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竹林鎮。

    重回故裏，李若冰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不禁感歎一聲：“可算是到了，這兒倒一點都沒變。”說罷，她回頭笑道：“既然你第一次來，算我做東，請你吃頓飯。”

    慕小二微微一笑問道：“請我吃些什麽？”“唔，燒雞？霜霜最愛吃這個了。”李若冰刮了刮霜霜的鼻子，“……”慕小二無奈了搖搖頭，“你是請她還是請我……”

    看著麵前一大桌菜，李若冰想到初出江湖時也是在這客棧點了一桌子卻沒吃完，不禁感歎一聲：“不知不覺居然過了那麽久了。”“喔。”慕小二自顧自的把一盤粉蒸肉攬到自己麵前。

    “喂！那是我要吃的！”

    青蓮仙居仍和李若冰離開時一樣一派幽靜，大片的荷花池將一戶院落包裹其中，微風輕拂池中的青蓮隨風搖曳，如此祥和的景色令李若冰心曠神怡。

    “師傅去哪兒了？”找了一圈後，李若冰卻並未找到自己師傅的影子，慕小二卻一臉愜意地躺在搖椅上晃來晃去，“冰兒姐姐，快來看！”沈霜霜似乎發現了什麽。

    李若冰前來一看竟是一個裝著蔬菜土豆的背簍，“這是什麽時候擺這兒的……”李若冰不禁愣神，“方才還沒呢。”

    “嗡！”劍刃嗡鳴之聲入耳，李若冰猛然轉身同時拔劍出鞘，隻聽“砰”的一聲，一把長劍斷成兩截落到邊上。

    “師傅，這麽久不見，您還來這招啊……”李若冰苦笑著望向房頂，一名白衣老者輕撫長須，滿臉笑意。

    李若冰為老者倒了茶，乖乖地站到一邊，老者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這小丫頭，是你收養的？”

    沈霜霜怯怯地站在李若冰身後，“嗯，她叫沈霜霜，是個孤兒。”

    “你在教她劍法？”老者笑了笑，“你啊，自己都學不精，還教人家。”“嘿嘿，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請師傅指點指點她。”李若冰摸了摸她的腦袋。

    “嗯……”老者微微點頭，將茶杯放下。

    “你來這兒，可有要事與我商討？”

    這話是對著麵前的慕小二說的，慕小二笑了笑，竟也不客氣便往邊上的椅子一坐，“自是有要事與您協商。”

    “師傅？”李若冰不禁一愣，“您和他認識？”

    月光如洗，李若冰翻來覆去睡不著，院中的荷花池在月光下卻又幾分出塵之意，這風景，自己幾時沒見了？

    她披了身白色披肩推門出去，站在池邊望著荷花池出神，青蓮的花芯猶如明珠潔白無瑕，又如繁星點點美麗神秘，微風輕拂送來縷縷清香，月光印在池上如同籠上了一層輕紗。

    “燎沉香，消溽暑。鳥雀呼晴，侵曉窺簷語。葉上初陽幹宿雨、水麵清圓，一一風荷舉。”

    “故鄉遙，何日去。家住吳門，久作長安旅。五月漁郎相憶否。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

    慕小二搖著扇子走來，李若冰見著他問了句：“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同你一樣，睡不著。”慕小二回道。

    遠處的竹林被風吹過而嘶嘶作響，月光下竹影縱橫交錯，兩人站在池邊皆沉默不語。

    “你為什麽會認識我師傅？”

    “……”慕小二垂著眼瞼，良久才緩緩開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便注意到你的劍法招式，和前輩極像，尤其是雲台那支舞，讓我確定你和前輩關係不薄。”

    “那你今天，和我師傅說了些什麽？”李若冰繼續問，今天，她在門外守了一個時辰，透過門縫看到慕小二皺著眉頭的臉，“這件事似乎讓你頭疼。”

    “……”慕小二沉下臉，突然又笑道，“這件事之後再告訴你，回去睡覺吧，我倒有些困了。”說罷便轉身離去，李若冰無奈地歎口氣，“不說就不說吧。”

    李若冰和沈霜霜被趕了出去，屋內就剩下慕小二和李若冰師傅兩人。

    “李前輩。”慕小二合上門，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好久不見。”

    “確實很久不見，看起來……”老者打量他一番，忽然笑道，“你似乎，步入正道了。”

    “嗬嗬，也是托您的教導。”

    “冰兒似乎受你照顧了？”老者問道。“她，倒也不需要我照顧……唉，我與她一年不見，她成長了不少。”慕小二笑道。

    兩人沉默一陣，慕小二才再次開口：“五袍門的高層，在江湖上露麵了。”

    “嗯？”老者微微皺眉，“五袍門您也知道的，平日裏行事低調，這次居然有高層出動，想必是……”

    “不必多言。”老者擺了擺手，“我知道你擔心什麽，那個東西絕不能讓它落入別人手中，找到它後我會幫你處理。”

    淡淡的一句話，竟讓慕小二懸著的心一下子便放下了，他看向老者那略顯蒼老的臉，他的眼睛依舊明亮有神，給人莫名的安心……

    就同當年一樣……

    那個火光衝天的夜晚。

    那個老者的眼神。

    以及，折成兩段的劍。

    “唉……”慕小二歎了口氣，“這江湖，又要陷入****了……”

    翌日，李若冰早早起床，拿著劍站到院中，好久沒在這裏練劍了，久違的熟悉感令她十分愉快，走了幾遍青蓮劍法，直到汗水打濕內襯這才停下。

    “冰兒，劍法倒精進了不少。”不知何時老者站到了她身後，李若冰連忙回頭恭敬地行禮，“師傅早。”

    老者笑了笑，看向院東的客房，“去叫客人起床吧，我去做飯。”“啊，還是我去做飯吧！”說著李若冰衝著客房吼了聲：“慕小二，你個遭瘟的死豬要睡到什麽時候！”

    客房裏傳來慕小二迷迷糊糊的回應聲，老者見此隻是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走到一邊。

    晨光熹微，青蓮仙居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