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寧跟在蕭何身後已是累的氣喘籲籲，在他眼裏軍訓時頂著烈陽練的站姿都沒現在這般辛苦，可是蕭何不僅說沒喘氣還不疾不徐的在前方帶著步伐。

    “你以前練過吧？”康寧扶著樹，望著前方的背影。“不覺得累麽？還有，你究竟看沒看清那是什麽東西啊？”

    “可能，可能你隻是眼花了。”

    “還有，還有你剛才說來不及了是什麽意思？是周晟要出事了麽？”

    “不是。”蕭何停下腳步，等著她和自己並排才在他耳邊輕道，“是我要出事了。”

    “啊？”康寧不敢相信的看著他，早就聽人說他精神有問題，如今一看這咋咋呼呼的作風，確實像個神經病。

    “快走吧！”蕭何明顯不想多說，衝他擺手邊走邊道，“其實有件事我騙了你。”

    “啊？”

    “我來的時候，樓梯裏就沒有燈。

    雖然還有另一個樓梯，可是這個樓梯離我房間近。晚上的時候我視力比一般人要好，對視物也根本沒有影響，便也沒管它是否有燈。”

    “那這關我什麽事？”

    “你提醒了我。”蕭何帶著他從學校後門到了外麵的街道上，他找了個公用電話亭一邊撥號一邊對康寧道，“黑暗中一直有把刀懸在我脖子上，還有，跟你的初衷一樣，我來這學校也是來避禍的。”

    “大哥。”康寧警惕的探查著四周，還不到吃晚飯的時間隻有少數的學生在外麵的街上遊蕩。見沒人注意到這裏，他才鬆了口氣小聲道，“你犯了什麽事啊？看你年紀輕輕的，不會跟我一樣有個不靠譜的老爹，被仇人追殺來著吧？”

    “我也想知道我犯了什麽罪。”蕭何無奈的聽著電話那頭嘟嘟的盲音，“可能我有個不靠譜的叔吧。”

    第一遍沒人接通，第二遍依舊是盲音，第三遍電話總算是接通了。

    “言，言姐。”看到康寧還在這他立馬改了稱呼，從兜裏掏出幾張人民幣讓他先去附近的小吃店裏買點吃的，總不可能讓人跟著他餓肚子辦事吧！

    “誰？”言禾似乎很不適應這個稱呼，她那邊還有“刷刷”的書頁翻動聲在作響。“沒事的話我掛了，很忙。”

    蕭何急的撓頭，萬萬沒想到打個電話會是這樣的開場。

    “我用的是公用電話。”他隻能說明自己身份不能暴露這一點，雖然已經暴露了。

    “哦，蛐蛐啊！”

    “......”蕭何尷尬的立在寒風裏，他很懷疑言禾是否真的搞清楚自己是誰了。

    “我爸說元旦的時候他會回老家，你跟奶奶說別瞎擔心，我們在外麵過的很好。”

    “奶奶中邪了，說是在家裏的大魚缸裏看見了一張對她笑的鬼臉，還說天黑了看不見，她怕。”

    “哦，知道了。”言禾頓了頓，“過兩天，過兩天，我親自回來。”

    “好。奶奶問，她能不能去二叔家。”

    “二叔早死了，去什麽二叔家？”言禾突然怒了，“老人家不懂事，你一小屁孩也跟著瞎摻和。”

    “我錯了言姐。”蕭何委屈道。

    “你還有錢吧？”

    “有啊？”這突然沒偽裝，蕭何還有點不習慣了。

    “嗯，那就帶奶奶出去轉轉，過兩天我回來了再接奶奶回家。”

    “哦。”

    “沒事的話，我就掛了。領導失蹤了，這兩天有點忙，請假的話可能有點難。你帶著奶奶在外麵多待幾天。我收拾好了就過來。”

    “好。”蕭何正欲掛電話卻又突然思緒擴散猶豫道，“言姐，那個......你相信奶奶說的話麽？”

    “相信，為什麽不相信，別忘了我姓什麽。”

    “哦，你信教，是個有神主義者。”

    “嗯，掛了。”說這話的時候，蕭何已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了葛婷在問什麽檔案的事。

    “滅絕師太還找麽？”康寧已經抱著一堆吃的跑了回來，他見到蕭何一臉愁容的坐在地上。

    “附近有租金便宜一些的旅館麽？”他抱腿坐在地上，想了一會才道。

    他來這所學校將近半個月了，上課是用來想自身問題的，下課是用來研究心理學的，生活是用來炒菜的，所以，課堂上的老師他沒記幾個，同班的學生也不認多少，學校及附近的地標他也隻記得菜市場、教室和宿舍。

    “所以大哥，你剛才是給誰打電話的？要去，在你那個——言姐身上找安慰麽？”

    “嗯？”蕭何愣，沒理解他什麽意思。

    安慰確實是要找的，不過是在庚叔身上，不是在言禾。

    他沒說話，提過康寧手裏一個塑料袋，掃了眼幾個裝的滿滿的塑料袋，“全買完了？”

    “對啊！”康寧也是納悶的點頭，“我以為你要我全買的，就，買了三百塊錢的。”

    “嗯。”蕭何心裏覺得這真是個人才，卻也對於自己要找旅館解釋起來，“我那房子暫時是回不去了，若是讓你跟具被福爾馬林泡了很久的屍體睡在一個屋裏，你會膈應麽？”

    “那——”康寧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變成菜綠色，“大哥，很惡心的。”

    “要是和幹屍待一塊，我沒話可說。但是福爾馬林，味道有點大。濕屍，確實有點惡心。”

    “大哥。”康寧晃了晃自己手裏的兩個塑料袋，“你是不是嫌我花你錢花的太多，才故意在吃東西前膈應我的？”

    蕭何安靜了，看了眼四個塑料袋，再看看康寧，“雖然是我請的，但東西是你自己買的，你要吃三分之二。”

    “......”

    “不能浪費。”

    “......”

    “大哥，我先在前麵走，給你去找旅館。”康寧不想和這老實人待一塊，他隻希望離蕭何遠點，這樣或許他能忘記這茬。

    要是真吃完，他估計得進醫院了，他不過想測試一下這人是否摳門，然後......

    “沒有二叔......”蕭何遠遠的跟著康寧，小聲嘀咕著、回憶著。

    “那周晟到底是什麽人呢？”他不解一個人為何會無緣無故的對自己釋放著學生們眼中的善意，是巧合還是有內情呢？

    “叱——”突然一聲刺耳的刹車聲傳來，前方顯示為綠燈，蕭何正站在人行道上望著那車發呆。

    他看見車窗滑下來，有個帶著墨鏡的中年人對他豎起中指，很是挑釁的將車在他麵前畫了一圈，最後才開走。

    康寧已是驚呆了，愣了幾秒之後他快步跑了過來，見他並未受傷才鬆了口氣擁著他朝前走去。方才的情形還曆曆在目，那車明顯就是朝著蕭何衝來的，若不是他從人車頂上翻了過去，恐怕早就死在這馬路上了。

    “沒事吧？”康寧心有餘悸的拽著他往前跑。

    “你想問的是它有沒有事吧？”蕭何提起手中裝著盒飯的塑料袋，剛才自己拿它當了墊背，已經癟了。“不要緊，我提的全是飯，夠你吃的。”

    “......”康寧訕訕的笑著，“不是，大哥，咱們說正事。你，你到底得罪的是哪路神仙啊？”

    “我也想知道。”

    是啊，他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呢？現在竟然還來這麽一出飛來橫禍了？

    可是，偏偏能告訴他的那個人已經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