在腿上了,紀渙頭埋進她的頸窩裏,他的發絲柔軟,叫莊圓圓的脖子癢的很。

    但是她不敢撓,莊圓圓此時已經僵硬的像一個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