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買路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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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風似的,眼前跑過一個人影,他看出那是個女孩子,隻是身形比女魔頭略微大一些。

    他捂著撲通撲通跳動的心髒,像是證明自己還活著一刻也停不下來,慶幸的想著:還好,不是她。

    蕭何欲起身跟隨那女孩去瞧瞧,畢竟黃少均的手上可是有著一條能帶給他希望的手鏈啊。槍聲也響了有一會了,若是出了什麽變故,定然已經完事了。

    若是死了,屍體,必須也得落到他手上。

    這一刻,他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就變得心冷了許多,仿佛一個經曆了無數次生死的老者,一切,都看淡了。死人,於他而言更像是家常便飯般的正常。

    這種冷漠,讓他的心隱隱作痛,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什麽,可卻什麽也說不上來。他安慰自己,可能失去的不是自己親人,不是至親至信之人,故而不會心疼,不會傷心,不會難過。

    “罷了。”黑暗中火兒拍了拍手,像是附著了無盡灰塵,空氣中也傳來一陣嗆人的氣息。

    “這裏不好玩。”她小聲嘀咕著,聲音像個小孩子,可是人卻不如小孩可愛。“我出去等你們吧!太慢了。”

    正欲起身的蕭何聽到這聲音,渾身打了個激靈,連忙又縮在牆角,隻祈盼著她經過這個拐角時不會發現自己瑟縮在一側的身影。

    “我是空氣,我是空氣……”他在心中默念著,要說這世上他最怕什麽人,以前或許是庚叔,可是此刻他竟莫名其妙的發現,那個害怕的人倒成了這女魔頭。

    至於害怕什麽,他在心裏質問了一遍,仍是不得。

    “也不知道,死的人夠不夠了。”她已是走到了蕭何身側,好在,這是一個十字路口,條條大道都是通途。

    火兒隻是瞧了一眼黃少桉方才的去向,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路,嘟囔一句:“唧唧歪歪的都太煩,還是別理的好。”

    說罷,在蕭何詫異的目光中,她舉起了自己那雙天生神力的雙拳朝著頭頂一蹦,而後“轟隆”一聲作響,頂上的石塊崩塌,甚至有幾塊,濺到了蕭和腿邊。

    蕭何咽了口唾沫,在心裏由衷的慶幸,還好,她想的不是繼續找自己麻煩,而是出去。

    頂上的石塊是破開了拳頭般大小的縫隙,滲進外麵幾片帶著枯黃草根的泥土。她視而不見,也不知她是否來自某個神秘而古老的家族,會著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某些秘術。

    如魚得水般的探進一隻手,而後整個人如同水蛇般的一陣扭動,最後“噗呲”一聲,跟著她的火苗驟然熄滅,而她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愣了好一會,蕭何才緩過勁來,女魔頭的邪門他是有心裏準備的,可最後還是被嚇的嘴裏能裝進一個雞蛋,剩下大大的疑惑。

    世上,真的有神麽?他捫心自問,又想,有神,那定然也是有妖的吧?她,不可能是神。

    “吼!”前方一陣伴著山崩地裂趨勢而來的怒吼聲,將他拉回了現實。

    “嗬,這是引來了什麽?”蕭何自嘲的冷哼一聲,“走了一個女魔頭,這次,不會來個男魔頭吧?”

    他搖搖頭,將自己這些不現實的想法丟棄,他還不能自暴自棄,若是自己都放棄了,那還有什麽生的希望呢?

    “黃少均,想你姐死,就直說!”男人憤怒而焦躁的聲音完全不亞於方才的那一聲怒吼。

    “我不想。”黃少均帶著哭腔,一邊躲著一邊道,“可我憑什麽信你,信你會讓我姐出去?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騙子!”

    “有些事沒明麵上的那麽簡單,你不懂。”安可舒話音剛落,便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槍響了,在沉寂了許久之後,再度響了。

    “嗬。”安可舒明明是中了一槍,可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他甚至感覺不到痛楚,隻是左腿微搐,而後便站穩了身形,朝著黃少桉走了過去。

    他奪過她手裏那支給她保命的獵槍,反正也沒子彈了,索性將她擰著朝一側摔去,和黃少均撞了一個滿懷,疼得他牙咯吱咯吱的作著響。

    “既然不要命了,那就玩場大的。”他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朝這不聽話的兩姐弟看了一眼,複又看向那頭的怪物。

    怪物體型碩大,像是個兩米多高的大猩猩,比那墳頭蹦迪的長毛怪靈活許多,不過渾身上下附著的不是毛發,而是一種帶著腥味的綠草,綠草鮮嫩無比,甚至那肉眼可見的草叢裏還開著些許指甲的紅花。

    怪物對血敏感,起先他受傷時便追著他趕了幾條道,方才他用黃少均做餌,用血吊著它,這才使得它如今半個頭陷在了牆裏。

    怪物哼哼唧唧的喘著粗氣,原本它是可以出來的,可卻不知火兒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捶了一手,測測底底的讓它將頭卡嚴實了。

    “下次,別做傻事了。傻姑娘,沒人可以護你一輩子的。”他籲了口氣,又看看黃少均,“還有你,別什麽人都信。看看我……”他指著自己被布條纏了幾層卻依舊染血的肚皮自嘲的笑笑,“這就是後果,如果我不是安可舒,估計早死了。”

    黃少均瞳孔萎縮,護著姐姐的手這才鬆了些,起先他還以為安可舒是要對他們姐弟下手了,可現在姐弟對視一眼,卻發現事情有點複雜了。

    “嘭。”最後一顆子彈也出發了,打中的是那“大猩猩”頭部頂端的石壁,石壁突然鬆動,“大猩猩”晃晃腦子,甩出一片石屑。

    它猩紅著眼,見到對他開槍的人是安可舒,也忘了在一側躺著的“血包”,直奔主題,掄著拳頭朝他奔來。

    安可舒躲躲閃閃,完全看不出他是個受了重傷的人,像風雨中的燕子一般身形輕盈無比,隻是,地上的血跡和空氣中彌漫的氣息終是出賣了他。

    “轟!”兩姐弟看著他像猴子般上躥下跳的蹦躂著,最後他貼在石壁頂端,任著“大猩猩”一拳迎麵而來。

    “啪嗒,啪嗒!”兩滴血滴在姐弟二人的頭頂,一陣風至頭頂灌下,黃少桉這才驚覺究竟發生了什麽。

    “安哥哥。”她大叫一聲,頭頂是懸著的“大猩猩”。

    “大猩猩”沒了頭,可拳頭卻是穿透了石壁掛在外麵,整個身體蕩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和遠處那隻大蜘蛛倒是有幾分相像。

    “沒事。”過了一分多鍾,安可舒才回應一聲,他累急了,是同“大猩猩”一道落下來的。

    “上去吧!”他長歎一聲,將黃少均扶起朝著上方出現的空洞裏塞,“你不想讓你姐上去遇到什麽危險吧?”

    “不想。”他縮了下脖子,看著他滿臉的血心裏發著怵。這人,太複雜。

    “去吧!”他已經沒力了,讓黃少桉踩著自己道,“上去了,就靠你們自己了。”

    “你呢?”少均費力拽著姐姐,他手本就使不上力,這次受傷就更難使勁了。

    “我?它啊,我隻是拖住了而已,過路嘛,怎麽也得留點買路財吧?”他冷冷的笑著,給兩姐弟的感覺卻是溫潤如玉的舒適。

    “安可舒,你不能死!”黃少均將姐姐拉了上來,仍舊不死心的望著裏麵的他,伸著手,等著他。

    “不了。”他話音一落,原先落在一旁的“大猩猩”頭,卻是突然活了,它成了大蜘蛛,噴出一串串蛛絲將他裹成一個老繭。

    “走!”安可舒大吼一聲,這是他在倆姐弟麵前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從此,世上再無安可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