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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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盆的暴雨,在夜色的烘托下,不時嘩的飛散一片;幹枯的柴禾,在火焰的灼燒下,不時啪的發出一聲;跳動的焰火,在烈風的吹拂下,不時呼的搖曳一下。
已是深夜,狂風依舊,暴雨未停,大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雲飛揚兩人半.裸著身子,相互依靠在一起,安安靜靜的坐在火堆旁邊。他們雙目合閉,那般模樣,看上去,似乎是睡著了。
兩個人,相互汲取著對方的溫暖,卻又互相給以對方一片火熱。而兩人的身影,在搖曳的焰光照射下,時而晃悠、時而鎮定,然後融為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切不可分割。
古有柳下惠坐懷不亂,今有雲飛揚鎮定自若。直到最後,他終究還是沒有把盧欣“就地正法”,依舊倔強的堅持著內心的那一點純淨,守護著盧欣身上的那一份美好。
突然,盧欣睜開眼睛,緩緩地仰起頭,用炙熱的紅唇,在雲飛揚嘴角上輕輕一啄。然後再次閉上眼,帶著滿足的笑容,重新依靠在雲飛揚肩頭,口中還呢喃道:“飛揚,我愛你。”
就在盧欣呢喃結束的時候,雲飛揚卻又睜開了眼,他明顯感受到了盧欣剛剛的所為,也聽到了盧欣的呢喃。他沒有改變自己的坐姿,依舊保持著讓盧欣舒服的姿勢,嘴角卻是動了動。
沒有聲音發出,可從口型來看,雲飛揚說了一句話:欣兒,我也愛你,而且今生隻愛你。他的眼眸裏,這時格外的深邃,散發著無限的對盧欣的愛戀,以及無盡的對命運的不甘……
天色大亮,陽光照射下來,風停了、雨散了,林子裏升起淡淡的霧靄,看上去竟有點美輪美奐的感覺。雲飛揚兩人早已整裝待發,他們還要繼續進行那,不知路在何方的“旅程”。
原本滿含著枯枝敗葉氣息的樹林,在雨水的衝刷下,煥然一新,空氣中有股清爽的味道。懸掛著水珠的樹葉,在餘風裏不斷搖曳,像是在歡迎雲飛揚兩人這遠方的突然來客。
腳踏著泥濘的土地,水珠悄悄打濕雙肩,頭頂的迷彩帽上不時有水滴落下。雲飛揚兩人,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停地前行,獨留下身後那一連串的腳印,被慢慢直起的小草輕輕掩蓋。
這一走,便是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三日以來,兩人風餐露宿,吃盡苦頭,依舊在林中轉悠。要不是當偶遇的那十幾枚野果,或許兩人早已經餓死,因為他們並沒有找到其他食物。
兩人遇到的那些野果,除了樣子漂亮口感不錯以外,個頭其實不算大。說來也奇怪,這樣的野果用來解渴,或者零時充饑倒確實可行,按理來說,卻是不能當作填肚子的食物。
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隻要一枚果子下肚,足可以保證半天時間不饑餓。兩人吃過野果以後,親身得到驗證,這野果似乎能讓兩人的身體越發精神,而且神清氣爽。
因此,兩人才能在每天隻吃兩枚野果的情況下,還要花費精力步行趕路,卻是堅持了整整三天。
雲飛揚和盧欣有想過這個問題,想知道為何這野果這麽神奇,可是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後,隻能得出一個沒有任何依據的結論:也許,這是一種可以做藥材的野果,所以才有這般功效。
然而,雖然堅持到現在,可兩人兜裏的野果已經所剩不多,支持不了多久了。三天時間,兩人一共消耗掉十二枚,加上之前那天的兩枚,總共十八枚野果,如今隻剩四枚。
如今又是到了傍晚,頭頂的烈日早已不是那麽的酷熱,光芒中升起淡淡的紅霞。再一次停下來休息,盧欣情緒十分低落的說道:“飛揚,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雲飛揚的臉上非常無奈,沒有立即回答,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說什麽。一連走了四天,還是沒能夠出去,任誰也會這般模樣。尤其是,雲飛揚知道,兩人即將彈盡糧絕。
他的心底很清楚,剩下四枚野果能再堅持一天,節省一點,也最多兩天,然後就要麵臨沒有食物的境地。沒有食物,逃不過一死,除非能夠出去,可是,這可能麽?
如果出去很容易,他們也不會轉悠四天還在林裏,隻剩下兩天,似乎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機會了。
雲飛揚聲音有點嘶啞道:“欣兒,我們休息一下繼續走吧,也許我們就快要出去了。”
盧欣慘淡的搖搖頭:“飛揚,你別騙我了,我知道野果隻剩下四枚,明天我們就要麵臨沒有食物的境地。我們走了四天還在這,你覺得餘下這一兩天時間,我們還能有希望麽?”
強顏歡笑,雲飛揚道:“不到最後一刻,我們都不能放棄,說不定峰回路轉呢。”
本來已經想要放棄的盧欣,在看到雲飛揚那倔強目光的時候,喪氣的話忽然噎在嗓子裏,說不出來。微微定了定心神,她勉強露出笑容開口道:“飛揚,不用休息了,我們繼續吧。”
悄悄歎氣,雲飛揚點點頭:“好吧,我們繼續走。來,我背你。”
這幾日,因為腳受傷,盧欣一直是雲飛揚背著行走的,兩人也習慣了這樣的方式。然而,這回盧欣卻是拒絕了雲飛揚:“飛揚,經過這幾天時間,我的腳好多了,已經不是那麽痛,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吧。這幾天都是你背我,辛苦你了,我不想讓你再這麽累。”
雲飛揚一愣,道:“還是我背你吧,你的腳傷還沒有完全好,萬一又傷到……”
話沒有說完,便被盧欣打斷:“我要自己走。”她的話裏,透著堅定。
原本還想勸說,可突然看到盧欣那,和自己一般倔強的目光,雲飛揚的話瞬間噎住。他還能說什麽,到了這般情況,他也隻能點點頭:“好,欣兒,我們一起走。”
兩個人,手牽著手,繼續走上了他們已經預見,即將是最後的路程。夕陽下,雲飛揚和盧欣,相互攙扶著,一步步前進。盡管因為腳傷,盧欣的步伐有些蹣跚,但她努力堅持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烈日已經完全沒入山頭,僅僅剩餘一絲餘暉,倔強的照射在半天雲裏。兩人突然停下腳步,因為前路被阻斷,一棵巨樹,猶如天墜一般,死死地攔在前方。
借著餘暉,能清楚地看到盧欣臉上的驚駭與絕望,她帶著哭泣的聲調道:“飛揚,這是?”
雲飛揚慘淡一笑,苦澀的說道:“我想,這應該是,我們才來時看到的那一棵,巨樹。”
用有些顫抖的聲音,盧欣說道:“果然,是它。”說完,盧欣直接跪倒在地,然後哭了。
盧欣不再是輕聲哭泣,而是嚎嚎大哭,哭得撕心裂肺。雲飛揚出乎意料的沒有管盧欣,卻是定定的矗立著,口中喃喃道:“辛辛苦苦走了四天,沒想到,又回到了這裏,一切又回到原點。難道,這是天意麽?本想著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到頭來卻是這樣。”
是的,一切又回到原點。阻攔在雲飛揚和盧欣麵前的,是和兩人來到這裏醒來後見到的,那棵巨樹一樣的巨大樹木。
盡管與曾經看到的不太一樣,但雲飛揚可以確定,兩者絕對是同一棵。因為他知道,這樣的巨樹,在同一片地域內,不可能也不應該同時出現兩棵。
原先他們所看到的巨樹,之所以和現在看到的不太一樣,雲飛揚有自己的理解。巨樹太過粗壯,他們並沒有看清全貌,當初看見的隻不過是一部分,這又是巨樹的另一麵而已。
緩緩閉上眼睛,雲飛揚的臉上,泛起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表情。然後,他的雙拳緊緊握住,指甲深深插在肉裏,鮮血流下,卻不自知。緊接著,他從上到下,整個身子開始輕微的顫抖。
突然,雲飛揚睜開眼,揚起頭顱,抬手指天,麵目猙獰的怒吼道:“賊老天,若是我有能力,我一定滅了你。”在怒罵蒼天的時候,一股莫名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似乎,蒼天真的有意識,在雲飛揚罵完之後,緊接著便有點風雲變幻的感覺。隻不過,雲飛揚並沒有在意,他強行壓下心頭的無盡怒火,蹲下身子,狠狠地把嚎哭的盧欣抱在懷裏。
然後,跟隨著盧欣,雲飛揚也瞬間愴然淚下。兩個人,一個開懷大哭,一個默默流淚,在夕陽下、在山林間,無所顧忌的哭泣著。
哭著哭著,兩人一齊坐倒在地上,幸好有了烈日三天的照射,要不然,之前的那場暴雨留下的泥濘,將會塗滿兩人的渾身上下。
“飛揚,我們回不去了。”盧欣突然大吼,聲音裏充斥了無盡的悲哀,以及絕望。
雲飛揚大笑:“哈哈哈——我們回不去了。”他的聲音裏同樣充斥了無盡的悲哀、絕望。
兩人已經完全沒有一點兒形象,肆意的怒火早已填滿他們內心。其實,也不能怪他們,任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像這般模樣。過去的幾天,兩人相互依靠、相互支持,吃盡苦楚,以為希望就在前方的時候,卻被現實無情的打得七零八落。
這是一種怎樣的痛苦?又是一種怎樣的極度絕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