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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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夜,義莊的氣氛,便變得陰森起來,到底是停屍的地方,停放了那麽多具棺材。
任老太爺的棺材也就停放在堂桌上放著祭品,還有香燭等物。
九叔也就坐在一側桌旁,燈光下細看秋生拿回來的三炷香,長歎一聲:“燒成這樣子,就是催命香,十天之內,隻怕必有死傷。”
秋生連隨問:“是任老爺家裏?”
難道是這兒?”九叔沒好聲氣的回答。
文才那邊正在偷吃祭品燒肉,聽得說應一聲:“既然與我們無關,管他死人塌屋。”
秋生卻擔心的問:“那任老爺的女兒會不會受影響?”
文才口快快的接一聲:“哪少得她的份兒。”然後才省起在說著婷婷,連隨走到九叔麵前:師父,不管怎樣你也要想想辦法。”
早在想了,否則也不會將棺材弄到這兒來。”
這具棺材難道有什麽不妥?”文才奇怪地問。
不妥的是那條屍。”
文才抓抓頭:“說到那條屍又真的很奇怪!”
秋生接上口:“是啊!葬了十年多,還是活生生的。”
文才看看他們,走過去揭棺材蓋。
九叔說:“所以說凡事都要聽其自然,不要強來,好好的一塊蜻蜓點水福地便這樣浪費了。”
那個風水先生也真的惡毒,錢收了,還要指引一條黑路。”秋生大搖其頭。
文才實時大叫:“你們看——”
九叔秋生回頭,隻見文才已然將棺蓋移開。
文才接嚷道:“屍體好像發了福,胖了。”
九叔麵色一變,一個箭步走近前去,探頭一望,隻見屍體的肌膚果然變得更豐滿,而且多了層光澤,十根指頭的指甲竟然長了三寸,眉宇也蹙得更深。
秋生看得真切,一聲:“我說,好像冤屈了很多。”
九叔入耳驚心,急喝:“抉將棺蓋移回去,快——”
文才秋生被喝得跳起來,急忙將棺材蓋移回。
九叔轉身便跑,拉開旁邊通往家中的門,走進去。
門“砰”地關上,文才秋生麵麵相覷,為之愕然。
看他的惡樣子。”文才搖頭。
好像吃了火藥。”
一陣“唧唧”的叫雞聲實時傳來。
秋生聽著奇怪:“師父在幹什麽?”
好像就是叫雞了。”
語聲甫落,叫雞聲已停下來,門再開,九叔雙手捧著一頭雄雞進入,在供桌前一陣擺弄,口中念念有詞。秋生文才一旁探頭探腦。
九叔一陣擺弄之後,將雞送到文才麵前:“捧著——”
文才手忙腳亂的捧住。
九叔接著拿起供桌上放著的利刀,一陣舞動,刀光閃閃,猛喝一聲:“碗。”
秋生雙手捧著一個大碗連忙迎上,碗中盛著半碗墨汁。
九叔劍指接將符畫在刀上,再喝一聲:“疾——”一手將雞頭拿起,反手一刀將雞頸子割斷。
雞血滴進碗中。
九叔雙手往桌麵一揮,以雞頭在一張黃紙上畫了一道血符。
文才目光一落,突然一聲:“怎麽雞血是黑色的?”
秋生一看:“雞血混墨汁,近墨者黑,不是黑色是什麽色?”
文才立即反駁:“雞血可是朱紅色,近朱者赤,應該是赤紅色才對。”
九叔沒有理會他們,將血符燒著,放進碗中,一股火焰馬上從碗中冒起來。
九叔接將一個墨鬥放在桌上。
文才一見又嚷:“什麽東西?”
墨鬥啊,大驚小怪!”秋生接上口道。
九叔緊接將碗中墨汁雞血倒進墨鬥裏麵。
秋生目光一轉道:“師父要拿墨鬥彈什麽地方?這屋子四平八穩,沒有什麽不妥。”
文才接問:“是啊,哪兒不妥?”
棺材——”九叔沉聲一喝。
文才目光落在棺材上:“棺材都是這樣子的了,師父打算要怎樣加以改造?”
不妥的其實是棺中的屍體。”
看來很好啊。”
變起來夠你們害怕的。”九叔語聲沉重。
聲什麽?”
殭屍!”九叔語聲更沉重。
什麽?”文才秋生齊吃一驚。
九叔歎一口氣:“死人有兩種,一種一死便斷了氣,另一種死前氣憋在心裏,到死了,氣還是未出來。”
秋生大悟:“這就是叫死不氣斷。”
九叔點頭:“你們都看見了,老太爺的遺容到現在還是眉頭縐起來,不用說就是那口氣還憋在心裏。”
十多年了,還在?”
屍體若是腐爛,那口氣自然會散出來,麻煩就在他家裏富有,臥的是上好的棺材,還被風水先生胡亂指點,葬錯在蜻蜓點,到現在仍然未腐化。”
秋生又有所悟:“原來做人非獨生前要化,死後一樣要化。”
九叔頷首:“所以說做人樣樣都不要放在心上,斤斤較較。”
那就是會變殭屍的了。”
還要十靈日十靈時生,十靈日十靈時死。”
太複雜了。”秋生大搖其頭。
文才接問道:“人說殭屍,是專害親人的?”
不是害,是親近。”九叔很仔細地解擇:“隻是殭屍沒有人性,難免出手有輕重。”
即是說怎樣親也不例外。”
文才驚叫道:“婷婷遇上他不是死定了?”
九叔冷笑:“這還用說。”
文才秋生齊問:“那該怎樣?”
先用墨鬥在棺材上彈一個墨鬥網,那他就是變也變不出什麽來。”
師父——”
文才一句話出口,秋生已截住:“還說什麽,快彈。”
兩人隨即接墨鬥往棺材上彈著。
九叔一麵看一麵點頭:“總算是發覺在先,有墨鬥網網著,就是屍變,也不會變出什麽來。”
文才彈著忍不住問:“師父,這個墨鬥彈出來的網可是中看不中用?”
秋生亦一樣懷疑:“可不是,墨鬥這種東西乃是泥水匠人用的,跟對付殭屍有什麽關係?”
九叔立時又大發議論:“風水先生叫做風水師,泥水匠人叫做土水師,找對了龍穴,你看沒有泥水匠幫忙,風水先生能否弄出一個墳墓來。”
文才自作聰明地隨即應道:“風水也都是茅山的一種,所以師父你這個茅山師父跟泥水匠也有些關係,用到墨鬥不足為怪。”
九叔一仰首,更神氣,話說得更遠了:“墨鬥最初其實不是泥水匠用的,這東西人人都說是泥水匠的祖師魯班所造,其實不是,軒轅黃帝的時候,據說便已經有的了,不過不叫做墨鬥,是叫做繩墨。”
那時候是用來幹什麽的?”秋生追問。
什麽東西不妥不正,便拿來彈妥彈正,你們想想,有什麽東西可以彈出那麽正直的線?”
文才接上口:“我明白。邪惡的東西最避忌的就是正直。”
秋生亦恍然大悟的:“難怪哪一個做了虧心事,被別人一彈便為之震驚。”
九叔笑笑:“最怕是對又彈,不對又彈。”
應該不好的才彈。”秋生笑接。
文才接著再問:“旁門左道呢?”
彈——”九叔衝口而出。
文才奇怪地一看九叔:“師父,你算不算是旁門左道?”
九叔瞪了他一眼,為之氣結。
文才也知道說錯話,低頭隻管彈墨鬥網。
到墨鬥網彈完了他們兩個才鬆一口氣。
彈完了師父。”
九叔順口問,“沒彈漏吧?”
沒有——”文才隨手比劃。
表麵看來棺材也的確彈滿了墨鬥網,就是棺材底沒有。
文才秋生忘記了棺材底,九叔也一樣沒有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