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小狐狸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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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圓圓咽了咽口水。
楊朗先是盯著紀渙, 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再開口, 聲音十分陰寒。
“給我立刻滾下來, 莊圓圓。”
莊圓圓以前圓的時候,楊朗就喜歡叫她滾來滾去, 她如今懷裏抱著睡衣, 不但不滾, 還先給紀渙穿上。
客廳開了暖氣,傳到二樓總歸勉強, 她擔心紀渙著涼, 見紀渙把衣服穿上了,才和楊朗說話。
“你, 你幹嘛!又隨便爬到我家來!”
“我看你是找死。”楊朗咬牙切齒, 三步並兩步上來,就要把莊圓圓揍一頓, 然後拖下去。
他對莊圓圓永遠這樣凶, 莊圓圓小時候和楊朗打架,十次裏麵輸八次, 更別說現在了, 肯定輸的體無完膚。
莊圓圓於是打不過, 準備撒腿跑了,卻不想這裏還有個紀渙。
紀渙隻往前走了一步, 便把楊朗攔下來了。
“讓開。”楊朗盯著他。
“嗬嗬。”紀渙笑了一聲。
莊圓圓這才想起, 她怕什麽, 這裏是她家,紀渙也在,難不成二打一還打不過楊朗了!
這女人頓時膽子肥了,躲在紀渙身後,狐假虎威,“哈哈,楊朗,我勸你趕緊跪地求饒,不然我和紀哥聯手打你一個!你就完了!”
莊圓圓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尾巴翹起來了,“別說我不給你麵子啊,現在不跑,一會兒被我打哭了跑,我可不給你擦藥!”
楊朗聽莊圓圓說完這話,火氣更甚,而且這時候,偏偏很不巧的想起了莊圓圓幾個月前對他說的話。
那時候圓圓媽給她安排了一場不倫不類的相親,這蠢女人回來在陽台上就和他叫板,現在打不過,以後找老公打他,叫他小心點。
楊朗壓根不把這兒當一回事兒,莊圓圓那樣胖,那樣宅,那個男的會眼瞎看上她!
但是半年之後,這女人真的往家裏帶人了,帶的還不是別人,是紀渙!
楊朗先前確實撞見一次,紀渙和她走在一塊兒,但那一次是個大聚會,莊圓圓的外公和紀渙爺爺又是當年一起上過戰場的過命兄弟,莊圓圓和紀渙認識,無可厚非。
準是家裏人介紹認識的,多半叫紀渙帶一帶莊圓圓。
這個胖子有什麽好帶的!楊朗卻想的不是這個,他隻當莊圓圓說的一切都是笑話,卻未曾想過,有朝一日這一切都會成真。
莊圓圓這麽多年獨自一人,就在他的隔壁,楊朗把這人當做自己的私有物,結果有一天,這個私有物突然要歸別人了。
且不說他心裏翻上來的到底是什麽感情,但是首當其衝的就是背叛!
這也有二十多年交情的好友,突然交上另外的朋友了,這個朋友和她的關係甚至要比你更加親密,是個男人,通病就犯了!
不管他對莊圓圓什麽想法,但此時此刻,占有欲卻是拚命作怪。
莊圓圓半年前說的那句‘叫我老公揍你’的話,在他的腦子裏就像開了二十個立體音響,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重複播放,煩的他想揍人。
楊朗頭一次意識到,莊圓圓恐怕不歸他一個人了。
紀渙開口,“私闖民宅,怎麽,還想打人?”
“關你什麽事?”
“你如果巴掌扇給你自己,確實不關我的事。”紀渙笑道。
他的笑意卻沒達到眼睛。
楊朗和他針鋒相對,“我還沒問你,大晚上在莊圓圓屋子裏幹什麽,自己沒有狗窩嗎?”
“我不需要和你解釋,這話該我問你。”
莊圓圓開口回答,“外麵下了那麽大的雪,紀哥怎麽回去啊,路上萬一發生意外了怎麽辦!”
楊朗聽完莊圓圓的話,突然笑了一聲,說了句好吧,又從二樓走到客廳,大搖大擺的坐在沙發上。
莊圓圓瞪大眼睛,“你幹嘛!”
“我肚子餓了!”楊朗一改態度,開口道,“快去弄點東西給我吃,莊圓圓。”
莊圓圓想:媽的!不要臉!
紀渙在這裏,她不願意爆粗口,於是反駁,“你自己回家去啊!
“嗯,那不行,外麵這麽大的雪,萬一回家路上出意外了怎麽辦。”楊朗搖頭,幹脆不要臉的徹底。
莊圓圓見識過楊朗的無恥,但是這也太無恥了。
“你胡扯!就這麽點兒距離!能出意外嗎!”
“我餓的走不動了。”楊朗說。
莊圓圓開口,“你!你不講道理!”
楊朗對她招手,“喂,莊圓圓,你現在幾個意思,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啦?前天我在你床上睡覺的時候,你還不是這幅麵孔。”
楊朗歎了口氣,“以前想吃什麽就有什麽,現在不得了了,豬長翅膀了,管不住咯……”
“楊朗!你別太過分!我我我……”莊圓圓急的臉通紅,“那是你自己翻到我房間裏來的!”
楊朗笑道,突然十分風情萬種的撐著下巴,“你還記得這個啊,那你還記得你十歲那年……”
莊圓圓突然尖叫一聲,然後大聲回答,“我給你做!你閉嘴!”
楊朗狡黠的一笑,翹著二郎腿,“早點兒做不就好了。”
紀渙無視了楊朗一直發過來的挑釁的眼神,看著莊圓圓,“你和他很熟。”
用的是陳述句。
紀渙說話喜歡用反問句,但是該用反問句的時候,他偏偏用陳述句。
莊圓圓隻好回答,“我們一起長大的。”
“楊朗就是這個性格……”
“怎麽之前沒聽你提起過。”紀渙問道。
莊圓圓隻在他麵前提到過林馳,卻對楊朗閉口不談。
“我們之前見過一麵,不是嗎。”紀渙說,“我以為他和你隻是普通朋友。”
“就是普通朋友啊!”莊圓圓淚流滿麵。
“你對他是,他對你呢。”紀渙道。
“那當然不是!”莊圓圓開口,紀渙詫異瞬間。
莊圓圓這人,他相處久了就知道,是一個對感情很遲鈍的人。
這樣感情遲鈍的人,你要說她能察覺出什麽,希望不大。
紀渙隻詫異了片刻,就聽莊圓圓惡狠狠的開口,“他把我當成飯票!這個可惡的神經病……”
莊圓圓說完,又不好意思的看著紀渙,“紀哥,你想吃什麽,我一起做,剛才就喝了點兒湯,這麽久肯定也餓了。”
其實沒過多久,紀渙也不是真的餓了。
隻不過煮給楊朗吃,沒他的份,他卻很不開心。
如今莊圓圓這麽一問,叫他心裏舒坦了一些。
“隨便吃點,不要太累。”
莊圓圓去了廚房,路過沙發,知道楊朗在這裏,她還故意把腳步聲踩的咚咚作響。
楊朗對莊圓圓的幼稚嗤之以鼻。
他和莊圓圓熟的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莊圓圓這樣一個糯米團子的性格,也隻敢對著楊朗發脾氣。
共同擁有二十多年的記憶,這不是一件隨便能做到的事情,二人之間共同的笑點,共同的回憶,共同的敵人,共同的秘密,太多了。
紀渙便知道這一點。
他走下來,坐在沙發的右邊,楊朗坐在沙發的左邊,兩人之間像被人劃了一道涇渭分明的楚河,臉色都不太好的沉默。
紀渙是因為好好地獨處時間被楊朗打壞了。
楊朗是因為放的好好地私有物被別人插手了。
總之互看不爽,說不了話。
莊圓圓出來時,就看到這個場景。
她既然是個美食博主,廚房裏總是放著很多新鮮的菜,莊圓圓進去不到一個小時,把飯悶了,蛋蒸了,炒了兩個小菜,做了一碗湯,端出來擺好。
“做好了,吃飯吧!”
莊圓圓在做飯上麵,天賦很高,就這麽幾個家常小菜,叫她做的色香味俱全,看著令人食指大動。
原本不怎麽餓的紀渙,此時都感到了一絲饑餓。
結果吃飯的時候,又遇到問題了。
“我不想和他互相吃口水。”楊朗開口。
“正好,我也不想。”紀渙回答,“我提議你滾出去,如何。”
楊朗嗬嗬一聲,“我從來沒滾過,不如你滾得熟練,你要不先示範一遍。”
紀渙懶得理他,拿筷子夾菜吃。
莊圓圓便給紀渙夾菜,夾了兩下不到,楊朗猛地一拍桌子。
“你他媽手斷了啊!吃飯還讓人夾!”
紀渙笑道,“是啊,以後還要人喂呢。”
“你!”楊朗瞪他一眼,然後看著莊圓圓。
“白癡,他沒手啊,用得著你夾!”
莊圓圓被莫名其妙吼了一句,嘟囔一聲,“紀哥是客人嘛……”
她的意思是:遠道而來是客人。
偏偏這話說出來,叫楊朗聽見了,立刻樂開了,“哦,對的,是客人。”
“喂,客人,吃完了就可以滾了,賴在這兒幹嘛。”
莊圓圓無心的一句話,紀渙聽了也不太舒服。
原本是不在乎的,但這時候楊朗坐在對麵,這話就怎麽聽都別扭。
莊圓圓把他當客人,那楊朗算什麽!
楊朗心情不錯,夾的菜都分量大了一些,而且吃的快,大有在紀渙下筷子之前把所有的菜吃完的意思。
莊圓圓,一個在飯桌上快如閃電的人,立刻知道了楊朗的意圖,“你別夾這麽多!不夠吃的!”
楊朗冷笑一聲,“關我屁事。”
他我行我素,在外頭吃飯的那點兒講究和氣質全扔給狗吃了,看他那架勢,恨不得把盤子端起來往自己碗裏倒菜,好叫紀渙一點兒也吃不著。
莊圓圓護食心切,趕緊拿筷子給紀渙夾一下,她的筷子上下翻飛,和楊朗的筷子湊在一塊兒,像一場刀光劍影的武俠高手過招。
莊圓圓放下筷子,怒道,“停!”
楊朗咬著筷子得意的看著她。
莊圓圓苦思冥想,覺得不是辦法,她幹脆一勞永逸,將桌上的菜分成了兩半。
“這一半你的,這一半紀哥的,你不準吃過界。”莊圓圓嚴肅的把一個盤子裏的菜,整整齊齊的分了兩份。
“靠!紀渙的為什麽比我多!”楊朗找茬。
“我分的都是等量的好不好!你不要無理取鬧!”莊圓圓回答。
楊朗不服,“他肉比我多,是我肚子餓,他吃過飯了肚子餓個屁啊!”
“誰告訴你紀哥吃過飯了!”
“紀哥紀哥紀哥叫起來煩死了,你能不能閉嘴啊!”
“我就不!紀哥紀哥紀哥紀哥紀哥!”
莊圓圓和楊朗,三句話說不到一塊兒去,就要吵起來。
兩個人的戰場立刻從飯桌上演變到飯桌下。
楊朗被她左一聲‘紀哥’又一聲‘紀哥’叫的十分不舒坦。
他明明也比莊圓圓大,這死女人可從來沒喊過他哥。
二人吵架的時候,紀渙已經放下筷子了。
莊圓圓見了,後知後覺的感到一絲羞恥,她趕緊休戰,撓了撓頭開口,“紀哥……”
“嗯,我困了,圓圓。”紀渙笑著看她。
莊圓圓總覺得這笑不太像是發自內心的笑。
“困了就去睡覺,我,我帶你去睡覺……”
“喂!紀渙,你不會真的要在這裏睡吧?”楊朗推開莊圓圓,和紀渙對視。
“不然呢,邀請我的是圓圓,她邀請你了嗎。”紀渙說,“你吃完可以走了。”
楊朗氣不過,凶巴巴的看著莊圓圓,“白癡,快點邀請我睡覺!”
莊圓圓:……
“神經病啊!”她吐血,“我邀請你妹啊!”
“我沒有妹妹。”楊朗嘟囔一聲,“總之我不走,我要在這裏過夜。”
莊圓圓扶牆,楊朗突然勾起嘴角,“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在你房間過夜了,你說對吧?”
他看著紀渙,頗為挑釁。
紀渙笑道,“是啊,圓圓,讓他去你房間睡。”
莊圓圓啊?了一聲,“那我睡哪裏啊?”
“和我睡。”紀渙麵無表情的吐出三個字。
他卻是少見的這麽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