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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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愛人啊!
你永遠都不會孤單,
因為我永遠都會守護在你身邊,
隻要你輕聲呼喚我的名字,
隻要你輕聲呼喚我的名字——”
待餘音消散,安才從樹叢中走出來,而站在前方的男子對於安的出現也毫不畏懼,隻是這樣靜靜的佇立,全然一副無動於衷的姿態。
“我是安,蒼的祭司,雖然隻是學徒——”安對男子說,“請問有什麽可以讓我為您效勞嗎?”
“蒼的祭司?”男子轉過身,月光落到他的身後,“在我們為卡代伊奇亞而戰時,怎麽不見你們?如今過了千年,枉死者都已屍骨無存,還是說帝國勢頹,才讓你們有了冒頭的膽量?”
“很抱歉,我也是最近才成為巫師,所以並不知道千年前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又是什麽讓你如此怨恨卡代伊奇亞!”安深深歎出口氣,“我從希利尼爾山出來,到過杜納和芬爾,沿路上聽見的許多傳聞都是說卡代伊奇亞被背叛,如今卻聽聞你說是卡代伊奇亞背叛了你們,可否與我說說緣由?”
男子在安說話的時候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安的雙眼,似乎在判斷安是否在說謊,一直到安將話說完,他才將目光轉向別處,“帝國出現的太突然了,而我們這兒雖然不算是卡代伊奇亞的管轄範圍,卻也一直都是向卡代伊奇亞效忠的外圍區域之一,若不是卡代伊奇亞的沉默,我們不可能落入腹背受敵的局麵,也不可能客死他鄉——”半晌,男子才緩緩說道,“現在你可以去休息,巫師——記住過來的路,等到明天天明,你再過來,見到的就不會是現在這番景象了!”
說完,男子的身影緩緩淡去,最後這樣消散在安的麵前,這個時候安才發現,這裏既沒有蟲鳴,也沒有夜行動物的蹤影,一切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雖然沒有邪氣,但在男子離開後依舊讓人毛骨悚然,宛如一片死地。
安按原路返回,按照男子叮囑的,記住了來時的路,返回營地後倒頭便睡,伴隨著微弱的蟲鳴和微風拂過綠葉的聲音,安很快就陷入睡眠,一直到次日霧氣都完全散去才緩緩蘇醒。
簡單享用一些動物送來的果實以及清水,安記起了天遇見的那位身著銀甲的男子,便開始尋找昨夜留下的痕跡,然而就在安起身想要往昨夜的方向過去的時候,動物攔在了安的麵前。
“怎麽?我可是巫師,沒有什麽能傷害我!”安對站在他麵前成排的動物說道,“昨夜我過去的時候發現那裏一片死寂,就算為了你們的未來,我也有必要去一趟,守護卡納爾密林是我的職責呐!”
麵對安的話語,動物們的態度依舊堅決,好像那裏有什麽可怕的事物,至少令動物們感到恐懼,“沒關係,我不會有事的!”無奈,安隻能蹲下身繼續和固執的動物們交談,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動物們說服,為自己讓開一條路。
安順著路回到昨天的地方,發現昨夜美麗靜謐的景色已經蕩然無存,剩下的隻是一片焦黑的廢土,這裏沒有風,沒有溪流,沒有動物,聽不見任何歌謠和聲響,萬物在這裏就好像死去了。
來到昨夜銀甲男子所在的枯樹旁,安見到一具已經化為白骨的屍骸,屍骸的身上赫然便穿著昨夜銀甲男子身上的鎧甲,安抬頭望了一眼已經枯死的老樹,這是一顆相思樹。
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眺望這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廢墟,安不禁思索。之前可沒有任何人告訴他這裏的故事,無論是諾亞,卡雷還是伊格都隻字未提,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們卻什麽都沒說,就好像忘記了一樣。
就在這時,一股陰風拂過安的衣角,“你竟然真的來了,巫師,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勇氣可嘉!”本坐在相思樹下的骸骨搖晃了加下緩緩站起身,當安轉過身去,他已經恢複了昨夜的模樣。
“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我一路過來都沒有聽任何一個人提起過這裏發生的事情!”安對銀甲戰士說,“你們是英靈,為何卻逗留於此?”
“英靈?嗬——”銀甲戰士嘲諷的笑了一聲,“如你所言,我們確實是英靈,但是我們卻得不到安息,所以無法返回蒼的殿堂,我們的內心怨恨,怨恨卡納爾,怨恨卡代伊奇亞,除非這股怨恨被消除,否則我們永遠回不到蒼的殿堂!”
這時,在前方焦黑的廢墟之上,突然出現了兩股部隊,這兩股部隊的人數都在萬人以上,他們騎著戰馬,身上的鎧甲光亮如新,而天空在此時卻烏雲密布,所有的光都被遮蔽,本還明媚的天空轉瞬之間便變得如同夜晚。
“嗚——”嘹亮的號角被吹響,戰馬開始嘶鳴,安站在高處可以看見戰場的全貌,那些人全都是英靈,但卻沒有像斯維拉他們那樣散發金色的光輝。
“如你所知,這裏一直都是叢林之神赫米和北方卡納爾密林的緩衝地帶!”幾乎在騎兵開始衝鋒的同一時刻,銀甲男子開口說道,“那時候信仰著叢林之神赫米的人與北方領地的人一直都處於敵對狀態,赫米的胃口不小,他無時無刻不想取代卡代伊奇亞的地位,在那時候,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叢林都已經向他臣服,唯獨卡納爾獨善其身!”
“就因為卡代伊奇亞?”安問道,“有信仰的軍隊是最難對付的,那些人根本不畏生死!”
“信仰?我們也有,隻是不信仰赫米而已,對於自由也算是一種信仰,不是嗎?為什麽一定要信仰某個準確的人或者神?”銀甲男子瞥了一眼安,“那時候我們還有巫師和遊俠的幫助,所以即便是赫米也沒辦法在控製傷亡的前提下殲滅我們,這才造成了後來對峙的局麵!”
說到這裏,銀甲男子深深的歎了口氣,“唉——”他的麵容憤怒又無奈,“直到有一天,遠方突然傳來卡代伊奇亞被帝國占領的消息,緊接著,我們便被叛徒欺騙,落入了帝國的陷阱,不僅僅是我們,赫米的信徒也是一樣,我的故鄉在法芙娜,那是一個座落在赫米領地邊陲的小鎮,而在我離開法芙娜的時候,我的妻子已經懷有身孕,在村子以北的小丘上,也生長著一顆相思樹,我的妻子在我離開的時候對我說,從我離開村子之後的每一天,她就會在樹上係一段彩色的絲帶,一直到我回去,如今——如今已經過了千年!”
“那這裏其他的戰士呢?都和你一樣嗎?客死異鄉!”安詢問道,“我記得亡魂在死後是可以返回自己的故鄉的,而且你的故鄉距離這裏並不遠,為何卻一直被困在這裏?”
“那時候我們在叛徒的唆使下正在作戰,帝國突然出現,一把火將所有的一切都燒成了灰燼,我們的心中懷有怨恨,所以隻能在這片土地上逗留!”銀甲男子的語氣漸漸舒緩了下來,“我們殺死了所有踏入這裏的帝國士兵,穹和赫米也來過這裏,但卻也都被我們驅逐了,在逃走的時候他們可不像什麽高高在上神,那簡直狼狽極了,甚至都還沒有你現在鎮靜,他們妄圖控製我們,讓我們向他們效忠,但顯然他們想的太美好了,即便我們對蒼,對卡代伊奇亞,對卡納爾抱有怨恨,但我們卻依舊是英靈,我們的心中依舊充滿榮耀!”
“這樣說似乎也不對,你們是為了自由而戰,但對方卻是為了赫米的信仰而戰,為什麽卻沒有在赫米過來的時候化解怨恨隨赫米而去呢?”安看了一眼已經撞到一起的雙方軍團,“而且你們都是英靈,除非返回蒼的殿堂,然後等待終焉預言的到來,否則將永遠不會死亡,這樣無休止的戰鬥又有什麽意義?”
“為什麽我們會一起被包圍?”銀甲男子對安說,“在這方麵,赫米也脫不了關係,對方的軍隊不可能對此沒有怨恨!”隨後,他也將目光轉向戰場,“已經千年了,對於這樣的戰鬥雙方都已經感到疲憊和無力,但我們是英靈,除了戰鬥我們根本無事可做,千年了,我已經忘了花園中草莓的滋味,也記不起戀人身上的芳香,如今她是否還在那棵相思樹下盼望,等候著已經腐朽的我回到故鄉?”
“或許我可以幫你回去看看!”安對銀甲男子說,“你告訴我法芙娜的準確位置,我這就過去,我是巫師,應該不會有誰會對我不利,而且現在已經不是千年之前,赫米也在尋求幫助,卡納爾密林想要獲得自由,我們的目標都匯聚到了一起!”
“我的名字叫克裏,我的妻子的名字叫做蒂娜,穿過前方的戰場往前,你能見到一條河流,順著河流往下遊走遇見的第一個村落就是法芙娜,我的家在法芙娜的村頭,正數第二家,蒂娜最喜歡玫瑰和草莓,所以我家的花園中種滿了玫瑰和草莓,那是全村最鮮豔的花園,你隻要走進村子就一定能辨認出來!”說罷,克裏從懷中取出一枚雕刻著玫瑰圖樣的玉佩遞到安的手上,“如果蒂娜問起,你就將玉佩交給她,她就會知道我已經戰死,如果在你過去的時候,她依舊在等我,就告訴她我已經返回蒼的殿堂,讓她不要再等待,如果她已經有了新的家庭,就告訴她我也有了新的家庭,讓她忘記我,好好的和自己的丈夫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