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懷了我的小貓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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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夜就這麽過去了,薄母受了女兒很久,都沒見她醒來。

    介於自己的身體,不得不晚上回去休息。

    而薄言琛,則二十四小時,從未離開過她身邊半步。

    那左手上裹著的紗布,將手指與手掌纏繞在一起,動彈不得。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醒來時,絕望到崩潰的模樣了。

    確切的說,薄小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了。

    疼痛依舊是有的,但不至於像之前那樣的痛苦不堪。

    睜開眼睛,那抹光亮透入眼中的時,她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嗅到了那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

    原來,她現在在醫院裏,在病床上啊。

    還以為——

    她去到了天堂呢。

    她還記得自己發生了什麽,那種錐心之痛,心都破碎成一片片的,就像是那花瓶碎玻璃的聲音。

    而後,透明的紮入掌心,深入指間,血染了那抹透明,成為了暗紅色的彼岸花。

    那一幕,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動了動手,卻疼得低叫出聲。

    “小小,別亂動。”

    這聲音,薄小小想,自己會記得一輩子的。

    她看到了守在她病床邊的男人,此刻眸中盡是疼惜與情深。

    嗬,做戲給誰看呢。

    “我的手……”

    “剛動了手術,玻璃碎片已經全部取出來了。”

    薄言琛白皙纖長的手指撫過臉色依舊蒼白的女孩的臉頰,似乎像是在告訴她,沒事了,都過去了。

    可是他越這樣,薄小小就越覺得可怕。

    是誰給他的資格,讓他這麽平淡的陳述一個“事實”?

    “我的手,是不是廢了?”

    而薄小小,已經不想在這份虛情假意上再多言半句,她現在在乎的,是她的手,是她以後的未來!

    “會恢複的,隻是外傷。”

    “還能彈鋼琴嗎?”

    而女孩,眼中的冷漠,仿佛在看眼前的人,是個殺人犯那般。

    他說,能恢複。

    是能正常吃飯還是能像當初一樣,繼續彈鋼琴呢?

    薄言琛凝著她,而後唇角揚起抹似有若無的笑——

    “不能了。”

    不能了,永遠都——

    不能了!

    不會的,她不相信,不會的!

    “你騙我,你騙我!”

    病床上的人兒突然情緒激動,她不相信自己以後都不能再彈鋼琴了,她不信!

    正在輸液的右手掙紮著要起來,可是左手卻半分力氣都使不上。

    薄母早上和傭人來時,就看到女兒激動掙紮的樣子。

    慌了神,忙上前按住她的身子——

    “小小,你才醒來可不能亂動,小心你的手!”

    沒有人比她這個做母親的還要心疼女兒了,知道她越是亂動掙紮,傷口隻會越來越深,對她沒有半分好處的!

    薄小小見到母親來了,立刻抱住她,哭著問:

    “媽,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告訴我以後我還能繼續彈鋼琴,我的手沒有廢!”

    女兒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聲,讓薄母又是心疼又是無可奈何。

    連醫生都說了,即便是恢複了,也無法再向以前那樣的靈活協調。

    但她現在,隻能哄騙著女兒,告訴她——

    “小小,當然可以了……沒事的,你要好好休養,再亂動傷口裂開了,就嚴重了!”

    聽到母親這麽說了,薄小小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那般,立刻止住了哭聲,手也不敢再亂動了。

    整個身子就這麽安靜下來,她喘著氣,似乎還沒從那驚嚇中緩和過去。

    卻對上一旁男人深晦的眸子,他就那麽看著她,看著她自己自欺欺人罷了。

    她欺騙自己,相信母親的話。

    她的手可以恢複,可以像以前那樣,繼續彈鋼琴,隻要她好好配合治療,一定可以的!

    對,一定是這樣的……

    他剛才是在騙自己,他想讓她知難而退,讓她以為自己殘廢了,以後都要靠他才能生存!

    是的,薄言琛在騙她,他在騙她而已!

    “小小,你現在別多想……這個意外,很快就會過去的,你的手沒事的……”

    聽著母親安慰的話,薄小小死死咬唇,恨道:

    “這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根本不是!

    卻是薄母聽到女兒這麽說了,臉色一僵,不是意外?

    薄小小現在恨透了那個男人,恨不得將他對她的所作所為,都告訴母親,告訴所有人。

    她恨他,恨不得他立刻死去!

    “什麽意思,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了?不是意外,那……”

    薄母真的是被弄糊塗了,轉而看向薄言琛。

    雖然言琛也沒有說,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看到房間裏的一切,都會讓人誤以為是意外碰翻了花瓶,紮到了手。

    難道,不是這樣嗎?

    “我……”

    那欲言又止的話語,堵在嗓子眼裏,女孩死死咬著牙,她真的好恨,真的好恨!

    她知道,這個男人根本不怕她說出來。

    甚至,求之不得。

    就算是母親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也無法阻止薄言琛的。

    這個世界上,他還畏懼於誰,還在乎誰的目光麽?!

    她若將一切都說出來,母親會發瘋的,而她……這個世界上最後留戀的人,就是母親了。

    不敢,是的,薄小小不敢。

    即便到了這個地步,她隻能繼續咬牙隱忍,不然要她怎麽說呢。

    說她的哥哥,強.暴了她,與她保持不堪性.關係一年多,甚至——

    她還有可能,懷了他的孩子!

    而他,親自將她的手紮進那玻璃碎片之中,徹底毀了她!

    這些種種,誰又能接受呢。

    “小小,到底怎麽回事,你快說啊!”

    薄母真是要被女兒給急死了,這無緣無故說一句不是意外,讓人震驚。卻怎麽問她,她都不願再說了。

    隻是搖著頭,哭腔著:

    “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最後的最後,還是逃脫不了,他的控製。

    “你這個傻孩子,快別哭了!”

    薄母都快被這傻丫頭給嚇死了,也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就在前兩天還說著要去國外學習鋼琴,現在就遇到這樣的磨難。

    “快喝點粥,早點養好身子。”

    薄母讓傭人端出了熱粥來,自己捧著碗,親自喂她的心肝寶貝。

    卻是薄小小根本吃不下去,尤其是——

    “你出去!”

    這三個字,是對薄言琛說的。

    那語氣,薄母怎麽聽著不像是鬧脾氣,而是……

    “我不想看到他!”

    薄小小做不到,還能與他在同一個屋簷下,呼吸同一片空氣。

    她寧願窒息,也不願!

    “你這……該不會還在怪你哥之前不讓你去留學的事情吧。”

    薄母卻也沒轍兒,見女兒不說話,多半就是默認了。

    沒辦法,現在她的手這副模樣了,難過傷心是難免的。

    “言琛,你也在醫院熬了一天一夜,現在我來照顧小小,你快回去休息一下吧。”

    熬了一天一夜,以前薄小小要是聽到哥哥對自己這麽關心,這麽愛護,一定會感動的抱著他,說最愛他這個哥哥了。

    但現在,除了恨他,她找不到其他任何的情緒與感情了!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自己的手還有機會能拿起一把刀子,插.入他的心口,也問他一句——

    哥,你會不會痛?

    那你,又有多痛呢!

    比我多,還是比我少呢。

    但——如今她的手連握緊一把刀子的力氣都沒有了,薄小小你怎會如此狼狽呢?

    ……

    裴聽風來給她做了檢查,薄夫人全程陪在一邊,看著女兒沉悶不語的樣子,遲早會悶出心病來的。

    “等會兒去做了全身檢查。”

    “好的醫生。”

    卻是本淡漠著神色的薄小小在聽到全身檢查這四個字時,眸子猛的一顫。

    想起自己現在的情況,要是……

    “我不去!”

    三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

    “胡說什麽呢,你傷得這麽重,一定要去做了全身檢查我才放心!”

    “我隻是傷了左手,其他地方又沒事,才不會去做什麽全身檢查呢!”

    第一次,在母親麵前,那麽的固執。

    “小小你怎麽回事,這是為了你的身體好,你……”

    薄母也不知女兒這性子是怎麽了,怎麽完全變了呢。

    “總之我不去,我要出院!”

    這是醫院,隻要在這裏多一天,她就心虛害怕。

    裴聽風似乎對女孩無理的要求有些納悶,說的好像是這醫院是獸籠一般,寧願回去也不願在醫院麽?

    “作為醫生,我必須要告訴你,你這傷得在醫院住上半個月。”

    這還是,最短的時間。

    半個月!

    薄小小那驚恐的模樣,讓裴聽風蹙了眉,這消息很嚇人嗎?

    看來妹妹頭,有秘密啊。

    而且這秘密,與她的身體健康有關?

    麵對裴聽風那打量的目光,薄小小下意識的閃躲著,用被子蓋住自己,側躺下,說道:

    “我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她怕被這個醫生看出什麽倪端,即便他隻是個外科醫生。

    全身檢查,是在所難免的,否則母親就要讓薄言琛來勸她了。

    他來了,那她不是徹底玩完了麽。

    現在心裏隻求不要是那樣的結果,即便驗孕棒上的兩條紅線,讓她心慌又心驚。

    卻還是抱著那僥幸的百分之一心理,希望自己沒有懷孕。

    “結果什麽時候能夠拿到?”

    “最遲明天早上。”

    護士是這麽回答她的,母親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這你不用操心,我明早來幫你拿去給醫生看看,你呀現在隻用好好在醫院裏調養,傷口早點愈合,還要拆線呢。”

    到時候,隻怕又是一陣痛吧。

    薄小小已經不敢去看自己這左手了,護士幫她換藥的時候,她看到那駭人的傷口,咬著牙上藥換了紗布,手指都像是僵硬了那般,快要與手掌粘在一起分不開了。

    不敢想象,到底還要多久,她的手才能和過去一樣。

    能夠不留痕跡麽,能夠繼續靈活協調嗎?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

    下午的時候,母親回去了,薄小小知道晚上傭人會來守著她。

    因為,她不想見到薄言琛的關係,這幾天,他真的沒有再出現過了。

    隻有現在的時間,能讓她去拿檢查結果。

    到了護士站,但那護士翻看了一下,搖頭說道:

    “沒有找到,你讓家人明早來拿吧。”

    現在還沒出,最遲明早。

    可是,她不能讓母親先她拿到檢查結果。

    她是真的怕了,這個晚上在病床上,久久沒有入睡。

    傭人中途像是出去了,她緩緩睜開眼時,那個身影已經站在不遠處,倚靠著牆壁,看著她了。

    薄小小震住,猛的坐起身子,靠著床沿。

    難怪傭人走了,原來是他來了。

    “你出去!”

    第一反應,還是這三個字。

    像是被困的小獸那樣,用凶狠卻又無助的眼睛瞪著他。

    卻是薄言琛非但沒有走,反而朝她步步走來。

    在她無措的目光中,他俯身氣息貼近於她——

    “小小,你真不乖。”

    不乖?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當自己是孩子麽,哄著她說不乖?

    卻是下一刻,她嘴角的苦笑猛的僵住了,隻因——

    “原來,是懷了我的小貓崽啊。”

    原來,這麽急著想逃離,不過是因為,懷了他的孩子。

    真是,聰明卻又愚蠢的女孩啊。

    “……你……你說什麽……”

    什麽小貓崽,她……

    薄小小眼中布滿驚恐,薄言琛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她真的,真的懷孕了?!

    男人溫涼的唇吻上她慘白的唇瓣,嗓音蠱惑沙啞——

    “小小,我們要做爸爸媽媽了。”

    爸爸,媽媽。

    這樣兩個詞合在一起,讓人覺得無比的美好,那就是一個家庭的溫暖來源。

    可是現在,用在他和她身上,除了荒誕,就是罪孽與地獄!

    他卻能這般欣喜的吻著她,告訴她這句話。

    “不——!”

    伸手想要推開那擁住她的身軀,可是無可奈何,她的手使不上力氣,推不開,心底深處的恐懼與絕望一點點將她包圍!

    不,不!

    她怎麽可能會懷孕,她怎麽能懷了他的孩子!

    天呐,她該死的,她真的該死。

    那桎梏的大掌按住她的肩膀,穩定住她後,薄言琛隻是貼在她耳邊,輕哄著:

    “別亂動,小心寶寶。”

    真是,太不乖了。

    孩子才一個月,可必須得小心,不然出了什麽差池,那後果——

    她擔不起的。

    麵對著這個已經毫無理智可言的男人,薄小小紅著眼,眼淚不斷落下,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薄言琛,我是你的妹妹啊!”

    這句話,幾乎撕裂她的嗓音,也撕裂了她的心髒。

    到底,還要她承受多少,背負多少罪孽才能終結?

    她懷的不是孩子,是孽胎,是畸形!

    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他瘋了,她也要瘋了……一步步的,被他逼成了一個瘋子。

    “幾個月,很快就過去的,我希望是個男孩。”

    男人唇角的笑意那麽的淺,仿佛對未來隻有憧憬與期冀。

    可對於薄小小而言,除了地獄,她再也想不到其他。

    “女孩也不錯,像你一樣。”

    聽著他的話語,她靠在他肩膀上,突然笑出了聲音。

    那笑聲,帶著眼淚,隻有痛苦,無盡的折磨。

    她說——

    沒有男孩女孩,隻有畸形,隻有罪孽的惡魔。

    他卻告訴她:

    “隻要留在我們彼此的血液,就是最美好的。”

    就是賜予他的,最美好的禮物。

    最美好?

    薄小小哭夠了,笑聲也止住了,仿佛動一下,都覺得疲憊。

    為什麽,會這麽累啊。

    她明明才二十歲,明明……

    正是最好的年華,女孩子最幸福的時刻。

    卻覺得這一生,好像已經要走到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