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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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解決旁邊的暗哨,你在這裏先等一會兒,我很快就會回來!”伊格對安說完後便向後退卻,消失在叢林的陰影,安甚至都感知不到他去到了何處。
緊接著,遠處開始飄來濃鬱的血腥氣味,伊格驅使野獸開始對四周的暗哨進行清理,之所以沒有讓安動手,很可能是因為安無法分清敵我。
伊格的動作很快,前後不到十分鍾,四周的三個暗哨便被拔除,加上安之前捆住的三位,已經解決了接近十個刺客,剩下的除了正在被鞭笞的蒂姆和邱夏,以及站在帝國軍官身邊的六位,隻有不到十五位刺客,按照安一路過來的預測,這十五位刺客中還有五位左右在外邊巡邏,算上伊格所言的自己人,營地中就隻剩下不到七個敵人。
就在這時,安隱約望見營地對麵有幾個黑色的影子在叢林中穿梭,它們以極快的速度從營地屋子的窗戶中進入,待出來時爪子和嘴上全是鮮血,就連漆黑的毛皮上都沾了一些。
安很好奇伊格是怎麽驅使野獸對刺客進行刺殺的,竟然能不發出絲毫聲響,然而當安見到從屋中出來的身影後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伊格在這裏生活了不知道多久,和那些被安插在帝國刺客勢力中的精靈,半精靈,暗精靈自然會有不少交集,仔細想想,一切也還算合理。
隨著野獸進進出出,一個接著一個刺客悄無聲息的被殺死,這是刺客們向往的終點,隻是恐怕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終點最後落到了自己身上,而在最後的屋子裏,安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被用麻布裹著,被野獸叼著離開屋子,安跟了過去,卻被伊格攔了下來。
“她不會想讓你見到那樣的自己的!”伊格對安說,“他們一直跟在你身後,想盡了辦法不被你發現,卻落入了帝國刺客的陷阱!”
“這怎麽可能?他們不是已經去芬爾了嗎?跟著我作甚?”安的語氣伴隨著沉重的喘息,伊格知道安生氣了,但卻依舊沒有放安過去。
“是時候了,你去解決那個帝國軍官身後的,沒有紅色裝飾的刺客,帝國軍官交給我!”他沒有給安任何反駁的機會,便將安的任務分配了,他注視著安的雙眼,一直到安的憤怒消退。
安深深歎出口氣,他對伊格點點頭表示沒問題,便與伊格一同往帝國軍官所在的位置靠近,安手中握著法杖,藤曼早已埋在地下,而伊格看上去依舊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麵容上也一片淡然。
“我已經準備好了,你隨時可以攻擊,我配合你!”伊格見安一直看著自己,便對安說道,“放心,我有自己的辦法!”
安對伊格點點頭,便驅使藤曼纏住了沒有佩戴紅色裝飾的刺客的腳腕,立刻便將刺客倒立著提到了空中,幾乎在同一時刻,帝國軍官腳下無害的草地突然開始瘋狂生長,在帝國軍官做出反應之前就纏上他的身軀,眨眼之間便蔓延至他的全身。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那些人還有沒有得救!”完事兒之後伊格微微吐出口氣,看上去似乎非常輕鬆,簡直就和開個玩笑似的,帝國軍官就這樣沒了聲音,也不知是死是活。
安和伊格走進營地,並為叢林狼的戰士和蒂姆,邱夏鬆了綁,兩人簡單的道謝了一聲就昏闕了過去,而另外幾位叢林狼的戰士都氣若懸絲,恐怕離死是不遠了。
“我的妹妹——她——她——”就在這時,安聽見了瑟拉虛弱的呻吟,“巫師大人——拜——拜托了——”說完,瑟拉也昏闕了過去。
“現在可以讓我去看看瑟娜了吧?”安對伊格說道。
“你去也可以,但是恐怕她不會願意見你!”伊格對安說,“如果我是你,我會給她一段安靜的時間,現在傷員這麽多,我一個人也照顧不過來,你就搭個手吧——”
安拗不過伊格,隻好在刺客的協助下幫助伊格將受傷的人員搬回伊格的居所,等完成所有事宜已經是下半夜了,安和伊格將屋子讓給了傷員,兩人就這樣坐在院子的小溪邊休息,到了這個時候,安才見到瑟娜騎著伊格驅使的野獸過來。
“伊格大人,哥哥——他沒事吧?”瑟娜就好像沒有看見安一樣,對伊格問道。
“沒事,隻是身體虛弱,還不致死!”伊格將一枚草藥的葉子遞給瑟娜,“含在嘴裏,能讓你的心略微歸於寧靜,相比於你哥哥,我倒是更擔心你,身體上的傷痕可以隨著時間愈合,但心上就很難說了!”說著,伊格看了一眼被無視的安,“要不讓他陪陪你?”
“不需要,謝謝您的好意!”瑟娜對伊格深鞠一躬,而後又對安深鞠一躬,便這樣進了屋子,直到現在安還有點莫名其妙,他是隱約猜到瑟娜遭遇了什麽,隻是沒想到打擊會這麽大!
“這個時代的女性簡直就是悲劇!”看著瑟娜離開的背影,伊格對安說,“她這樣已經算是萬幸了,我還見過更慘的,你以後也會見到的!”
說完,伊格就這樣躺在花叢中睡著了,隻剩下安獨自躺在小溪旁,感受著來自這個時代的惡意,從離開芬爾之後發生的每一件事,幾乎都在對安展現這個時代的真實,而安卻隻能被動的接受,就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
身旁的小溪依舊快活,它們的歌謠永遠不會因為某個人或者某件事發生改變,大地和風也亦是如此,就連在安身邊靜靜綻放的花朵都是這樣,這些落到安的眼裏,甚至覺得一切都是徒勞的,如果不能改變這個世界的根本,一切的努力或許都隻是多餘的,或許也正是在這天夜裏,安才真正下定決心想要成就某些事情,而在那之前,他的想法或許更加簡單一些。
因為身體和心的疲倦,安很快就陷入睡眠,時間悄悄從他的身邊流過,直到朝霞吻上他的臉龐,他才緩緩睜開雙眼,而這個時候,一副不可思議的畫卷展現在他的眼前,花朵都活了,它們在空中翩翩起舞,伴隨著明媚的陽光與小溪的歌謠,不僅如此,安還聽見了許多奇怪的聲音,安知道那是萬物之語匯聚而成的真理,但他卻無法聽懂那真理說的究竟是什麽。
這段時間極為短暫,待安再次睜開雙眼,一切都歸於寧靜,陽光依舊明媚,小溪依舊流淌,花朵也靜靜的綻放,之前那一副景象就好像是一個短暫而又美麗的夢,隻是一眨眼,這個夢就已經消散的無影無蹤。
安坐起身,伊格已經離開,他見到在花園中采集草藥的瑟娜,瑟娜也見到了安,卻也依舊沒有說話,她就這樣從安的身邊路過,安知道那日活潑可人的少女如今已經不複存在了,所以也就這樣不再糾結,他身上還有許多事情,行囊中還裝著許多人的期望。
“我要走了!”安走進屋子,對正在煎藥的伊格說。
“一路順風——我會在我父親那兒等你!”伊格抬眼望了一眼安,然後笑著說道。
安對伊格點點頭,就這樣離開了。
在離開的路上,安返回了一次刺客的據點,這裏已經被燒成了一片廢墟,什麽都沒有留下,而之前那個被伊格用草覆蓋的帝國軍官此時已經開滿了藍色的花朵,至於軍官本身恐怕在當時就死了吧?要麽也夠他受的了。
回到孤身一人的安又一次進入冥想的狀態,他在學習伊格和卡雷,試圖與四周的一切融合到一起,但不知為何,走獸總是離他遠遠的,如何都不願意靠近,一直到安使用最簡單直接的,投食的方式才總算吸引到一隻吃貨過來陪自己。
然而隨著第一隻動物的靠近,第二隻很快就過來了,接著就是第三隻,第四隻,越來越多,從最初的小動物,到後來的野獸,鳥兒,都開始和安接觸,而這個時候安才發現,與動物交流可比與人類交流簡單許多,至少動物的情感來的都非常直接,喜歡你就會送給你它認為最好的,討厭你就直接遠離,甚至咬上幾口也不是沒可能。
這些安都遭遇過,但隨著安後來幾乎不再吃肉,怨恨他的動物也自然就越來越少,親近他的動物也就越來越多,而再往後,就算他吃肉也沒關係了,這之間的關係安就不明白了,畢竟安終歸不是動物,如果能完全明白動物在想什麽,恐怕也距離動物不遠了。
這樣在動物的陪伴下,安在密林中走了接近半個月,這一路的前半段還偶爾能見到一些精靈,半精靈以及人類商人,冒險者,乃至傭兵,而到了後半段,就別說人類了,就連伴隨在他身邊的動物都少了許多。
就在安尋思著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的時候,在那天夜裏,他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歌謠,安順著歌謠傳來的方向走去,卻見到一位身著銀色鎧甲的男子沐浴在月光之下眺望,口中的歌謠充滿了思念與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