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圓滾滾的水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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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圓圓一雙大眼睛, 很是純真的看著他。
紀渙喝湯, 碗裏麵有個白瓷做的長勺子, 一次舀上來的湯不多, 這回舀著,勺子有些發抖。
但他表麵上十分鎮定。
麵對莊圓圓如此純潔的眼光, 他放下勺子, 開口問, “怎麽,突然留我過夜了。”
莊圓圓的理由簡單直接, 撐著下巴往窗外一看, 嘟囔開,“外麵的雪下得太大了, 紀哥, 這麽晚的天回去,路上不好開車, 下雪天還打滑。”
“而且今天我爸媽都不在家, 客房也空著,不會有人知道的!”
莊圓圓偷偷的開口。
紀渙無奈:這女人, 就是家裏沒人才要避嫌吧!
莊圓圓顯然完全沒有理解這一點, 她還覺得天時地利人和啊, 從沒有留男人過夜的莊圓圓,此時留紀渙過夜, 就像留朋友在家打遊戲一樣, 心裏十分激動。
莊圓圓小學三年級開始, 越來越胖,逐漸的就交不到朋友,沒人和她玩兒,她叫朋友在家裏一起過夜的次數少得可憐。
如今二十多歲,這才頭一回感覺到了一股新鮮感。
紀渙見莊圓圓這架勢,一定要把他留下來,他原先隻想來莊圓圓家裏喝口湯,討點兒小禮物,哪知道莊圓圓直接給他派發大禮包。
這禮包,太劃算了。
但是紀渙這人,有點兒像狐狸,他心裏雖然巴不得留下來,嘴上還要推脫一下。
“這不好吧,圓圓,我在這裏,換洗的衣服也沒有。”
莊圓圓聽到這話,沒多想,直接說,“沒關係的!我有辦法!”
紀渙也沒想莊圓圓有什麽辦法,他的欲迎還拒隻能拒一下,拒多了怕莊圓圓真讓自己走了。
湯喝完,莊圓圓就自告奮勇的要帶紀渙去參觀一下自己的房子,其實一樓到三樓就隻有那麽點兒路,上回紀渙到他們家,圓圓爸和圓圓媽都在家,一定不允許莊圓圓做這麽傻叉的事情。
她像個去郊遊的小孩兒,在家裏遇到什麽東西,就要拿起來給紀渙介紹一下,這件東西的悠久曆史。
紀渙不覺得莊圓圓這樣傻,相反,他是個十足的傾聽者,無論莊圓圓說什麽,他都聽著,而且還做出點評。
溫柔的人就這樣可怕,他叫人無時無刻的不感受到他的用心。
紀渙如果對一個人用心起來,別說是莊圓圓這樣的傻子了,哪怕是一個心機沉重的女人,也消不了多久,就會沉醉在他的溫柔鄉裏。
莊圓圓從樓上到樓下,把自己能介紹的東西都介紹完了,唯獨自己的房間,沒叫紀渙進去過。
紀渙也還沒見識過莊圓圓的房間是什麽樣的,但是莊圓圓閉口不提,他也不好主動說:你讓我去你房間坐會兒。
但凡對任何一個女人說這話,都是失禮的。
莊圓圓和他說了很多話,結果下樓的時候不注意,帶紀渙參觀家裏麵那個她寶貝的不行的魚缸時,把紀渙的衣服打濕了。
起因是莊圓圓嫌魚遊的不夠歡快,像一條鹹魚,她要是魚,有紀渙來參觀她,她準要把自己的尾巴擺成最好看的姿勢,然後在魚缸裏麵拿出畢生所學來顯擺。
莊圓圓不滿意魚的敷衍態度,就在水缸外麵拚命的敲了一敲,企圖恐嚇大缸子裏的魚,紀渙笑道:圓圓,這樣好傻。
莊圓圓嘟著嘴,氣呼呼的,“我非要給這些魚一點兒顏色看看!這什麽待客之道!”
紀渙瞧她氣鼓鼓的樣子都是可愛的,也可能有顏值加持,總之讓他心軟的一塌糊塗。
莊圓圓這麽說了,立刻鼓足了士氣,就差拿著喇叭在外頭喊,企圖訓練這些魚開始表演。半天之後,也沒有魚鳥她,就在莊圓圓要放棄時,裏麵有條大尾巴魚,突然動了起來。
莊圓圓獻寶似的拉著紀渙湊近了看,並給紀渙介紹了這條魚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叫紀渙忍俊不禁。
唯一給莊圓圓麵子的魚,動起來的時候,又太給她麵子了:先前一動不動,結果她和紀渙湊近了看的時候,這條魚竟然企圖逃跑!
它在水缸裏拚命的跳了一下,把水濺的老高,莊圓圓嚇得叫了一聲,紀渙眼疾手快的把她拉到懷裏,這加起來有大半碗的水,全潑在紀渙身上了。
客廳開了暖氣,但冬天的寒意總不那麽容易驅散,紀渙半個身子被打濕了,莊圓圓欲哭無淚。
“紀哥!我去給你,給你找衣服!”莊圓圓記得,感覺拿了餐巾紙給紀渙擦,一雙柔軟白嫩的手,在紀渙身上到處蹭。
沒蹭多久,紀渙就很無奈,捉住了莊圓圓的手。
“圓圓,我看我還是去洗個澡吧。”
莊圓圓大眼睛望著他,還沒明白過了,隻聽紀渙這麽說,她點頭,“也對,也對!正好去洗個澡!”
紀渙是紀渙,又不是柳下惠,擦來擦去,擦出問題了就不好。
客房在二樓,衛生間在二樓拐彎處,小梅收拾的特別整潔,圓圓父母都有潔癖,這衛生間幹淨的,地板能當鏡子用。
洗漱用具莊圓圓不一會兒就抱來了,浴巾和毛巾直接拆了儲物室的新品,觸感十分柔軟,一看就價值不菲。
紀渙卻也是個從小享受到大的主,見怪不怪。
莊圓圓在門口說,“紀哥,你缺什麽在和我講,我就在外麵,能聽的到!”
紀渙在裏頭答應了一聲,水聲響起。
莊圓圓聽到水聲,立刻就往自己臥室跑。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衝到臥室,一股腦的把桌上,牆上所有倆個男人抱在一起的海報、掛畫塞到衣櫃裏。
書櫃上的‘xx男友是xx’‘我的xx情人’‘兄弟骨科’等等一係列花花綠綠的漫畫書,統統扔到床底下。
等把自己房間清理的,至少表麵上是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太好的東西了,莊圓圓才鬆了口氣。
她這房間在三樓,圓圓媽是個懶骨頭,不願意爬三樓,很少過問她房間裏的東西,小梅早八百年前就被自己收買了,打掃房間的時候看到她這些大逆不道的玩意兒,也淡定的很。
唯獨知道她房間裏這些秘密的,還有一個和她成天作對的楊朗,不過楊朗知道的早,而且莊圓圓被他知道了,無所畏懼啊!
楊朗和她知根知底,是一場孽緣,被自己的持續性仇人,間歇性竹馬知道了,莊圓圓壓根無視。
但紀渙就不一樣了,莊圓圓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麵展現給紀渙看,盡管她老在紀渙麵前犯傻,但莊圓圓不到最後一刻,是不願意放棄治療的。
莊圓圓花了半個多小時,把自己的東西全部藏起來,這才想到,紀渙還在衛生間裏。
莊圓圓打開衣櫃,在裏麵翻了半天,果然翻到沒有拆封的男士貼身衣服,以及一整套沒動過的睡衣。
莊圓圓歎了口氣,一秒鍾黑了臉色,“神經病!又在我這裏放衣服!”
這衣服,無疑是楊朗放在這兒的。
他進莊圓圓房間視如無物,有時候死皮賴臉不走,就在她沙發上睡覺,特別是把楊阿姨惹毛的那幾天,逃難一樣逃到莊圓圓房間,莊圓圓反抗不成,割地賠款,叫楊朗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也在沙發上。
楊朗是個花錢不過腦子的太子爺,往往隻需要一份的東西,他買起來都是成雙成雙買。
莊圓圓拿著衣服,心裏想道:放在我房間的東西就是我的了,住了那麽久,我又沒有收你住宿費,這是應該的。
她在衣櫃前麵,拿著衣服,卻又猶豫了。
莊圓圓不太好使的腦子,此時此刻又好使起來了,她將這東西拿給紀渙,又怎麽解釋:自己哪兒來的。
剛出去買的?
可這屋子距離小區門口還有一長段距離不說,這麽晚了,又是快過年的時候,哪家店還開著啊!
這理由絕對搪塞不過去,紀渙這樣聰明的一個人,肯定會發現不對。
莊圓圓於是站在衣櫃麵前,糾結起來了。
但是她沒糾結多久,就聽見有人喊她。
“喂,莊圓圓,你大晚上抱著我衣服幹嘛?發春啊!”
莊圓圓一回頭,就看見楊朗頭上肩上都積著雪片,正打開陽台門往裏走,“靠……凍死了,我房間什麽吃的都沒有,餓死人了,莊圓圓,快點兒滾去給我弄東西……”
莊圓圓嘴唇顫抖,臉色慘白,跟見了鬼似的盯著楊朗。
楊朗撥弄了下頭發上的雪,納悶的看著莊圓圓,“你——”
“啊啊啊啊!!!!”莊圓圓尖叫一聲,把衣服全都砸在楊朗身上,還沒等楊朗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的往門口跑。
楊朗被砸了一頭,滿臉懵逼。
“搞毛啊……發什麽瘋……”
他把頭上的衣服抓了下來,長腿一跨就要去抓莊圓圓。
莊圓圓還是個胖子的時候,身手就非常了得,會淩波微步等飛簷走壁的本事,她現在瘦了,體型上有了很大的優勢,跑起來就更快了,一蹦三跳,楊朗抓了兩下,竟然都抓空了!
莊圓圓跟隻兔子一樣,往門外一跳,然後死死地把門一摔,立刻用鑰匙轉了兩圈,把楊朗鎖在臥室裏了。
楊朗被莊圓圓莫名其妙的做法搞的一頭霧水,於是重重的敲門,“我靠!莊圓圓!給我把門打開!你他媽發什麽瘋!”
莊圓圓在外麵,驚魂未定的堵著門,楊朗把門拍的震天響,莊圓圓感覺這門都要被楊朗砸壞了。
拍門的動靜終於停下來,臥室裏似乎沒聲音了。
莊圓圓趴著聽了一會兒,確保沒有任何意外,才鬆了口氣。
她淚流滿麵,怎麽也沒想到!楊朗今晚上竟然在家!
莊圓圓死都不能讓楊朗知道,她帶了一個陌生男人回家,楊朗一定會用最壞的想法揣測她,然後嘲諷她,還會跟圓圓媽打小報告。
莊圓圓最怕最後一個,楊朗嘲諷她,她還能奮起和楊朗拚命,但是打小報告就沒辦法了。
莊圓圓劫後餘生,趕緊往二樓跑,紀渙正好洗完澡,他圍了條浴巾,等莊圓圓拿睡衣來,結果沒等到莊圓圓,倒是看到了另外的東西。
楊朗正從小院子的外頭,打開了客廳的落地窗,一邊罵‘死女人’一邊翻窗進門。
原來楊朗上麵的路走不成,於是直接走到下麵來。
他業務熟練的翻進屋子,落地之後扯開嗓子喊,“莊——”
就這樣和半裸的紀渙看了個正著,楊朗的聲音戛然而止。
莊圓圓正蹦躂到二樓,沒注意到凝滯不動的空氣,還很自然地說話,“紀哥,你什麽時候睡啊?”
紀渙扯出一個十分危險的笑容,他看著楊朗,話卻是對莊圓圓說的,“你什麽時候睡,我就什麽時候睡。”
這話說的,狡猾極了!
楊朗先是震驚,隨後看見莊圓圓,聽了這話,一股火氣竄上來,咬牙切齒,“紀……渙……”
莊圓圓一聽聲音,轉頭一看,看見楊朗正在客廳,和紀渙遙遙相望,她心裏咯噔一聲,腿一軟,差點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