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宮宴風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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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棲梧和沈猶烈寒聞言起身,準備去參加宴會。

    天華國宴一般都在百花宮舉辦,花團錦簇,景色秀麗無論是夜間還是白天總有令人驚豔的風景在,這一次也是一樣。

    朝中百官和四品以上官員的家眷都來參加宮宴,彼時皇帝還未來到,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男人們說的無非就是朝中近事,那些夫人xiǎo jiě們聚在一起也都是說說最近流行的裙裝胭脂之類的。

    柳絮然拉著麥飛揚坐在在那兒攀關係閑聊,麥飛揚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聽我爹說相爺好像想讓你跟舍妹結親,你怎麽想的?”

    自從那天鳳棲梧借著沈猶烈寒的名頭把麥萌拐走後,麥飛揚這個被拐賣者的哥哥和柳絮然這個幫凶詭異的交往甚秘,是以也不避諱,直接說了出來,柳絮然聞言卻是驚得跳了起來。

    百花宮中人本就多,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了二人身上,柳絮然尷尬的笑笑,又坐下去,捏著聲音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麥飛揚臉上揚起一抹果然如此額笑容,打趣的看著柳絮然道:“相爺說你頑劣不聽管教,若是被你提前知道了,這事情鐵定就黃了。”

    柳絮然猛的灌下一杯酒,咂咂嘴“老頭子話是難聽了點,倒也不假,不過,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告訴我?”

    “父輩總喜歡按自己的喜好安排小輩的事情,也不管小輩們願不願意,在下就這麽一個mèi mèi,雖然頑劣了一些,卻也是在下的心頭肉,提前說一聲,你若是不願意的話,這事咱們想辦法解決了就是,何苦搭上你和小妹一輩子的幸福。”

    柳絮然聞言有些尷尬,卻也理解麥飛揚的苦心,撓頭道:“這種事情行與不行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得清楚的,隻是,你覺得我這放蕩不羈愛自由的性格,加上你妹那恨不得把全天下都變成戲園子的個性,能合得來嗎?”

    麥飛揚聞言,臉上沒什麽表情,隻道:“如此,在下明白了,回去以後會盡量勸家父打消這個主意的,相爺那邊,你也得下點功夫。”

    柳絮然點頭應聲“好”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明明自己什麽都沒做,卻像是始亂終棄了似的,尷尬的不敢去看麥飛揚。

    好在這時候一聲尖銳的太監的常和打破了他的尷尬。

    “皇上駕到!”

    “寒江王駕到!”

    “端華郡主駕到!”

    三聲尖銳的唱和落地,百官紛紛朝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有部分比鳳棲梧品階低的官員和朝臣子女們向鳳棲梧行禮“臣等參見郡主!”

    “眾卿平身!”沈猶嘉彥雙手微抬,免了所有人的禮,也免了鳳棲梧極力隱藏的尷尬。

    “北齊使臣代表鍾離莫”

    “南梁使臣代表賀佐”

    “東楚使臣代表楚伯肇”

    “西陵使臣代表安至誠,安弄影”

    “參見嘉彥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過後,四國使臣代表一齊向沈猶嘉彥行禮,沈猶嘉彥笑嗬嗬的伸手,虛扶道:“諸位使臣免禮,請入座。”

    “謝嘉彥皇。”心思各異的四國使臣這時候卻是默契的很,說話總是異口同聲。

    “皇上有旨,入座!”太監常常的唱喏響起,眾人紛紛入座,按照禮儀排布,沈猶烈寒身為三皇子,卻又封了王,應該在皇帝的左手第三個位置才對,他卻不知怎麽回事,跑到皇子們的末位上,正好跟一品郡主們的位子相鄰,他的左手邊第一個就變成了鳳棲梧。

    皇帝看了他一眼倒也沒說話,正要說禮樂開始,卻被一聲“太後駕到”給打斷了。

    眾人聞言,紛紛朝高處望去,皇帝和太後之間有嫌隙一事在朝中一些老臣中間並不是秘密,這些年皇帝掌握了實權之後,太後更是久居宮中不曾出來,這一次國祭大典按理來說太後應該來的,也是缺席了,沒想到這晚上的宴會,卻是出現了。

    鳳棲梧的注意力卻在跟在太後身邊的周惜玉身上,難怪進來這麽久都沒看到她,原來是跟著太後呢!

    無論皇帝和太後之間再有嫌隙,她太後額身份還擺在那裏,身為人臣,還是要行君臣之禮的,是以百花宮又是一片烏壓壓的腦袋“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並沒有像皇帝一樣馬上讓人起來,而是環視一周,在看到除了四國使臣以外太子,大皇子和沈猶烈寒還有一個鳳棲梧也站著的時候,不由得神色一冷“哀家這是太久沒出來了嗎,怎的連一個跪拜之禮都受不起了?”

    眾人狐疑的抬頭,就聽周惜玉道:“太後有所不知,鳳大xiǎo jiě,哦不,端華郡主邊疆征戰有功,皇上特許她免跪拜之禮,持宮中自由行走之權。”

    “是嘛?”太後聞言,麵色不改,卻是陡然釋放出了極大地威壓,目標明確的壓向鳳棲梧。

    鳳棲梧神色一變,暗暗運起了異能,眼神毫不畏懼的迎上太後蛇一般陰鷙的目光。

    沈猶烈寒剛想幫鳳棲梧抵擋一些來自太後的威壓,就感覺她身上有一股自己覺得很陌生的力量將其圍住,才安心了一分,突然發現鳳棲梧竟然將那一層保護自己的力量撤走了。

    不及反應,就看到鳳棲梧“噗”的一口血噴出來,臉色瞬間煞白,沈猶烈寒毫不猶豫的一掌迎了上去,口中更是毫不客氣“不過區區跪拜之禮,少一個人跪你會少活幾年嗎?”

    皇帝臉色甚是難看的道:“棲梧丫頭免跪拜之禮,是朕特許的,太後若是有意見,大可以直接朝朕來,沒必要為難一個小丫頭。”

    鳳棲梧能感覺到沈猶烈寒和皇帝都在為自己與太後對峙,可是她現在卻無暇為二人分憂。

    體內突然爆發的力量猶如火燒一般亂竄在各處經脈,驚覺如此種種正是靈力覺醒的症狀,鳳棲梧連忙盤腿坐定,開始運功打坐,眾人還以為她在療傷,也沒有怎麽注意。

    沈猶烈寒感覺到鳳棲梧周身的力量波動,顧不上教訓太後,一掌將推過去,掀了太後身前的桌山的果盤酒杯,把太後推得一個踉蹌也不管,坐定去查探鳳棲梧的脈搏,這一看卻是哭笑不得。

    抬眼對還在憂心鳳棲梧安危的皇帝道一聲:“端華郡主無事,本王會替他運功療傷,宴會繼續吧!”

    話落,在皇帝放了心的眼神裏用靈力給鳳棲梧設置了一個無形的靈力屏障,便端坐在位置上看著鳳棲梧將全身混亂的力量分散在身體各處。

    皇帝見鳳棲梧沒事,便也不怒了,周惜玉扶著太後坐在皇帝旁邊,正要入座,卻聽皇帝對身邊的太監道:“怎麽安排的,周國公府大xiǎo jiě的位置呢,如此小事還要朕一一交代嗎?”

    那太監也是個聰明的,知道皇帝這是不想讓周惜玉坐在主位上,連忙跪地道:“陛下恕罪,是奴才疏忽了,周大xiǎo jiě的位子應該端華郡主下首,奴才這就去重新安排。”

    皇帝聞言心裏對這個小太監甚是滿意,揮揮手示意他去安排。

    太後幾次三番想打斷皇帝,讓周惜玉坐在自己身邊,奈何皇帝根本不看她,也不給她插嘴的機會。

    張口就道:“建國千璽,乃我天華之幸事,天下之幸事,如今四國使臣紛紛來賀,願我我天華令諸位使臣賓至如歸!”

    “來,歌舞,起!”

    隨著皇帝話落,宮中舞樂司排練了不知道多久的歌舞便開始了,一時間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隻是,似乎鮮有人的注意力在歌舞上,鍾離莫和賀佐坐的比較近,歌舞到一半,賀佐便沒了興致,畢竟身為南梁位高權重的大將軍,這些歌舞他見過的也不少,見眾人都沉浸於歌舞,他微微傾身在鍾離莫耳邊低語道:“這端華郡主乃是鳳傲天的獨女,據說之前癡傻無能,如今這般模樣怎麽也不似傳說中的模樣,我朝太子清心寡欲,一直沒有納妃,不知鍾離太子覺得這端華郡主怎麽樣?”

    鍾離莫何嚐聽不出賀佐言語間的試探之一,便順著他的心意道:“本太子白天才向端華郡主求親,賀大將軍這是要橫刀奪愛嗎?”

    賀佐低笑一聲,似是嘲諷“鹿死誰手,尚未可知,頂多是公平競爭,哪裏算得上是橫刀奪愛,況且本將軍可是聽說貴國的安平公主正在來的路上,北齊皇似乎並沒有想讓太子殿下聯姻的打算吧?”

    鍾離莫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賀大將軍消息倒是靈通的很,即便沒了本太子,東楚還在呢,鳳棲梧如此身份,如戲性格之人,你以為楚伯肇會放過?”

    “那就靜觀其變吧!”賀佐沒討到便宜,撂下一句話坐直了身子,便不再與鍾離莫交談。

    歌舞畢,楚伯肇起身道:“適逢天華建國千璽之年,父皇特命伯肇攜東楚玉獅前來朝賀,還望嘉彥皇笑納。”

    “好好好,楚太子費心了,回去替朕好好謝謝楚皇。”沈猶嘉彥笑容得體,可是他身邊的太監卻總覺得皇上現在的笑容跟寒江王殿下和端華郡主來的時候露出的那種笑容有哪裏不太一樣。

    緊接著鍾離莫,安至誠和賀佐一一起身,讓人將各國的賀禮都搬了出來。

    禮官在一邊將各國的禮物都念出來“西陵,百年珊瑚樹一枚北齊,黃金大龍盤一座南梁”

    禮官似乎有些為難,皇帝見狀道:“直接宣布就是,如此吞吞吐吐,成何體統!”

    禮官聞言,恢複了鎮定,唱喏道:“南梁,前年玄鐵劍一把。”

    “前年玄鐵劍?”眾人聞言頓時臉色大變,劍可是胸器,怎麽能用來朝賀?

    “賀大將軍,這前年玄鐵劍可是另有玄機?”沈猶嘉彥相信賀佐再怎麽魯莽也不至於公然在天華的朝堂上鬧事,便多問了一句。

    賀佐聞言,哈哈大笑著道:“皇上聖明,此寶劍的確非同尋常。”

    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賀佐才緩緩道:“此劍乃是我南梁前朝第一巧匠鬼命鐵手的絕世之作,曆經三代戰神之手,傳聞隻有具有真龍之氣之人方能窺得其中秘密,奈何這麽多年也無人能參破其中機密,隻能將其作為一件普通的wǔ qì,我皇甚覺可惜,便拆本將軍以國禮送至天華,借由天華國祭,群雄相聚之機會,看看能不能遇到有緣人,堪破其中機密,一解困擾我南梁數百年之謎團。”

    “原來如此,此劍如此神秘,不知本太子可否看看?”安至誠頗有興趣的說道,一點都沒有因為自己既不是天華人也不是南梁人而覺得不合適。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示意宮人將劍給安至誠看,安至誠連忙道:“不必拿過來,畢竟是凶器,傷著人可就是至誠的不是了,本太子自來看看便可。”說著便離開座位,走到了放著四國禮物的地方。

    “本太子也看看。”楚伯肇說著也跟了過來。

    鍾離莫沒開口,也沒動,就坐在原地看著安至誠和楚伯肇在賀佐詭異的眼神中擺弄那玄鐵劍。

    鳳棲梧運功完畢,一睜眼就看到了眾人視線聚焦的中心,沈猶烈寒見她醒來便撤走了靈力屏障問道:“如何,可還有哪裏不適?”

    鳳棲梧低聲道:“回去再說,那邊是怎麽回事?”

    沈猶烈寒點點頭,又冷笑:“南梁朝賀的禮物是一把玄鐵劍,據說內裏隱藏機密,隻有具有真龍之氣的人方能探知,他們似乎都挺感興趣的。”

    鳳棲梧聞言覺得好笑“王者之位,自古都是能者居之,大活人身上哪兒來的什麽真龍之氣,這麽膚淺的離間計都看不透,他們是怎麽成為東宮之主的?”

    “就你聰明。”沈猶烈寒捏捏她的手指,笑道:“知道不知道都是那個樣子,既然有了這個噱頭,就不能輸於人前,否則,管你有沒有真龍之氣,真要是有,輿論也得給你弄沒了。”

    鳳棲梧抓住他作亂的手指笑“你倒是看得清楚。”

    兩人說笑間,聽到楚伯肇有些鬱悶的道:“真是邪了門兒了,本太子好歹也是靈力liù jí,竟然連一把劍都拔不出來!”

    “楚太子莫要沮喪,本太子不也是嗎?”安至誠笑著道:“所謂真龍之氣不過如此一說而已,真要是如此,你我二人又怎會成為一國太子,東宮之主。”

    “哈哈,也是,二位莫要當真了,畢竟這玄鐵劍傳了幾百年,誰都不知道他的原理如何,真龍之氣什麽的,大概就是以訛傳訛罷了!”

    賀佐貌似貼心的安慰,聽在楚伯肇和安至誠耳中,卻是刺耳的很,紛紛回到位置上不再搭賀佐的話。

    四國暹粒的部分就這麽過去了。

    接下來是就是聯姻或者和親的環節了,皇帝放下酒杯,朗聲道:“承蒙四國君主抬愛,皆有與我天華聯姻之意願,不知諸位使臣可有心儀的人選,若是合適,朕不妨也當一回月老,為天華子女和四國兒女牽一牽這紅色,想來也是極有意思的。”

    皇帝話音剛落,賀佐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拱手道:“借嘉彥皇吉言,我朝雲太子早先聽聞鳳大將軍的掌上明珠,如今的端華郡主性情純真,不矯揉造作,且精通兵法,特地八百裏加急傳信讓本將軍替雲太子求親,與天華永結秦晉之好,還請嘉彥皇成全。”

    刷的一下,鳳棲梧頓時成了眾人視線的聚焦點,從白天到現在,這位曾經讓錦城眾人嗤之以鼻的鳳家大xiǎo jiě再三被提起,而且提起她的都是一些重量級的人物,讓些許還未見過鳳棲梧改變的人百思不得其解,怎麽一個草包廢物突然就成了搶手的香餑餑了?

    就在這時,楚伯肇也站了起來“端華郡主的風姿,伯肇也是仰慕的緊,隻是聽白天端華郡主所言,似是不喜別人插手她的婚事,賀大將軍當時不也在場嗎,怎麽的還提如此要求?”

    “楚太子說笑了,自古以來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端華郡主既已受封郡主,她的婚事自是由嘉彥皇做主,哪有女兒家自己談婚論嫁的道理?”

    “賀大將軍”

    兩個人你來我往,談論的好不激烈,鳳棲梧按住蠢蠢欲動的沈猶烈寒,起身走到中央“承蒙兩位抬愛,端華卻愧不敢當,賀大將軍所謂性情純真之說端華勉強接受,精通兵法卻是愧不敢當,再則,婚事自主並不是一件多麽荒唐的事情,端華胸無大誌,隻想安度一生,不想牽扯到如此複雜的外交事宜中,月前也從我朝陛下處討到了婚事自主的聖旨,天華德藝雙馨之女子大有人在,還請二位放過端華,端華感激不盡!”

    沈猶烈寒看著鳳棲梧一口一個愧不敢當,口中卻是言辭灼灼,毫不畏懼,眼底的欣賞就那麽掩飾不住的流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