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黑長安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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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夜雨多癡纏,溫潤細膩的水氣糾纏著這長安的每一人。
是鐵槍交擊後的寂靜,或者是兩人再見後的默然。
皇帝陛下斜眼打量麵前眉目傳情的兩個人,輕咳了一聲道:
“mèi mèi大了不著家啊,你兩該去那膩歪就去那膩歪,阿信,作為一個名滿天下的大將軍,你拐走了我mèi mèi,聘禮可不能少啊。”
趙信沉默片刻還未曾來得及接話。倒是一旁的月華公主忍不住羞紅了臉,嬌嗔道:“誰說要嫁給他了,我隻不過是來找皇兄玩恰好遇見了而已。”
一旁的趙信神情尷尬不知如何接話。向來冷漠的皇帝陛下卻豪爽的笑了起來。
“好好好,皇兄這就走了。不打擾你們的兩人世界了。”說罷,果然腳步生風的離開了。而且似乎心情極好,連臉上都掛著隱不住了。末還遙遙留了一句“阿信,娶我mèi mèi進門,我封你做王。”
一旁的小太監早不知被驚嚇成什麽樣了。封王,自先祖後早已經沒有異姓王了,如今趙將軍要成王了?聖恩厚德啊。不敢想不敢想。日後趙將軍進宮可得好好招待,多粗的一根大腿啊。
……
四處的宮女太監早早的識趣散了開來。皇宮四公主月華公主與趙府的趙將軍,自先皇在位就已經定好了娃娃親。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了,將軍配公主,豈非一樁美談。
月華看著眼前的男子輪廓分明的麵龐,極其幽怨的語氣說道:“出征兩年,阿信,你怎麽一封信也不曾寄給我。”
“這個,本來是寫了信的,後來傳令兵被敵軍路上堵了,然後戰事一忙,那啥,。。就給忘了。月華,月華,是我的錯。”兩年不斷收到女子的信,綿綿的情意早放在信裏了。我怎麽能感覺不到,隻是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明天是否能活著,倒不如給你留個掛牽。
每次你的信來了都能看見我將軍帳裏一夜不滅的燈火,我往長安方向眺望,仿佛你就在我麵前一般。
月華無奈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好好好,這次就原諒你了,我剛剛跳的舞是《驚鴻舞》,怎麽樣了好不好看。”少女心中滿是渴望著少年的回答,盡管宮中的丫鬟看了無數遍都被驚豔,她依舊是在意男子的dá àn。
兩年沒有回信,不是沒有委屈,隻是看見你,我就夠了。
趙信果斷的點頭“好看,特別美,我一開始還以為天上的仙子落下來了呢。”不僅僅是少女的腦海中隻有將軍,將軍的眼中也僅僅夠留下一個人,你從月亮上下來了,從我的夢中走出來了。
“就你嘴甜。”少女心中滿是甜蜜。“陪我走走吧,阿信。”
“好。”
兩人並肩的走著,周遭沒有任何人的打擾。秋月落在兩人身後,星羅密布,一路隻有秋蟲的輕鳴。如今的秋夜有多美好,此刻便有多安寧。
“阿信,東征苦不苦?”
“不苦。”
“騙你,你都黑成這樣了。”
“那是健壯了。”
……
月影重重,兩人的影子交疊著,就像兩人不知何時抓住的手一樣。
十指緊扣,代表永遠。
……
而此刻我們的皇帝陛下站在遠方的宮殿閣樓上,看著月影下前進相伴的兩個人,嘴角揚起了一團微笑。
“你們討論出結果了?洛三千,事情準備的怎麽樣?”
轉眼望去,小小的閣樓上竟然有著整個大漢幾乎所有文官。三公九卿,為首並列站立的是丞相,禦史大夫,太尉三人。其中丞相許斯是年紀最大的一位,聽聞當今聖上好用年輕官員,先皇留下來的三公也獨獨剩下丞相還在。而跪於末端的正是整個長安禁軍之首的二品羽林中郎將洛三千,聽說其武藝高強,備受皇上恩寵。
“皇上,臣等提議的方法望陛下一定要同意,國家興亡,極其重大。為了永遠的太平,他人奉獻出來並無不妥。”丞相許斯長鞠,拜地叩首。
“啟稟陛下,羽林軍內城禁軍三千,外城禁軍五萬已經全部準備好。長安城外趙家軍已令拆入各軍,剩餘一萬趙家軍已退長安二十餘裏駐紮。各路將軍,衛國公大軍尚在西南,長生侯已派出塞外守關……”洛三千從一個十夫長當上今天極盡恩寵的禁軍將軍絕非偶然。他隻知道,聽從麵前這個天下權勢最重的男子的話,隻要去做,做的完全圓滿就夠了。
皇帝陛下看著長安深邃寧靜的夜空。此刻的長安百姓已經入眠,誰都不知道這種臨時會議正在影響著大漢將來的整個局勢。
皇帝陛下背對大臣,皺眉看著樹影後的兩人,忽而露出一抹微笑。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底下諸大臣眼看皇帝陛下不發出任何聲音,心中一片焦急,相互交流了一個眼神,同時一齊跪地,其額觸地而拜,一同稽首道:
“望陛下為了大漢早下決定。”
皇帝陛下似乎有些惱怒,微微蹙起眉頭,聽著大臣們集體的聲音,心中愈加覺得煩躁。略頓了頓,說道:“你們當真要逼朕了嗎?”
丞相許斯抬頭看著皇帝陛下的後腦勺,仿佛這位天下最尊貴的人的後腦勺就不僅僅是後腦勺了。微微吸氣說道:“臣等不敢,但臣知道,陛下的江山不夠穩固。臣怕,怕那黃袍加身的一幕,作為天子,臣希望陛下此刻無情無義。早下決心。”
爾後大臣全齊心跪伏,高喊道:“望陛下早下決心。”
皇帝陛下終於轉過了頭,一臉無奈的看著底下的大臣。神情中滿是疲憊。強大的皇帝似乎此刻突然軟弱了下來,筆直的背似乎變得略微佝僂。
“去吧,等你們的結果。”
略微停頓一會的陛下突然歎氣道:“洛三千,盡量不要shā rén了。我累了,散了吧。”
底下諸大臣目送著陛下穿行過大殿,消失在黑暗中,似乎有些匆忙,甚至來不及聽到大臣們的那一句是。
從黑暗中來,自黑暗中去。
閣樓的大臣嗎相互行禮,紛紛走出那閣樓,陸陸續續陷入了這大漢的黑暗中。
大漢的黑夜,更加濃鬱,匿人。
把善惡上天提三尺,倒分不清誰才是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