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深夜圍爐說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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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郝雲峰帶著羅雲豹、吳雲霆到了高得功的駐地。

    高得功向他匯報了整編的大致情況。裁汰老弱病殘、清理不願繼續當兵的後,以巡防軍、州庫庫兵為主幹,編成了三個不滿員的連,每連差一個班,並缺少一個連的槍支。

    他們又商量一下,就集中起隊伍,宣布了綿州治安營的軍官委任。羅雲豹、吳雲霆任正、副營長,原先由高得功擬定的三個副連長任連長,其餘軍官依次遞升。

    郝雲峰對全體官兵說道:“兄弟們,從現在起,你們就是綿龍地方治安督辦署組建的第一支治安軍,直屬綿龍地方治安軍司令部,我,郝雲峰,就是綿龍地方治安軍司令,是你們的最高長官。你們的高得功營長,升任綿龍地方治安軍第三團副團長,所以司令部委任羅雲豹、吳雲霆為你們的正、副營長,你們要聽眾他們的命令!明天,司令部就給沒有槍械的兄弟配發槍械,你們以後的任務,就是駐防綿州州城!你們的給養和軍餉,跟陸軍第一團同等!希望兄弟們,努力完成治安軍維持地方安定的使命!”

    他講完之後,高得功又對他這些兄弟講了些鼓勵的話,然後由羅雲豹宣布解散,回營房休息。郝雲峰接著又給明天就要各自回鄉的那些人講了話,要他們在領取資遣費後,回家安心生業,過好自己的日子。

    做完這些,他又把三個連長叫來,布置好晚上對營地和士兵的管理後,才帶著高、羅、吳三人出城,回到了城外的營地。

    一路上羅雲豹把山上的情況,郝家的情況和曾天德、吳天祿這兩位老叔的情況,都給郝雲峰說了。最後他說:“四哥,天德伯伯說了,他們最遲初五就到這裏,請你不要急著整肅,等他們把各縣的情形說了,再開始整肅!”

    “豹哥,你們來得真快啊!”

    “四哥,我們怕你著急,更怕來晚了讓你為難!就昨天晚上在半路上眯了兩個時辰!”

    “等會兒把接風酒喝了,你們就好好睡一覺吧!”

    ……

    晚上,綿龍地方治安督辦署的高級軍官,出席了郝雲峰和玉兒為羅雲豹等八個兄弟準備的接風宴。

    郝雲峰說道:“這八個兄弟,是跟雲峰、雲飛一起長大的,也是我們郝家山的人才,他們來到我們第一團,就是來幫襯雲峰,請各位兄弟接納他們,幫襯他們!來,兄弟們,為他們接風洗塵,幹!”

    三杯巡酒過後,就各自喝酒、說話了。玉兒又見到了這麽多山上的兄弟,高興得跟這個喝酒,又跟那個喝酒,也打聽了山上這幾個月的事情。

    樂了兩個時辰後,酒席才散了,就各自安歇了。

    第二天,第一團上上下下都忙碌起來了。

    郝雲峰、曾雲飛、路世祺一起進城,在那個離州衙不遠的院子掛出了綿龍地方治安督辦署的牌子,督辦署也就正式開張辦事了。

    張秋山、廖文彬帶人去跟連正清辦州庫的交接。

    葛有福、趙先貴、梁國棟則帶自己那一營的兄弟,開始做開拔的準備。

    羅雲豹、吳雲霆去營裏帶兄弟來領走了配發的槍械,然後帶兄弟們出城操練,為接手州城城防做準備。

    郎世庚也在忙著訓練他的偵察隊。

    玉兒帶著衛兵把家也搬進了連、房二人送給他們的那個小院了。

    當然,連正清和房家銘也沒閑著。連正清帶著兩個司庫,跟張秋山作交接,直到深夜才把庫銀交接完。房家銘帶人去州庫找張秋山領了三千兩庫銀,去錢莊換成了一兩、二兩的小銀錠,然後又送到督辦署交給了郝雲峰。郝雲峰就派曾雲飛去治安軍營地,按軍政府規定的資遣標準三兩,分發給了遣散回鄉人員。

    那些遣散回鄉人員就帶了自己的包袱,各自回家去了。

    郝雲峰為了等兩老叔給他帶回各縣的消息,又給一、二、三營下達了推遲開拔的命令。

    2

    初四深夜,曾天德、吳天祿趕到了綿州南門。他們向守城軍士報了身份,但治安軍已經接管城防,守城門的軍士並不認識他們,就不給開門。帶隊的排長又去叫了營長羅雲豹來,羅雲豹才開了城門,接他們進了城,然後把他們送到郝雲峰的家裏。

    門口站崗的兩個衛兵見是他們來了,一個衛兵就把他們請進了堂屋,招呼他們坐了,又把炭火盆裏的火撥開,加了些炭。然後才去內院叫醒了郝雲峰。

    聽說是兩位老叔趕回來了,郝雲峰急忙起床穿衣,趕到前院來見兩老叔。

    他一進前院堂屋,就大聲說道:“老叔,太辛苦你們了!”

    曾天德說道:“少當家,這是我們的本分嘛,說啥子辛苦喲!怕你等著急了,我們就連夜從羅江趕過來了!”

    “老叔,你們都這把年紀了,侄兒還叫你們受累,三更半夜地騎馬趕路,侄兒心裏過意不去呀!”

    曾天德又說道:“少當家,老當家和你,帶我們郝家山六姓人家,大幹這一場,還了十幾代人的願,把滿清給滅了;你現在又給我們的後輩,闖出了一條路。說大點,是要打出一個太平天下來,說小點,就是要叫我們自己好過點。眼下,就是要把這太平日子弄到手,我們當然得幫你了!”

    吳天祿也說道:“就是啊,少當家,趁現在,我們這把老骨頭還動得了,幫你把這些事跑一跑,等以後,就是想再跑跑,也不行了呀!”

    “老叔,就不說這些了,你們也累了,先弄些吃的來,你們吃點,也叫身上暖和點!”

    “要得!”

    這時衛兵已經把熱茶給他們送過來了。

    郝雲峰搬到這裏來住,張秋山專門安排了一個警衛班住這裏,這些衛兵也要吃飯,就叫了夥房的一個師傅過來給他們做飯。曾天德他們一進來,衛兵就去廚房燒水了,又把做飯的師傅也叫起來了。

    衛兵又說道:“團長,菜還在做,還要等一會兒!”

    “做好就趕緊送過來!你去吧!”

    “是!”

    衛兵出去了,他又對羅雲豹說道:“豹哥,來,你也喝杯熱茶,喝了,你還是回去,你那個營是新編的,你這營長不在,出點啥紕漏,就不好辦了!”

    “是,四哥,我馬上就回去!”他說著,端起一杯茶喝了,就走了。

    曾天德就說道:“少當家,我們先說說各縣的情形吧!”

    “老叔,你們先歇歇,聽侄兒說說這邊的安排,你們再說各縣的情形,然後再幫侄兒參酌參酌吧!”

    “要得,你說!”

    郝雲峰就把前前後後作的安排和調整一件一件地跟兩位老叔說了。他說這些的時候,衛兵也把酒菜和飯送來了。他就邊陪兩個老叔喝酒,邊說這些事。等他說完,兩位老叔喝了些溫熱了的酒,又吃了些菜,精神就好多了。

    曾天德就開始說他們去摸到的情況了。

    “少當家,這十個縣城,我們跑了八個,就兩個地方沒進去。一個是武都,另一個是安昌。沒進武都,武都在蹇家手裏,這從錦城回家的人,有好幾個是武都的,你跟玉兒成親的事,蹇家肯定曉得了,我們去說,怕把事情弄壞了,所以就沒進去。江油除了蹇家在武都的武裝,其他場鎮就沒啥子武裝了。本來想去安昌會會高黑子,結果聽說,他的人來偷襲綿州,讓你給收拾了,他吃了大虧,肯定不會善了,我們去,說不定還要給你找麻煩,所以也就沒進安昌。安昌的小場鎮上也沒啥子武裝,大多進了安昌城,匯到高黑子手下去了。”

    “叔,這安昌是咋落到高黑子手裏的呢?”

    吳天祿就說道:“這個我們打聽了,是這樣的!高黑子是安昌的慣匪了,他的老巢在千佛山,那邊是山高林密,綿州的巡防軍去剿過幾回,但都沒把他剿掉。今年八月以後,他的人探清楚綿州巡防軍的情況後,他就下山來了,還打起了保路軍的旗號,各場鎮的一些人,就投到了他那裏。安昌縣城裏隻有二十多個巡警,還有一點民團,那汪知縣,當然不敢出城去奈何高黑子,就任隨他在四鄰八鄉張狂。”

    吳天祿抿了口酒,又接著說道:“等到九月底,高黑子就走到縣城邊上來了,不過縣城四門緊閉,他也沒攻城。到十月間,到處都說反正了,那安昌汪知縣也宣布反正了。高黑子曉得不會有兵來救安昌了,就開始攻城,汪知縣見不是個事,就丟下縣城,帶著老小跑了。這樣,高黑子就得了安昌縣,自稱安昌大都督,手下聚了三千多人,但隻有兩三百條槍。後來,又有些巡防軍的人來投他,就有五百來條槍了。隻是他來偷襲綿州,損了不少人槍,眼下,說是還有近三百條槍吧!他已經放出話來了,就是拚光老本,他也跟政府幹一場!”

    “看來這安昌還真是塊骨頭了!”

    3

    曾天德道:“少當家,你真要啃的還不止這一塊骨頭呢!”

    “還有幾塊骨頭?”

    曾天德道:“起碼還有一塊!”

    “是哪塊?”

    “綿竹的劉大麻也是塊骨頭,他說,要是政府答應他的條件,他就交出綿竹;要不答應呢,他就搶完了燒完了走人!”

    “這劉大麻是個啥來頭?”

    “跟高黑子差不多,是綿竹西邊龍門山一帶的土匪。眼下有近兩千人,有兩三百條槍。”

    “他出了個啥子價?”

    “他沒親自見我們,是就手下的一個頭目來說的,他要做綿竹的知事,要不就把他的人整編成川省陸軍的一個團,給他配槍支彈藥,他當團長。”

    “他這胃口還真不小啊!他就做夢吧!他要同意收編,就給他個連長幹,不然,我就把他剿了!沒其他骨頭了?”

    “其他的問題都不大,不會成骨頭的!龍安府城平武沒事,那知府和巡防營,都在等政府去接管。石泉縣在黑溝的龔遠山手裏,我們跟他見過了,他說了,政府去接受,他也交出石泉。彰明,梓潼,羅江,德陽,都沒大鬧過,縣城還在知縣手裏,縣城外的小股武裝,多數是我們信義公的人搞起來的,他們曉得是你來整肅,他們有的就準備把人馬散了,有的還想等你去收編!”

    這幾個縣的小股武裝,確實不是大問題。他們大多是信義公各縣香堂的留守人員搞起來的,不過他們也不是以信義公的名號來拉隊伍的。自己去年簡陽大戰後,有分散突圍出來的,他們沒去龍泉山找郝雲峰,而是直接逃回家了。他們把簡陽大戰的事跟留守的人說了,龍頭大爺都戰死了,想來,信義公幾大管事,還有各縣香堂的堂主,也可能死得差不多了。後來的幾個月,也確實沒見有什麽堂主回來。留守的人,就有了自立碼頭、自己做大爺的想法了,他們糾合了一些人,暗中開山立櫃,幹了起來。隻是一沒銀子,二沒武器,也就沒法做大。後來見各地鬧事、成立保路軍的越來越多,官府也不敢出城來奈何鬧事的,他們也就把人馬拉出來,也做起了保路軍。人多的三幾百,人少的一二百,他們不敢去取縣城,往往衝進大大小小的場鎮,砸征收所,收繳征收所的槍支,或搶大戶,奪了人家看家護院的家夥,所以這些小股武裝,往往也就有個十來支槍,當然也就鬧不起什麽名堂來。

    當然,也有各地潰散的巡防營的遊兵散勇,又不肯老實回鄉,就十個八個的結成團夥,做起了土匪的勾當。曾、吳二人隻是大麵上跑了一大圈,也就沒注意到這種藏在角落裏的小股武裝。

    聽曾、吳二人說完,郝雲峰就問道:“老叔,你們覺得侄兒的安排咋樣?”

    曾天德道:“少當家,你這個布置很合適。一個營負責三個縣,同時開始整肅,時間上就不緊,比把人馬集中起來,一個縣一個縣地搞,要快得多!有福的一營可以先收羅江、德陽,然後集中人馬進綿竹,那樣一來,劉大麻的價碼就不敢開得太高了!”

    “那先貴的二營呢?”

    “先貴的二營,先進安昌,把高黑子整掉,不然,高黑子就可能逃回千佛山,那就不好剿了!而且二營把高黑子整掉了,對綿竹的劉大麻,也能敲山震虎!”

    “國棟的三營呢?”

    “可以分成三路,一個連接管一個縣!平武是龍安府城,要盡快接收,國棟的分署應該駐那裏。石泉龔遠山也不是問題,去個連就能辦了,就是江油這個武都,等國棟開拔,我再跟著去一趟!”

    “天祿叔不跟你去了?”

    “我們兩個這後邊就分開走,我走北邊,他走南邊!”

    吳天祿點了點頭。

    郝雲峰就說道:“老叔,還有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你們累了這些天了,就進這屋裏睡一會兒吧!”

    他說著指了指堂屋旁邊的房間。

    曾天德道:“要得!你也再去睡會兒,天一亮,人馬就開拔,你的事也多啊!”(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