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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突發事件讓他們一直忙到了第二天上午,有幾個逃遠的人是連夜抓回來的,為了預防,又上下徹查了一遍,幾乎是精疲力盡。
    在人心惶惶中,第二天下午時戚相思去了小王爺的院子,陸勤不在,她輕輕敲了敲門,裏麵也沒人回。
    羅太醫要求小王爺留在院子裏不要出去,他身份尊貴自然不會像那些病人一樣去隔離,但也不能離開這邊的院子。
    戚相思推門進去,屋子裏有些暗,小王爺坐在窗邊低著頭手肘遮掩著似乎是在休息,戚相思輕輕叫了聲,沒有反應。
    他向來看東西專注,戚相思走近又喊了聲還是沒反應,她這才覺得異樣。
    繞過椅子到側麵,戚相思低頭看他,發現他雙眸緊閉著,伸手貼向他額頭,有些燙手。
    “不好。”戚相思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她拉起他的手臂想要把他扶到床上去,嚴從煜醒了。
    “你發燒了你知道嗎?”戚相思見他像是剛醒來的樣子,總不至於是坐著坐著人就暈過去的,可看他那樣又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發了熱。
    嚴從煜抬手扶額,頭沉的難受。
    “我扶你躺下,陸勤人呢,怎麽不在院子裏。”幾步就到了床邊,戚相思抬手去拿墊子的時候他就已經靠下去了,不僅是額頭發燙,他的臉都熱騰騰的,戚相思伸手在他臉龐下輕輕按了按,見他皺起了眉頭似是疼,那凸起的腫塊讓戚相思的心直接沉了下來。
    “他去株洲了。”嚴從煜睜開眼,聲音低啞,他上午時的確有些不舒服,可並沒有這麽嚴重,坐在那兒不知多久後人就漸漸沒了意識,什麽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
    “這時候怎麽讓他去株洲。”戚相思跑到廚房端了盆水過來絞幹貼在他額頭上先給他降溫,嚴從煜淡淡的說了句“調人”,戚相思離開這邊,前去找陳太醫和羅太醫。
    一聽小王爺發了熱,羅太醫和陳太醫他們直接急了,這位住要是出了什麽事,他們就算從這兒安安穩穩的回去了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趕到了民居後羅太醫等人幾經檢查,最終是確定了小王爺感染了疫病,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症狀沒有那些隔離的病人來的重。
    陳太醫和戚相思留了下來,開了藥後戚相思在廚房內煎藥,半個時辰後出來,屋外的陳太醫靠在棚內的床架上險些睡去。
    他們已經接連五六日沒有好好休息,昨天更是夙夜未眠在忙著照看那些病人,既要安撫受了驚嚇的老百姓,還要排查是否受染,就在今天早上,昨日被撓傷的這些人中已經有人出現了發熱嘔吐的症狀。
    戚相思拿了毯子過去給陳太醫蓋上,她輕手輕腳去了屋內,小王爺的身子又極起寒戰,她替他換了塊布巾貼在額頭上,他其實是醒著的,可人從未有過的乏力,睜著眼看她在床前走動,疲乏的又想睡。
    班傍晚時陸勤還沒回來,陳太醫進來診脈,一碗藥下去後陳太醫又施以針灸,之後接連數次飲解毒活血清火之藥。
    天色暗的很快,戚相思從廚房內把煎好的藥送過來,小王爺睡著了,陳太醫開的方子很有效,也許是他身子骨好,也許是染的並不重,身子不再寒戰,低熱也退了些,如果幾天內不出現咳血的症狀,消腫後就可以痊愈。
    嚴從煜夜半時渾渾噩噩醒了一回,屋子裏沒有人,他抬眼看的時候才發現有人趴在床沿睡著了,她坐在凳子上,雙手枕著頭,側靠著睡得很熟。
    都太累了,接連數日下來,一句都沒喊過累的她這時睡的特別安穩,嚴從煜這麽多年並沒有對別的女子上過心,可她卻讓他印象深刻。
    她怕死,膽子卻很大。
    明明惜命的很,卻還勇往直前不忌前麵到底有多危險。
    聰明狡猾,還愛占便宜,得了便宜賣乖,給她杆子她就會順著往上爬,可偏偏,他記得她。
    南縣那一次,他就在酒館的二樓,窗戶開著一點縫隙,看到她進了那屋子裏麵,出來時她身上都是血,神情裏帶著倉皇,推開門口很快的朝著酒館後的巷子走去,等他下來,那屋子內血淋淋一片。
    不過那人還沒死。
    看她離開時失神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會回來善後,當時他出於對她動機的感興趣,讓陸勤給了最後一刀,收拾過現場,跟到巷子那邊時,她跪倒在地上,看起來連路都走不動。
    殺人時刀刀凶橫,都深嵌入了骨,有什麽深仇大恨讓她如此,他腳步走近,她暈倒在了他腳邊。
    明知道他發現了她殺人還大著膽子糊弄自己,後來他知道了,是她本來就沒有可以依靠的後盾。
    能把她送到太醫院的齊家會有多疼她呢,她還藏著那麽多的秘密。
    嚴從煜輕抬了抬頭,驚醒了戚相思,她猛地抬起頭看他,見他醒著,伸手在他額頭上捂了捂,雖然沒有退卻也沒有加劇,臉龐下的腫塊倒是有消減的跡象:“你醒了,我再喂你喝一碗。”
    屋子裏安靜的隻有勺子碰觸碗壁的聲音,戚相思按著他躺下,也不知是什麽時辰,外麵也顯得特別安靜。
    之後戚相思沒再入睡,嚴從煜撐不住困倦又沉沉睡去,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發病有一個過程,寒戰,高熱,頭疼乏力,昏昏沉沉還惡心想吐,渾身還疼痛,許多結節之處腫痛不堪,腹股溝處尤為劇烈,嚴從煜經常躺不穩,在連續不斷的湯藥下,陳太醫還要不斷給他外敷藥和針灸拔毒。
    這樣過去了三日,嚴從煜的燒終於退下來了。
    如陳太醫期盼的那樣他並沒有咳血,也沒有出血化膿的情況,高燒退了後結節腫脹開始消退,這是康複的征兆。
    為了保險起見,陳太醫還在院子裏多守了兩日,而陸勤在嚴從煜病下後的第四天才回來,風塵仆仆,從株洲帶了支援,還有第三批賑災的人。
    太醫院加派了人手過來。
    溫太醫他們帶人到來後羅太醫他們終於得以短暫歇息,得知小王爺染了病,溫太醫帶著傅容前來,在院子裏見到了戚相思。
    “你怎麽也來了。”傅家的寶貝孫子還舍得送到這兒來,戚相思看到他也挺意外。
    “我跟著老師過來的。”傅容不忘和溫太醫介紹戚相思,“老師,這就是學生和你提過的齊小姐。”
    溫良笑嗬嗬看著她,示意傅容留在外麵,自己掀開簾子進去看小王爺。
    傅容隨她到了廚房,裏麵還煮著藥,剛剛傅容在外頭走了一圈,這邊的民居還是好的,下邊那些即便是雨停了好幾天都還很潮濕,並不利於養病,反倒是容易讓人生病。
    “得知你過來還有些擔心。”傅容替她看了下藥,她那樣子人雖然看起來累,精神卻不錯,“現在看來是我擔心多了。”她比他想的做得好。
    “之前來的路上遇到很多遷移的百姓,這兒的人少,疫情才好控製。”戚相思看了下火候,走出廚房,七八日過去越河的天終於有放晴的跡象。
    天是放晴了,但他們還沒結束。
    兩年前傅容跟著老師南下過一回,水患後疫病頻發,但是因為村落毀了大半,活下的人不多,那些人安頓好後半個月他們就回京複命了,可這次的情況遠比那次來的嚴重。
    “去年朝廷曾派人來越河這裏修築固渠。”傅容朝後看去,“若是去年修築完成,這次的水澇就不會這麽嚴重。”
    “為什麽沒有完成?”戚相思也去下遊看過,衝垮的太厲害了,但凡是有修築過,這次的水患也不至於到這份上,聽聞形容,當時越河決堤的時候那水是直接衝垮下去,一瞬湮沒了河岸邊的屋子。
    傅容搖了搖頭,他就是個太醫,雖然能猜到幾分,但真實情況是什麽卻並不清楚。
    思看向屋子那邊,小王爺在這邊留了這麽多天,還在查下遊河堤的事,他是不是就為了這些事而來的。
    正想著溫太醫出來了,正好藥煎完,傅容跟著溫太醫出去,這邊戚相思倒好藥進了屋子,嚴從煜靠坐在床邊,身上的衣服已經由陸勤換過,手裏還拿著信在看。
    “我放在這兒。”戚相思把碗放在床邊,還是有些擔心他的情況,“溫太醫怎麽說。”
    “無礙。”嚴從煜放下書信,破天荒的多加了一句,“本王命大。”
    聽著像是在調侃自己,戚相思回想了一下,可不就是命大,摔下山都沒死,傳聞中從小打到經曆的生死劫也不少,可都安安穩穩活下來了。
    “閻羅王都不肯收您,那您一定能長命百歲。”戚相思轉身出去,嚴從煜拿起藥碗幾口喝了下去,放碗時才發現那兒還放了顆飴糖。
    他拿過飴糖在手中輕輕抿了抿,包衣的糖分簌簌,嚴從煜垂眸,半響,伸手把飴糖送入了口中。
    黃白色的糖塊融入口中還有山楂的味道,嚴從煜眉頭微動,和之前的不同,換口味了。
    ......
    此時屋外,戚相思正問起陸勤,前幾日他究竟有什麽要緊事,要放下小王爺在這兒,獨自前去株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