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沒有料到大名鼎鼎的‘擺渡人’有那麽年輕。”老板搔搔腦門，打開了一旁的櫃子：“喝點什麽？我這有今年剛釀造的蘋果酒，南邊的黑麥酒啊哈，還有一瓶20年的圖爾茲。”

    “當然是圖爾茲，我可不會和你客氣。”尼克一屁|股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怎麽說大人你是來交任務的？”老板先一杯紫紅色的葡萄酒遞給尼克，又用軟木塞子小心點塞住瓶口：“兩勺糖？”

    “對，”尼克閉著眼吞了一大口酒，然後從懷裏摸出兩張卡片：“這是任務單子，要不要去證實一下？”

    老板伸手做了一個製止的手勢，而後將卡片湊到燭火旁，從懷裏摸出一副單邊眼鏡架到耳朵上。仔細的審查了一下卡片上的內容，半響後才開口：“不用，我們北方的分部通常不會去費那個心。首先大人們應該不會為了一點錢去壞了自己的名聲；其次，北方是個小地方，發生了什麽事很快就能見分曉。”

    尼克聳了聳肩，表示這樣也行。

    “那麽，就這樣決定了。兩個單子一共是四萬五千厄斯，我們從中拿走一成，剩下四萬零五百。”酒店老板計算了一下後，抬起頭：“你是要現金，還是先”

    “給我五百現金，剩下的先寄放到這裏。”

    “行，你先稍等，我幫你開個票據。”老板在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中拿出一個羊皮紙訂成小本子，從最後撕下了四頁。然後轉身離開，過了一會，提著一個叮當作響的包裹進來。

    “四張票據，每張一萬，在我們每一個分部都能隨時兌換，然後這是五百現金。”老板將手上的所有東西擺放在了尼克麵前。“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一下擺渡人大人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暫時沒有什麽想法，或許可能先休息幾天。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恩，是這樣的。我們有一位委托人，執意要求我們給他介紹一位最好的血金獵人。我想，從七年前入行，完成了400多個任務並且完成率為百分之百的擺渡人一定能符合我們委托人的要求。”

    尼克沉默了一下，並沒有馬上回答：“容我考慮一下，如果沒有其他什麽要緊的事情，我可能會去做的。”

    “可以，如果擺渡人大人有時間的話，可以去城東北角的百武士競技場，找查爾斯先生。競技場就在城牆腳下，很容易找。”

    尼克點了點頭：“百武士競技場，查爾斯。好的，我記住了。”

    “來，這邊走，我送大人出去。”

    “好的。對了，你知道城裏有沒有不錯的煉金商店？”

    老板脫口而出：“如果擺渡人大人要去補充一下的話，最值得一看的肯定是‘沼澤蛞蝓’，不過那家店在城南，離這裏不近。”然後他露出苦笑：“就是那個開店的老板性格有點怪，大人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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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北方邊境，即便是正午的陽光也帶著寒意。尼克走在南乞利亞的首府，克羅諾沃的街頭，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城市。街道兩旁的建築明顯是北方的樣式：瘦高的石磚小樓，細長的窗戶和門以及斜角特大的房頂；每一幢樓房的屋頂上至少都有四五根煙囪伸出。

    城市的街道明顯比南方的那些城市要狹窄了很多，尼克不得不側著身子給一輛通過的馬車讓路。幹瘦的馬匹一顛一顛的在街道上的泥坑中行走著，費力的拖著馬車，喘著粗氣。街上的行人大多穿著陳舊並且打著補丁的衣物，雖然麵色蒼白，但是姑且還能稱的上健康。

    尼克一路向南，走過了將近二十個街口，趕開了十來波圍上來的乞丐，才走到那個掛著“沼澤蛞蝓”招牌的小店門口。煉金小店的招牌被順著街道刮來的風吹得咯咯作響，下麵吊著的一條風幹的條狀物隨風飄蕩。尼克盯著它看了好一會，才發現那玩意竟然是隻風幹的蛞蝓，也不知道是怎麽保存下來的。摩擦了一下手臂上立起的雞皮疙瘩，尼克推開門走了進去。

    黑洞|洞的小店中撲來一股幹草和油混合在一起的臭味，尼克不禁向後退了一下，這才皺著鼻子走進去。等到眼睛適應了店中的光線，尼克向四周打量起來。一樓靠著牆圍了一圈櫃子，堪堪露出店鋪的大門。擺滿各個一人半高的櫃子的瓶瓶罐罐中裝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一眼望去，尼克至少看到了一大罐動物的眼球、兩枚裝在瓶中的大腦還有幾顆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心髒。

    天花板上吊著一串串被風幹的東西，有各種植物、爬行類小動物、飛蟲，還有不少即使是尼克也分辨不出的古怪玩意兒。尼克一路躲避著，生怕自己碰到那些串串，走向櫃台。

    一個幹瘦的小老頭縮在櫃台後麵，眯著眼睛假寐。尼克走上前，伸出手指敲了敲櫃台的桌麵。

    小老頭“哼”了一聲，並沒有理他。尼克也不惱，畢竟這也不是他見識過的第一個有古怪脾氣的人，以往的那些雇主脾氣再古怪的都有。

    “老爺子，我想買一些材料。如果你這裏有子彈，我也想買幾顆。”

    老頭睜開眼睛，盯著尼克的臉看了一下，撇了撇嘴，從旁邊遞過一張草紙還有羽毛筆和墨水。“材料，寫出來。子彈，一會給你拿。”他用尖利的聲音說道，喉嚨裏好像有痰一樣，呼嚕直響。

    尼克抿了抿嘴唇，接過紙筆，“唰唰唰”的寫起來。“箭草十五根、羊肝兩塊、熊口菌一朵、白化蜘蛛毒液一瓶”尼克寫的材料雖然大多不是什麽罕見的東西，但是天南海北，囊括了各種經常能看到的素材。

    很快的，尼克將手中的單子寫完，遞給老頭。抖了抖手中的紙，老頭眯著眼睛看了看，隨口說道：“調配麻痹粉的話，不要用熊口菌，紅草苔的效果更好。”

    “是嗎？”尼克歪著頭算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對啊，我竟然沒想起這個！多謝老爺子。”

    老頭對尼克說的感謝之語毫無反應，而是一聲不吭的走出櫃台，去取尼克要的東西。尼克撓了撓鼻子，感到有些尷尬。

    一陣乒乒乓乓後，老頭手中提著一個布包回了櫃台，隨手一扔。尼克慌忙抱住，手忙腳亂之下袋子差點掉到了地上。袋子內散發出一股奇怪的難聞味道，尼克聞了幾秒鍾感到脖子都開始發麻了。

    “東西，齊了。十二厄斯金幣，七摩西銀幣。子彈的話，古代子彈一發十厄斯金幣；自製子彈一發一摩西，不限量。”老頭重新縮回原來的位置，眯起眼睛。

    “呃，還是古代子彈吧，自製的根本靠不住。”

    老頭聞言，從櫃台下抽|出一個髒兮兮的小盒子，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尼克從腰間拔|出自己的手槍，退出一發子彈，這時，老頭開口了：“這把槍是古代品？”

    “啊，對。”尼克飛快地把槍收了起來。

    “賣嗎？”

    “當然不。”

    老頭撇了撇嘴，不再說話。

    下次不再在外麵掏槍了。尼克心裏想著。

    打開麵前的小盒子，裏麵滿滿當當裝著各種不同型號的子彈，打磨的非常光滑的子彈殼反射著黯淡的光芒。

    尼克把小盒子中的子彈倒了出來，挑出和自己手上那一枚型號類似的，一顆顆比對著。然而，到了最後，他也隻找到了四顆完全一致的。雖然還有兩顆樣子非常接近，隻是頭部的弧度不一樣，但是尼克還是決定不要冒這個險。畢竟以前他曾經見到有人試圖使用不匹配的子彈而導致槍械壞掉的事情。他的手槍自從五年前被他從一個遺跡中撿到後就一直用到了現在，尼克已經不記得這支槍究竟救了他多少條命，他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而失去這個好幫手。

    “算上今天買的，子彈一共隻有12發了。嘖，現在的子彈真是越來越難弄到了。希望能再從哪找到一些吧，我可不想去用自製彈藥，一點都靠不住。”尼克有些苦惱的抓了抓頭發。

    借用了老頭的煉金器材，尼克快速的配置了幾瓶麻痹粉。等到離開的時候，天色都逐漸變得昏暗起來。尼克站在街上思考著接下來是會旅館還是去什麽地方，突然，在他自己還沒意識到什麽的時候，身體本能地向後一躲。一個裹在鬥篷中的身影快速的從他麵前跑了過去，差點撞在尼克身上。

    “對不起。”經過他的時候，鬥篷中的身影低聲地快速說道。

    尼克愣了愣，然後猛地扭頭。在那道黑影跑來的方向上，一群當地混混打扮的家夥們正罵罵咧咧地追過來。

    “抓|住那個小偷！”

    “別讓他跑了！”

    “偷東西都敢偷到我們的地盤上，找死嗎你！”

    尼克向後退了退，站回了“沼澤蛞蝓”的店台階上，看著那群人跑遠。

    盯著那群人的背影，尼克歪著頭想了幾秒，隨後轉過身，跟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