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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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霏是被疼醒的,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直小手伸進她的肚子裏不停翻攪似的,疼的讓人發瘋,耳邊還充斥著各種嘈雜的聲響,仿佛進入了一個虛幻空間。然而白雨霏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她像是失去了思考和反應的能力一樣,明明身體疼的臉色都變了,眼神卻一直始終迷茫地望著前方,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醒了?”裴青城拾起她的手,摩挲了兩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白雨霏神色有些迷茫,像是不認識裴青城似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不解地說道:“這是哪兒?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受傷了。”裴青城仿佛有什麽心事,說的話非常簡短,“我帶你來醫院。”
白雨霏便遲緩地轉著眼睛,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她發現周圍都是白明明的一片,透著股蒼涼的死氣,白雨霏腦中突然有什麽一閃而過,她記起了一切。
“我想回家。”白雨霏的目光直愣愣的,和之前歇斯底裏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白雨霏清楚地明白,如果她再像之前那樣,對裴青城大吼大叫,嘶聲控訴,裴青城一定不放心讓她出院,不僅如此,說不定還會找人看著她。
所以她隻能忍,隻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你的身體還很危險,要先住院幾天。”裴青城將她散落在頰邊的頭發掛到而後去,說道,“我在這兒陪你,忍耐一會,嗯?”
白雨霏的表情變得煩躁起來:“我不想在這兒呆著。”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沒你說的那麽危險,讓我回去。”白雨霏堅持道,“或者你走,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也不想和你鬧,給我點時間讓我靜靜。”
裴青城見她這麽抗拒自己,神色暗了暗,卻仍說道:“我不放心你,所以不會走的,經過了這麽多事情,你也了解我,我認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無論你有多恨我,我都不會走。”
白雨霏聽見這話,眸中閃過一絲為難,她閉上了眼睛,哽咽著說道:“我不信你不明白,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回去。”裴青城說道,“以前雖然美好,但未來會更好,所以我隻會期待未來,而不是想要回到過去!你不是答應過要和我結婚嗎?等這件事情過去了,我們就永遠在一起。”
白雨霏冷笑一聲,凶惡地瞪著眼睛:“我爸剛死,你就讓我和你結婚?裴青城,好歹他也養活過你幾年,你真的就這麽沒心沒肺,絲毫也不把他放在眼裏,一點兒也不尊重他?”
“你覺得無所謂是不是?”白雨霏道,“因為他這一輩子都被你親生父親耍的團團轉,連死都死在他手裏,你覺得他很可笑是不是?”
裴青城沒想到她現在會這麽偏激,訝異地看著她,想解釋幾句,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因為他知道,即使他做了解釋,白雨霏也不會相信,反而覺得他是在為自己和裴耀祖開脫。
“他現在在哪兒?”白雨霏看出了他眼神裏的詫異和不解,也理解了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情,於是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盡量不去和他吵架。她知道,自己剛剛的表現就像一個瘋婆子,可她做不到像以前那樣心平氣和地去接受他,他們之間再也不可能,不如就此決裂,省的以後傷心。
“送回白家老宅了。”裴青城說道,“她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鬧著要找你,警方已經介入,啟明星大部分成員被抓,剩餘一些沒有露麵的,裴遠山已經開始安排了。”
白雨霏籲了口氣,說道:“糟了,我必須得現在就離開,時間長了更麻煩。”白忠明生前把大部分財產都轉到了自己的名下,如果被吳秀麗母女知道了,一定要借機鬧事,那些產權證書如果不及時拿到手,讓她們先把財產轉移了,白忠明的努力不就都白費了嗎?
“不行。”裴青城直接拒絕,白雨霏卻不服氣,掀開被子就要下床,結果腳沾到地麵的時候,差點沒腿一軟跪在地上,幸好裴青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疼痛的感覺後知後覺地回來,白雨霏用力地吸了口氣,問裴青城:“我……我怎麽了?”
“沒事兒,過幾天就好了。”裴青城扯出一個笑容,說道,“早跟你說了讓你住院,不聽,非得知道疼了才肯聽話是吧?”
白雨霏從他的表情裏讀出些許難過來,心裏也漸漸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可裴青城不和她說實話,她也問不出來,索性不再說什麽,翻身背對著他,打算靜觀其變。
在這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要用這些手段來對付裴青城——他曾是她最相信的人,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困了?”裴青城見她轉過身去,伸手試了試她額上的溫度,說道,“你先別睡,我讓醫生來給你看看。”說著,他轉身出去找醫生,白雨霏回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確定他離開了,便掀開被子起來,先是看了看輸液杆上的藥瓶,藥瓶上麵都會寫藥名和劑量,她搜一下藥效,自然就能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了。
可是,就在她跪坐在床上去翻動藥瓶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她腿心疼的厲害,像是來大姨媽似的,連帶著肚子也陣陣墜痛,她懷著孕,不可能來大姨媽,裴青城也不至於在這個時候碰她,可為什麽會這麽疼?
白雨霏疑惑地低頭去看,這一看卻整個人愣住——她的小腹處此時一片平坦,雖然還有些贅肉,但原本代表著懷孕跡象的肚子不知為何像是被施了什麽可怕的魔法一樣,詭異地消失了!
“孩子……”白雨霏恍然想起“夢中”那撕心裂肺的疼,頓時像是被掏空了身體一般,頹然地向後仰倒在了床上。她茫然地望著醫院的天花板,眼淚簌簌地從眼裏流出來,可她的臉上卻始終一點表情也沒有,配上她慘白的臉色,乍一看幾乎像個死人。
她仍然覺得疼,不隻是肚子,她的心,她的腦袋,她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疼的厲害,她不得不死死攥住身底下的床單,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哀鳴。
那聲音夾雜著無盡的痛苦和絕望,幾乎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又像是找回來自己的靈魂似的,無聲地哭了出來,她的表情無比的糾結,幾乎是本能的下意識的肌肉運作,她的嘴唇和下巴不停地抖動著,無法控製一般,哭的像個迷了路的孩子。
“啊!——”她把頭埋在枕頭裏,哭的撕心裂肺,咬牙切齒,她經曆過無數的生死,可從沒有哪次像此時這樣讓她痛不欲生。
自打她決定離開裴青城以後,這個孩子就成了她無盡期待的天賜,是她的希望,是她的全部,可現在——沒了,一切都沒了。她甚至都沒有來的及看他一眼,哪怕隻是一具血肉模糊分不清形狀的肉團,那也是她的孩子啊!
裴青城剛剛從外麵進來,看到了就是這個樣子的白雨霏,他心中一緊,快步走了過去,想要將她扶起來,可白雨霏卻無比抗拒地推開了他。
“我的孩子呢?”白雨霏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她慘白著臉,便襯的那一雙眼睛染了血似的紅,望著裴青城,她痛苦萬狀地質問道,“你說話啊,我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