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095章 被馴服的冥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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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理那個人,挪了挪身體,再次抬起頭去看天上的星星。
那些在墨藍色的夜空中閃閃爍爍的星光,朦朧,神秘,承載著無數的夢幻和美好。
在那顆星星上,會住著一個小王子呢?她想著。
“在看星星嗎?”那人並沒有離開,而是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同樣仰起頭,溫暖的眸光裏帶著柔和的笑意,“我妹妹也喜歡看星星呢!她從小就喜歡看小王子的故事,總覺得每顆星星上都住著一個小王子,覺得有一天他們會來到地球上,會跟她相遇。所以,每當星星出來,她總是盯著看,一直看到睡著為止。”
同樣喜歡小王子故事的人嗎?
她微微側首:“她呢?你看星星為什麽不帶她?”
“……她得了絕症,半年前過世了。”那人輕輕地道,臉上浮現出一種哀傷的神色,但很快就又笑了,隻是那笑容卻比之前的悲哀更加令人難過,“臨走前她也想看星星,可惜那天下雨,沒有星星,看不到,連最後一個願望都無法為她實現。”
雖然不能夠很深切地了解那種悲哀的感覺,但她知道這不是個開心的話題:“對不起。”
“沒有關係。她走後,我決定也要開始看星星,每晚都看,連她的份兒一起。”那人臉上有著強裝出來的振作,卻仍然忍不住幽幽歎息,“她以前就喜歡在這裏看,在你坐的位置,跟你相似的姿勢。剛才乍一看,我還以為是她,所以才會忍不住跟你說話。”
原來是這樣。
這麽晚的時間,一個男人獨自一人出現在公園這種地方,還找她這樣的孤身女孩搭訕。她在流浪的途中見過不少這樣不懷好意的人,剛開始以為這個男人也是其中一個。不過她精擅醫毒之術,絲毫也不擔心會出事,所以沒有在意。
卻沒想到,他是在用這種方式緬懷過世的妹妹。
“你呢?這麽晚,你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很不安全的。你的家人呢?怎麽放心讓你獨自出來?”那個男人關切地問道。
那時候的她依然不愛說話,如果可以,整天都不會開口,也很少理會別人。但那一刻,或許是因為在那樣美好的月色星光下,她的心情格外寧謐靜好,或許是因為他那個同樣喜歡小王子,同樣喜歡星星卻過世的妹妹有一點牽動她的心,或許……沒有任何原因。
隻是在那一瞬間,她想開口,於是,就開口了。
“我沒有家人。”
男人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歎息:“原來你是孤兒啊,我也差不多,妹妹是我最後的親人,她過世後,我也是獨自一人了。”隨後他卻並沒有在說話,而是仰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然後,每天晚上,那個人都會來到這裏,靜靜地陪著她,或者說為他的妹妹,看星星,直到午夜。然後,他離開。
有時候他們會說幾句話,有時候什麽都不說,就那麽安靜地看星星。
或許就是因為他很安靜,所以她允許了他的存在,然後,慢慢習慣了他的存在,以至於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沒有來的時候,她居然立刻就察覺到了,忍不住四下看著,希望能夠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但是一直沒有看到。
那一晚,仍然是很好的月色,很美的星光,她卻覺得,好像少了什麽。
一直到很晚很晚,他才慢慢出現,看到她的目光一下子就察覺到他,放在了他的身上。那個男人微微地笑了,卻沒有說什麽話,而是慢慢地走到她的麵前,對她伸出了手。
“……”她沒有說話,隻是抬起頭看著他,眼眸裏全是疑問。
那個男人笑著道:“我原本以為你是跟家人賭氣才離家出走的小姑娘,可這些天看下來,發現你真的沒有家人。如果你不討厭我的話,跟我走吧!我妹妹過世後,我一直獨自一人,從現在起,你來做我的妹妹,好不好?”
妹妹……她流浪了這麽久,遇到了很多好心人,給她飯吃,給她水喝,可是卻從來沒有一個人願意把她帶回家,讓她做他的妹妹……
她很心動,卻也有些遲疑:“我沒有做過別人的妹妹,不知道該怎麽做……我做不好。”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那個男人微笑著,月色下笑容溫和如春天的陽光,“你叫什麽名字?”
她迷茫著,再次搖搖頭:“我沒有名字。”
“我叫煦日,我妹妹叫月兒,你既然這麽喜歡看星星,就叫星兒吧,日月星辰,聽起來就是一家人!”那個男人帶著柔和的笑意,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暖如煦日,他拉起了她的手,“星兒,跟我回家吧!”
家嗎……隻是一個很簡單的字,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會突然跳動得很快,會覺得這個字讓她很開心,於是,她仰起頭,露出了一個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於是,她有了一個名字,叫星兒。
她還有了一個家,一個哥哥。
這個人,也能夠毫不猶豫地接過她遞過去的食物或者水;這個人,也能夠在她的身邊安然入睡,就算她離他再近也不會驚醒;這個人,教了她很多外麵的人都會,但是她原來卻不會的東西……他還教她謎語,或者準確地說,那應該叫做密碼。
根據自己的思維、喜好,將正常的信息,用某種規律轉變成為無法立刻識別的信息,隻有解密出來,才能正常。
他設密碼,她來解,或者她設密碼,他來解。
一點一滴的相處,她慢慢地習慣了這個人的存在,慢慢的將他當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小狐狸所說的獨一無二的人。
然後,有一天,在她和他相遇的周年紀念日中,他給她出了一個格外複雜的密碼,就算是她,也花了好幾個小時才解開,絞盡腦汁地卻解密,最後得到了五個字的謎底。
星兒,我愛你。
她怔怔地看著解出來的謎底時,他走了進來,輕輕地吻在了她的額頭上,低聲呢喃道:“星兒,我愛你。”低沉醇厚的聲音所吐露出的這五個字,和文字完全不同,因為聲音裏麵帶有情緒,帶有感情,是那麽的鮮明生動,那麽的真實,所以格外地能夠觸動人心。
“我知道啊,我是你妹妹,哥哥都是愛妹妹的。”
“傻星兒,不是那種愛,是另外一種,男人對女人的愛!是一種能夠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永誌不渝的感情。”他失笑道,輕聲地,溫柔地說著。
她分不清楚兩種愛有什麽區別,但如果能夠一生一世和煦日在一起,永誌不渝的話,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好,於是,她接受了。
他從口袋取出一枚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知道戒指為什麽要戴在無名指嗎?因為無名指這裏有一個血管連接到心髒,用戒指鎖住無名指,就是鎖住了你的心!”
“騙人的,和心髒連接的血管隻有九條,主動脈、肺動脈——”精擅醫毒之術的她,對人體的每根骨頭,每條血管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等她說完,他就無奈地將她擁入懷中:“星兒,你真是不解風情。”
之後,他更加頻繁地和她玩密碼的遊戲,不過,大多數時間都是由她來設密碼,然後他來解。她以為這是煦日跟她的小遊戲,卻不知道,在這個遊戲中,她將自己的思維、喜好,一切的一切,透漏了太多太多給那個人,也在日常的相處之中,將太多的信任和付出交給了他。
再然後,訓練營的人不知怎麽追蹤到了她的下落。
她早就厭倦了訓練營的生活,流浪期間,能夠不用醫毒之術就不用,再經過這段時間的寧靜生活後,更加不願意再跟訓練營有沾染,因此她本想悄悄避開,但是,那些人傷了他!
為了給他報仇,為了確保以後再也不會累計他,她變得比以前更加狠辣,絲毫也不容情,將所有的隱患斬斷在萌芽狀態。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行蹤還是一次又一次地被訓練營知道,那些訓練生前赴後繼地追蹤過來,展開了一場又一場的廝殺。
終於,她將同屆的訓練生殺得差不多了,終於,再也沒有訓練生追過來殺她,終於,她以為安全了,以後能夠安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的時候,在他說要跟她舉杯慶祝的時候,毫不設防的她,接過他手中摻了毒藥的美酒,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宛如烈火焚身的痛苦之中,他仰天大笑的聲音,伴隨著他的話語一字一字地傳來。
“重新作下自我介紹,我是鬼醫訓練營的訓練生,編號九百二十一。被稱為天賦絕頂,無人能夠挑戰的一號,你可曾想過,會死在我這個編號如此靠後的人手裏?”
“原來訓練營中鼎鼎大名的一號,也不過如此!”
“那場初遇是我一手安排的,我打聽了你所有的任務行蹤,得到了那個月夜的故事,所以我安排了那場相遇,星光、月色、小王子、還有家……很完美,對不對?”
“你不是很喜歡那個月夜,那個小男孩讀的故事嗎?我早就已經將他全家人送進了地獄,黃泉路上,你不會孤單寂寞的!”
“你不是很奇怪,為什麽訓練營的人能夠找到你的行蹤嗎?因為是我在一直向他們傳遞消息啊!這樣才能夠借你的手將他們一一殺死,將我的對手全部除掉!”
“可誰能想到,被稱為冷漠無情的怪物的你,居然會想要躲避?所以我才會安排了那場好戲,假裝為了救你而受傷,若非如此,你又怎麽會為我將那些訓練生一一斬殺殆盡?”
“訓練營的訓練生都已經死了,再除掉你,我就是勝出的那一個,是鬼醫的繼承人!”
“愛你?哈哈哈,你狠毒殘忍,雙手沾滿血腥,就算下十八層地獄都不足以贖罪,誰會愛像你這樣的人?我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
……
※※※
或許是因為體內的痛苦與那杯美酒中摻雜的毒藥太過相似,或許是因為火焰焚身的幻覺,與剛剛在這個時空蘇醒時的那場大火太過相似,或許……總之,那些以為早就遺忘,早就被埋葬的過往,竟然一幕幕地在眼前浮現,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永無休止。
蘇陌顏看著,眼淚不停地落下來。
當時覺得那些過往有多麽溫馨靜好,在得知一切殘酷的真相後再來回看,心中的痛苦就越有多深刻。
“不應該是這樣的……”
蘇陌顏在心中喃喃地道,已經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就不應該再沉浸,就應該將過往完全斬斷,再也不會回想,更不會沉溺,也不應該會痛苦……可為什麽,看到這一切還是會覺得心痛,還是會恨,會流淚?是因為即便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但當時去感受,去接受的那顆心,卻一直都是真實的嗎?
眼淚不停地,一滴一滴地滴落下來,像是永遠都流不盡一般……
※※※
昏沉之中,蘇陌顏被困在過往的記憶裏,像是永遠都走不出來一樣,永遠沉淪在烈火焚燒的痛苦之中。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有腥鹹的液體滴在她的唇上,但昏迷中的她緊咬著唇,根本無法滴入,那溫熱腥鹹的液體便順著嘴角又流了下來。
一次又一次地嚐試之後,似乎有人急了,捏住了她的兩頰,動作輕柔而謹慎,然後,一股熟悉而溫熱的氣息籠罩了她,輕輕地撬開她的牙關,用舌尖將那股液體送入她的口中。
近乎窒息的感覺襲來,蘇陌顏下意識地含住了他的舌尖。
那人一怔,隨即氣息變得越發燥熱,動作卻變得更加溫柔輕巧,如同蝶翼沾水般,輕輕地落在她的唇上,輾轉纏綿,一次又一次地將那種液體送入她的嘴中。
溫熱腥鹹的液體從喉間滑過,立刻便有一種溫熱的感覺流入四肢百骸,即便是渾身都處在烈火焚燒的痛楚之中,這股溫熱的感覺依然十分清晰。溫熱所流經之地,仿佛一股涓涓的溪流,將那熊熊烈火吞噬掉,隻剩下暖洋洋的舒適感,讓人沉沉欲眠。
“陌顏……陌顏……”
耳邊傳來了微弱的喊聲,一聲又一聲,從微弱到漸漸清晰,最後像是暮鼓晨鍾一樣,在腦海中轟然作響。
蘇陌顏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淺藍色的幃頂。
“陌顏,你還好吧?”
耳邊傳來關切的聲音,蘇陌顏轉頭望去,看到的一雙浸染了血色的眼睛,盡管血色彌漫,但是在她看來卻覺得很安心:“冥焰?你怎麽會在這裏?我這是在夢裏嗎?”
現在,應該不是冥焰蘇醒的時間才對。
“我覺得你好像出事了,就醒過來了!”冥焰簡單地帶過,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吧?”
蘇陌顏思緒仍然有些混沌,目光渙散,忽然看到冥焰手腕上有著斑斑的血跡,猛然一怔:“怎麽回事?你受傷了嗎?”
“沒有,是為了給你驅逐蠱蟲!”冥焰聲音裏帶著深深的愧疚,“聽說南明太子給你下了蠱蟲。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知道他要來京城,卻沒想到你會遇到他,更沒有想到他會給你下蠱。如果我能夠早點預料到,就應該提前做好準備,你也不會受這些苦楚了。”
“傻瓜,你又不是神仙,怎麽能夠提前預料到這些事情?”蘇陌顏雖然還是不清楚經過,但也猜出了大概,知道自己一定是不小心著了南明太子的道,想來想去也隻有禦花園那次最可疑。
難怪她明明沒有絲毫動作,南明太子卻依然發現有人在附近。
冥焰沒有說話,隻是深沉地凝視著他。
“這麽說,你的血能夠祛除蠱蟲嗎?”蘇陌顏有些好奇地問道,她對精擅醫毒,卻對蠱術一無所知,隻有那次在明輝宮,曾經見過雲蘿公主祛除蠱蟲,似乎也是跟血有關,或許這是蠱術的關鍵?
冥焰點點頭:“師傅告訴過我,我的血能夠祛除百蠱,所以我才想要——”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為了讓蘇陌顏喝下他的血所做的事,麵具下的臉頓時一紅,不敢再說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我看到你一直在哭,怎麽了?”
一直在流淚嗎?蘇陌顏伸手摸了摸臉上,果然摸到了冰涼的液體,她還以為她隻是在夢境中哭,卻沒有想到,原來現實中的自己也在流淚。
這眼淚,又想讓她想起了那不斷重複播映的一幕一幕,神情一時變得極為痛苦。或許是因為剛剛從夢中醒來,沒有足夠的清醒和理智,或許是因為眼前的人是冥焰,她沒有遮掩,也沒有強作笑意,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沒什麽,我隻是做了一個夢。”
“什麽樣的夢?”冥焰柔聲問道。
蘇陌顏輕輕地道:“夢到了一座大房子,很美很美的房子,庭院裏種了很多玫瑰花,房頂是透明的,白天,陽光能夠從透明的玻璃中照進來,靜靜地撒落在身上;晚上能夠透過透明的玻璃看到夜空,看到星星,在群星閃爍中入眠……很美的一座大房子,符合我一切的希望和美好,我特別喜歡。”
“這應該是個好夢,為什麽會哭呢?”
蘇陌顏含著淚,帶著一絲淺淺的,淒楚的笑意:“因為那隻是一個夢!夢是虛幻的,假的,不存在的,醒了就沒有了,所以才會哭。”
濡濕的頭發像是海藻一般,淩亂地散落在她的臉頰旁邊,更襯得她麵色蒼白,眼睛紅腫,眼眸中依然有著未曾來得及滴落的淚水,眸光淒楚而迷茫,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軟弱。
冥焰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蘇陌顏,心中湧起了深深的憐惜,以及心痛,忍不住伸手拂去她的淚水,柔聲道:“我給你建一座一模一樣的房子,像你說的,種滿玫瑰花,用透明的琉璃做屋頂,白天可以沐浴陽光,晚上可以看星星。別哭,好不好?”
蘇陌顏定定地看著他,忽然苦笑著道:“冥焰,這樣不好。”
“怎麽?”冥焰輕聲問道。
蘇陌顏微笑著,卻又有眼淚流下來:“每次我最無助的時候,你都會出現,幫我,救我。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會形成依賴性,遇到什麽時候都隻會先想著依靠你。”
“這沒有什麽不好,我喜歡讓你依靠,我願意讓你依靠。”冥焰低聲卻堅定地道,眼眸中的赤紅似乎在這一瞬間都變得淺淡起來,或者說,變得溫柔起來。
蘇陌顏眼眸裏有著更多的淚水湧出來:“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我不倒,也不跑。”冥焰搖搖頭,凝視著她的眼睛,堅定地道,“我就在這裏,隻要陌顏你願意依靠我,我就永遠讓你靠!”
血紅色的眼眸中有著血一樣熾熱的溫度和濃烈,盡管血色彌漫,跟正常人的眼睛完全不同,可是,蘇陌顏卻能夠從那雙眼睛裏,看到前世的她眼睛裏所包含的渴望,堅定,執著。隻要有一個人願意真心對她好,那麽她願意為她付出所有,傾盡所有!
“為什麽?”蘇陌顏定定地問道,迷茫而不確定,腦海中似乎還回響著前世那個男人宛如詛咒般的聲音。
“沒有為什麽,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陌顏,還記得你說過的那個小王子和小狐狸的故事嗎?”冥焰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歎息道,“就像你說的,每個人都是一隻小狐狸,渴望被人馴服。我想,現在我大概是被你馴服了,我的小公主!”
我想,我大概是被你馴服了。
再也沒有任何甜言蜜語,比這句話更能夠打動她的心,何況,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永遠默默地守候著她,永遠在她最危急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幫她,救她,卻從來不索要任何回報的人!
蘇陌顏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分不清楚是真是幻,眼淚再一次怔怔地落了下來。
“冥焰!”許久,蘇陌顏才喊了一聲。
然後,她雙手緊緊地抱住他,將頭靠進了他的懷中。
※※※
黎明,微曦。
潮濕陰暗的大牢之中,南明太子像是絲毫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處境,反而一副誌得意滿的模樣。這兩天之中,蕭夜華來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沉不住氣,顯然,蘇陌顏蠱蟲發作所受的痛苦,讓他越來越煩躁。這樣更好,他越煩躁,他就越能占據主動性,所能得到的利益就更大。
就在他雄心勃勃的時候,南明太子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心悸,猛地轉頭看向大牢的一角。
大牢裏的油燈早就熄滅,隻有東方天際的一線魚肚白照進來的光線,隱約能看到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的出現在那裏,身著烈烈紅衣,麵上戴著一個黑漆麵具,上麵塗著濃烈的紅色顏色所勾勒出的淩亂紋路,整個人如同一把沾滿血的劍,鋒芒畢露。
他動作無聲無息,如同鬼魅,但氣場卻無比強大,讓人完全無法忽視。他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那裏,什麽話都沒有說,整個大牢就突然變得十分憋悶,幾乎令人窒息。
“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南明太子驚恐地道。
那人並未回答,而是低沉地道:“你就是南明太子?聽說你很會施蠱?”
一字一字,緩慢低沉,帶著濃濃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