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八章 滿蒙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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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漳水河畔,眼下時節是隆冬,尤其是今天,河邊風刮的更是大。那一陣陣的刺骨寒風在呼號。一直就在陣地一線戒備的明軍官兵們,值守的人員也不知道輪換了幾批,但隻要是人們稍微長時間沒有活動,再加上一身鐵盔甲,雖然裏麵有著一身的氈衣隔離,但還是讓官兵有種冷到骨子裏去的感覺。有些人不由自主全身哆嗦,更不時聽到周邊各人牙齒上下相碰的聲音。

    在長期間的沉默和等待中,或許今早趕赴而來的清兵主力終於吃飽喝足,終於恢複了體力,在遙遙相聞的號角聲裏,清軍有了動靜。

    在明軍陣地正前方一裏開外,就見清軍各營密密麻麻的人馬湧出來,最後合成密不通風的一片,從三麵方向,黑壓壓的向明軍陣地湧來。

    清兵調動中,各旗人馬包括隨軍的蒙古軍傾巢出動,上百個傳令兵扛起各色的旗幟,騎著戰馬縱橫傳令,在他們的命令下達後,密密麻麻的清兵們排成了黑壓壓的陣列,而陳列和陣列間又相隔又長長的運兵通道。

    寒風在怒號,清軍大大小小的旗幟在迎風作響,此刻列陣的清兵身上的戰甲也花花綠綠,都代表了各自的部落。

    清兵兵力如此密集,調動卻也是井然有序,一片的沉寂,除了他們身上的武器和盔甲的輕微擦碰發出鏗鏘的聲音。

    如此酷寒的天氣卻也並不能掩蓋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殺氣。事實上,清兵自入關以來,縱橫無敵,唯獨就是在麵前的這股明軍麵前屢屢吃虧,此刻清軍大舉合圍,兵力空前達到了十萬之眾,而對陣的明軍聽說不過是區區幾千隻眾。

    眼下,清軍這些戰兵們正在咬牙切齒的活動著身體,他們發誓要給“鐵鍬之王”一個厲害看看。

    清兵的士氣空前的高漲,隨著他們從自己營地湧出到原野列陣,在這短短的距離之間,就連生命力非常頑強的、貼地生長的野枯草也已經被滿蒙聯軍踏成齏粉,···,因為他們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號角齊鳴中,等出營的聯軍終於大概列陣完畢,從清軍後麵的中軍大寨裏,終於奔出幾百盔甲慘白的刺眼的白甲兵,而他們的首領手中卻是高舉各色大旗,那一麵麵大旗上繡著各色的五條猙獰蛟龍,隻見清軍大旗在寒風中被扯得筆直,獵獵作響。

    很快的,在明軍的遙遙注視中,這些各種顏色的清軍大纛衝進了他們的視野,然後在這些大纛下,又跟隨著無數盔甲慘白的重甲騎兵,他們如同奔湧的白蟻潮一樣,帶著毀滅的恐怖氣息席卷而來。

    這些最先出營的清軍幾百白甲重騎在衝到清軍大陣之前後,他們終於勒住馬韁,隨即轟雷般的鐵蹄聲嘎然而止,隻見十數個奴賊扛著巨大的大纛,他們鎮掠在大軍前,狂笑著,駐馬停了下來,隨即紛紛將自己手中大纛狠狠的插進了腳下的大地。

    在這些滿清軍隊裏精銳的巴雅喇兵豪華亮相後,在豎立起多杆巨大的織金龍大纛後,清軍的諸多酋首終於壓軸亮相,在其中一杆大纛下麵,此次奉命大將軍多爾袞正騎在一匹神駿的戰馬上對著明軍營地眺望。

    在他的身旁或者身後,圍滿了滿洲八旗,或者蒙古各旗的旗主,還有各旗中掌握實權的貝勒王爺們。他們依著清軍的軍製,身上盔甲顏色各異,或全白,或鑲白,或全藍,或鑲藍,或全紅,或鑲紅···,但無一不是甲胄精良,他們騎的馬匹也是神駿無匹。

    甚至在這些權貴的外圍,還有此次少數跟隨入關的漢八旗頭腦,不過這些漢人將領卻是遠遠的吊在人群的邊緣。雖然現在原野上寒風怒號,但是,他們都不自覺的在馬上做出佝僂著身子的形態,奴味十足。凡是偶爾有滿清權貴的不屑眼神掃過來,他們立馬就是張大嘴諂笑,全然不顧凜冽的寒風灌入口中。

    清軍的旗海中,奉命大將軍多爾袞的大纛不住在風中翻騰,此刻多爾袞身邊居然還有強自撐著身子出來的揚武大將軍嶽托。

    “咳咳咳···,奉命大將軍,以我看來,這個於望如此棘手,但也是不折不扣的人才!我大清一向求賢若渴,難道真的不用先試著去招降?”在寒風中,嶽托一臉不健康的潮紅臉色,咳嗽的道。

    “多羅貝勒勿憂!”多爾袞同情的看了嶽托一眼,笑道:“我大清用人之策,本王自然是熟稔!不過,這個於望屢屢和我大清作對,造成了我大清嚴重的損失,如此人才,本王豈不也眼熱之?”

    或許多爾袞感到自己口誤,趕緊改口又道:

    “不過,從曆次於望和我大清作對的行徑來看,不給他點苦頭吃吃,直接招降他簡直是癡人說夢!揚武大將軍豈不聞三國諸葛亮對孟獲的七擒七縱乎?對於這種桀驁不馴的人物,一定要先把他打服,然後才能歸降的死心塌地!”

    “哦,既然奉命大將軍胸有成竹,咳咳咳···,那看來我是多慮了!”,對於多爾袞先是對自己口稱多羅貝勒,繼而改稱揚武大將軍,嶽托臉色不動,繼續道:“如此,那麽接下來我大清軍隊的指揮作戰就全拜托大將軍了!”

    “揚武大將軍身體不適,本王看來,你還是請回營歇息吧!”多爾袞卻是關切的轉換了話題。

    對於嶽托,多爾袞其實是很同情的。因為光光目前在自己身邊,封王稱爵的滿清年輕後輩人數不少,而嶽托作為大清開國老將,年紀這麽一大把,卻是區區一個貝勒的封號。

    這一切都要怪嶽托的出身,誰讓他是和碩禮親王代善的長子呢?如果說,豪格是皇太極的皇長子,那麽代善就是努爾哈赤的皇長子。

    自從努爾哈赤死後,皇太極用各種手段搶得寶座後,第一個打壓的就是代善。說實話,在皇太極嚴厲的打壓下,如今的代善可謂是沒有啥實力和奔頭。

    至於嶽托,皇太極一向是重用之又防備之。重用嶽托,是因為他實在是大清難得的沙場老將,作戰經驗豐富無比,是把好用的尖刀。

    防備之,卻是皇太極小心戒備,時刻鉗製嶽托的做大,以防對自己皇位造成威脅。由此,嶽托的爵位上上下下不知道調動了幾次了,每當滿清征戰四方,嶽托毫無疑問的會立功,於是皇太極就給他封王。

    但是,隻要嶽托一封王,沒多久,皇太極肯定又是找點小事,又把他擼了下去。所以,不要看嶽托作為此次清兵入關的兩個大將軍,但是爵位卻是向小兒輩看齊。

    皇太極,世之梟雄。他的用人之道就是“用人一定要懷疑!”,“懷疑也一定要用!”。他的種種治國手段迭出不窮,在他的鐵腕之下,現在整個大清國,不論是誰,在他的眼皮底下莫不是乖乖的如家貓般的溫馴。

    皇太極的用人手段,莫不是顯示了他那極大自信和嚴密的掌控手段。都說虎父無犬子,努爾哈赤也算是一時豪傑,他有皇太極這麽出色的兒子不算意外。

    可惜的是,漢家老祖宗早有諺語:富不過三代。單單就人才而言,誰能想到,以皇太極這樣的梟雄,卻是有個愚鈍不堪的兒子豪格呢?

    終於,嶽托在多爾袞的勸說下轉回營盤歇息了,說實在的,他那在巨鹿大戰時受創的身體讓健康是每日惡化,他也實在是撐不住了。

    等嶽托一回營,多爾袞再無他話,隻是若有所思的注視著明軍的陣地,口中有條不紊的發布出一條又一條的命令。

    在上午的軍事會議裏,多爾袞就定下一條策略。麵對於望手中如此前所未有的怪陣,騎兵肯定是不能用,不過滿清將領們還是信心十足,因為滿清勇士除了騎戰,就算是步戰也是舉世難匹。

    就算於望的兵再能打,但是我大清十萬大軍已經聚齊,從後麵帶來了無數糧草,輜重和戰車,甚至連投石機也打造了不少。如此後勤,如此兵力,隻要己方派出戰士源源不斷的攻打,不給其喘息機會就是。

    如此壓倒性的優勢,拚著先期一些傷亡,拿下區區幾千明軍,還不是手到擒來?這是所有清軍戰兵們的心聲。

    很快的,整個清軍大陣開始騷動起來。

    淒涼的號角聲響起,清軍的陣形開始波浪形的展開,裏麵無數密密麻麻的盾車被首先推了出來。

    那些一排排的盾車在前,打造無比精良。整個盾車裏,下有車輪,前有擋板,擋板上或者裹著厚厚的牛皮,或者蒙上了從明國民間搶來的棉被,上麵還潑上了水。

    盾車之後,就是滿清成群結隊的盾兵,他們俱為全身重甲的死兵,他們一手持大盾,一手粗重的鈍兵器,這等戰士,最是能就地防禦或者攻堅的戰士。

    盾兵後麵又是跟著跟著黑壓壓的銳兵弓箭手。這些弓箭手隻要有前麵盾車、盾兵的遮護,就可以完全的展開清兵的拿手好戲——步射。到時候,這些密集的弓箭手能灑出一波又一撥的箭雨,完全給與明軍致命的打擊。

    密密麻麻銳兵後麵,卻又是螞蟻般的的清軍輔兵、跟役推著沉重的投石機上來。原野上,雖然土地被凍的堅硬,但是沉重的幾百架投石機的車輪照舊還是在泥土裏深陷。

    “狗奴才!不想死就推快一點!!!”,由於投石機行進緩慢,慢慢造成前後陣型脫節,於是在這些死命推車的輔兵身邊,是紅著眼的清軍督戰兵,他們雨點般用鞭子抽打著這些推車的輔兵。

    這幾百投石機可謂是清軍攻擊明軍的法寶,原來清軍早早就準備好了這些笨重的器械,投石機前有撞角,後麵則是裝好的石塊,隻要距離明軍陣前百步,便可以拋射,一旦打亂明軍的軍陣,到時大清勇士便可以趁勢衝陣。

    雖然這次明軍突然擺了個古怪的陣地,正麵前幾乎看不到密集的傳統步軍方陣,似乎投石機失去了預期的效果,不過,如此大殺器,清軍還是拉上去再說。

    隨著投石機群的後麵,又跟著密密層層的各旗戰兵隊列,隻要前軍一旦轟開了明軍的防線,他們則是負責最後衝擊和廝殺的主力。

    在這些滿清戰士裏,他們的武器裝備就雜亂無比了,長、短、粗、細應有盡有,有的戰兵拿著比自己個頭還高的狼牙巨棒,有的戰兵拿著單手巨斧,有的戰兵手持五尺長的虎槍,還有的人使用流星錘···。

    在整個清軍攻擊大潮啟動後,最後又是無數騎著駿馬的清軍騎兵在壓陣,他們目前是按兵不動,隻是待命。

    慢慢的,慢慢的,前進中的清軍潮流湧動的越來越快,在陣陣嗚咽的號角聲過後,滿清軍隊這邊開始響起震耳欲聾的呐喊。

    明軍戰地前的這清軍數萬人的呐喊聲如同海嘯時激起的萬丈波濤,又好象沙暴時被揚起的漫天狂沙,飛旋著向己方鋪天蓋地而來。

    “塔斯哈···!”

    雖然眼下清軍是步軍殺奔而來,但是由於人數實在密集,讓大地在微微震動,滿蒙聯軍開始衝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