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切磋,質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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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梧頭狠狠往後一仰,身高與她差不多的寒雪被她一腦袋砸的頭昏眼花,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鬆了,鳳棲梧趁機頭也不回,卻極其準確的抓住寒雪右肩的衣服,腳下微動,眾人就看到寒雪被鳳棲梧提著一個輪轉落在了地上。
寒雨顧不得倆人隻是再切磋,慌忙跑上去將寒雪扶起來,心疼的道:“怎麽樣,你有沒有事?”
轉身難得的對鳳棲梧有了些許怒氣“隻是切磋而已,你怎麽能下這麽重的手?”
鳳棲梧還沒說什麽,沈猶烈寒的臉色猛然沉了下來。
寒雪一把拉住寒雨“我沒事,既然是切磋,磕磕碰碰免不了的,你別亂發脾氣。”
鳳棲梧不以為意的搖頭“無礙。”臉上帶笑的看著寒雪“招式學的倒是不錯,但還是差了點火候。”
寒雪眼裏露出孩子一般的求知欲“差了什麽?”
“手段。”鳳棲梧定定道:“你要知道,當你沒有wǔ qì的時候,你的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是你可以利用的wǔ qì,而隻要是人,手上有wǔ qì就比沒有wǔ qì的多了一份保障,這一點,我想不用我告訴你吧?”
寒雪點頭,怎麽說她也是一個出色的情報人員,暗殺之類的事情也沒少做,不至於臉wǔ qì對一個修煉者的重要性都不明白,她了然道:“所以,你剛才用腦袋撞我就是把自己的頭當成是wǔ qì了?”
“不然呢?”鳳棲梧歪歪腦袋“我又不是練了金鍾罩鐵布衫的,可沒有鐵頭功,但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你覺得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的確沒有。”寒雪想了想,誠實的搖頭。
鳳棲梧點點頭,扯動沈猶烈寒讓人準備好綁在船欄杆上的麻繩“好了,下水吧,遊水才是重點,再過一會兒,就該起風了。”說著,自己扯著麻繩跳入好了,一手扯著繩子朝寒雪招手。
“小心。”寒雨對寒雪叮囑了一句,到底沒有阻止,彼此為ài rén,似然寒雪性子清冷,但是他又何嚐不知道寒雪一直希望能像他和寒墨幾人一樣跟著沈猶烈寒上戰場,如今鳳棲梧能幫她實現這個心願,雖然有些心疼她這麽辛苦,但是寒雨到底也不忍心勸她放棄努力多年的夢想,何況學會遊水對寒雪本身就是一件好事,他更沒有理由阻止。
寒雪點點頭,第一次在人前跟寒雨做出親昵的動作,腳尖微踮,湊到寒雨耳邊道:“大xiǎo jiě沒有惡意,她心思重,抽空跟她道個歉。”
寒雨不假思索的點頭“我會的,放心吧。”
寒雪不會水,所以即便是扯著麻繩下去還是有些狼狽,鳳棲梧等寒雪下來後拿麻繩纏住自己的腰身好騰出雙手來全力教寒雪遊水“兩隻手從中間往外撥動,對,就是這樣,試試腳下,小腿往後蹬,動作和手臂差不多,對對,就是這樣,試著讓身體飄起來,很”
寒雪的悟性很好,很多動作要領鳳棲梧演示一遍就學會了,鳳棲梧正想說一句不錯,寒雪突然就開始往下沉,鳳棲梧一把將人扯上來“沒事吧?”
“沒事。”寒雪的確沒事,隻是被突然下沉的動作嚇了一跳,倒是平時修煉的時候習慣閉氣,並沒有被水嗆到。
鳳棲梧拍拍她的後背給她壓壓驚“別著急,慢慢來,你學的已經比很多人都快許多了,手和教的動作要一起進行,相互配合明白嗎,來這一次,我們沉入水下試試?”
跟寒雪說的同時她自己也將臉沉入到水麵下,手把手的教著寒雪,寒雨站在沈猶烈寒身邊,看到水底下隱約在動的黑色身影,躊躇了兩下,還是開口道:“王爺,方才是屬下莽撞了,抱歉!”
“你吼的又不是本王,跟本王道歉作何?”沈猶烈寒不看寒雨,卻能感受到身後之人真誠的歉意,隻是,這種歉意他不需要。
寒雨以為他生氣了,卻聽沈猶烈寒道:“寒雪受傷你會心疼,她被人嗬斥,本王也不爽,保護自己的女人是理所應當的事,即便你哪一天為了寒雪背叛本王,本王也不怪你,但你要想清楚,究竟誰才是你需要防備的對象。”
寒雨身體一僵,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王爺,屬下沒有懷疑鳳大xiǎo jiě。”
“你是沒有懷疑,因為你從來都相信她從骨子裏就是一個弑殺的人。”沈猶烈寒一針見血的指出寒雨的擔憂和懷疑。
寒雨頓時啞口無言,沉默半晌,隻能呐呐道:“對不起!”
沈猶烈寒的聲音冷冷的“你不用跟本王說對不起,也不用急著跟她去道歉,我想,她把綰殺閣疾風護法的中風雨護法的位置給你,不是為了讓你違心的跟著她替她做事。”
寒雨還想說什麽,挽救一下,就聽鳳棲梧大叫了一聲,接著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渾身還淌著水的寒雪被鳳棲梧一把拋了上來,她在下麵大聲喊:“拉繩子!”
那帶著痛感的聲音刺激到了沈猶烈寒的神經,本就站在那繩子邊,聞言手上下意識的用盡。
寒雨接住隔空被拋上來的寒雪,卻被寒雪死死地掐住手臂“別管我,快救大xiǎo jiě!”寒雨聞言將寒雪交給蘭馨後也跑去幫忙,寒墨寒風幾個手忙腳亂的拉扯繩子,鳳棲梧已然沒了力氣,被拉上來的時候,渾身濕透,身體軟噠噠的隨著麻繩晃動。
眾人都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沈猶烈寒一掌震斷她腰間纏的死緊的麻繩“蘭姨,上樓。”
沈猶烈寒說著兩渾身濕噠噠的鳳棲梧抱在懷裏飛身上樓,鳳棲梧還有些神誌,扯著沈猶烈寒胸口的衣服道:“讓寒雨抓一條那裏的魚上來,小心不要被咬到。”
沈猶烈寒聞言,點頭,跟著上來的寒雨聞言不用沈猶烈寒說,立即就道:“我這就去。”說完又一個翻身飛了下去。
麥萌幾個女孩子被嚇得夠嗆,見寒雪沒什麽大事,柳絮飛急忙問道:“怎麽回事啊,不是學遊水嘛,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了?”
寒雪平複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道:“下麵突然出現了一種魚,牙齒極為鋒利,遊行速度極快,根本不容躲閃,大xiǎo jiě為了救我,可能被那魚咬了一口,你們帶我上去,我去給蘭姨打下手。”
雖說沒有被魚咬到,可是鳳棲梧那一拋卻是用了異能的,寒雪的內髒沒震得有些難受卻也明白那種情況下鳳棲梧能把先上來的機會留給自己,就已經很不錯了,哪兒還顧得上把握分寸。
蘭馨輕功不錯,但是因為還要去拿藥箱所以並沒有直接飛上去,而是急急忙忙跑到自己房間裏拿了藥箱後再跑到鳳棲梧的房間裏,進去的時候鳳棲梧疼的已經臉色發白了,卻還是強撐著一口氣沒暈過去,見蘭馨進來,才喘著氣虛弱的道:“蘭姨,你聽我說,那是石斑魚,腳上的外傷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毒必須要在三個時辰內解掉,接下來我要說的是藥方,你一定要記清楚了,我覺得自己的小命挺寶貴的,還不想死,你可得把我從閻王爺手裏奪回來。”
“胡說什麽你這死丫頭,誰死你也不會死。”蘭馨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聲音裏卻故意帶了些嗬斥的意味。
沈猶烈寒罕見的沒有開口,隻是緊緊的握住鳳棲梧的手,蘭馨見狀把剪刀塞到他手裏“呆坐著幹嘛,把她的衣服剝了,小心觸到傷口。”
沈猶烈寒這才鬆開鳳棲梧的手,拿了剪刀去伸到鳳棲梧脖子前,後者雖然虛弱,卻還是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他“你幹嘛,不是想趁著我受傷殺了我吧,我告訴你你不能這樣,我”
話沒有說完,看到沈猶烈寒手裏的剪刀落在下巴下麵的衣襟上,鳳棲梧尷尬了一秒鍾,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說藥方呢,趕緊道:“對了蘭姨,石斑魚的毒是直接順著血液流向心髒的,隻有三個時辰的時間,鳳凰城,碧落花,琉璃蓮三樣藥材磨成粉用烈火紅蓮的根熬湯以後三比一兌好喝下去就可以了,還有,我的外傷你可得給我處理好了,再留下一道疤我自己都要嫌棄了。”
花說的太急,鳳棲梧說完就決裂了咳了兩聲,害的沈猶烈寒差點一見到戳到她身上,緩過勁兒來進來幫忙的寒雪見狀連忙走過來摁住鳳棲梧的肩膀,她來的匆忙,隻來得及扒下那被水淋濕的雨衣,沈猶烈寒看了她一眼,一句話都沒說,寒雪卻感受到了他眼底壓抑著的怒火。
寒雪以為他是在為鳳棲梧受傷的事情生氣,也沒說話,低頭做事。
蘭馨本來在配製解毒藥,聽到鳳棲梧說的藥方,愣了一下,那些藥材是鳳棲梧專門送給她的,可以說是非常稀有了,但是讓她愣住的不是因為這些藥材稀有,而是那些藥材無一不是劇毒之物,隨便拎出來一樣都足以毒死一頭大象,可是看鳳棲梧的樣子,那藥方分明就是她那位神秘的朋友說的。
再想問什麽,鳳棲梧已然暈了過去。
沈猶烈寒將鳳棲梧身上的黑色雨衣剪開,剝離,之前因為衣服上有水,沈猶烈寒先把人放在了床前的軟榻上,雨衣被剝離後,軟塌也濕了一大片,沈猶烈寒將人抱起來,轉移到寬大的床上,這才輕手輕腳的去褪鳳棲梧左腳上的鞋子。
馬靴不薄,從麵上看不出什麽,沈猶烈寒動的時候鳳棲梧卻疼的饒是在昏迷中也皺緊了眉頭,還悶哼了一聲,複而習慣性的咬唇,忍住。
褪下馬靴,襪子是遍布的鮮血一下子刺痛了沈猶烈寒的眼睛,饒是見慣了那麽多血淋淋的場麵的寒雪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沈猶烈寒拿了剪刀小心翼翼的剪開早就被血浸透的襪子,努力的去忍住不讓自己的手顫抖。
“寒兒,讓我來吧。”蘭馨不忍的開口,醫者不自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無論醫生的醫術如何精湛,rén miàn對自己在乎的事物,情緒總是難以穩定,沈猶烈寒那強裝的冷靜讓蘭馨這個長輩看的心疼。
那人卻固執的搖頭“我來,蘭姨你盡快配藥便是。”
“那些藥材,當真要用?”蘭馨終於沒能忍住,問出了聲。
以毒攻毒的方法她並不是沒見過,但是一旦都要的烈性超過了人體承受的範圍,那以毒攻毒就不是救命的良方,而是雪上加霜的死亡通告了。
“她信任那個人。”沈猶烈寒答非所問,蘭馨卻明白了她的選擇,明知道他看不到卻還是點頭“我這就去,放心,她那位朋友神乎其技,她自己都說了不想死,就絕對不會有事的。”
沈猶烈寒也不知道聽見了沒有,隻是呐呐的點頭。
鳳棲梧個子在女人中間不算可是一雙玉足卻是生的嬌小玲瓏,尤其是後背和身上其他部位都被無視母女打的疤痕到處都是,看著實在難看的很,腳上難得的沒有留疤,光滑如玉,平日裏沈猶烈寒一隻手就能將她的腳包住,這會兒卻是碰也不敢碰,那猙獰的傷口因為剪開襪子,被咬到的傷口處一塊皮肉翻了過來,深可見骨,看著駭人的緊。
沈猶烈寒頓了頓,還是對寒雪道:“把寒雨叫進來。”
蘭馨早年就有蘭馨夫人的稱好,醫術那是一絕的,可是在處理外傷上,卻不比寒雨熟練。
寒雪也明白這一點,聞言直接走到窗邊喊:“寒雨,上來。”
寒雨聞言把捉魚的任務轉移給了寒風和寒墨,順便塞給他們一些解毒的藥以防被石斑魚咬到,分身上樓,經寒雪指點,轉眼就看到了鳳棲梧那駭人無比的傷口。
不用說,寒雪早就把藥箱準備好,他走過去坐在鳳棲梧的床邊“王爺,讓屬下來吧,傷口早點處理好,鳳大xiǎo jiě少受點苦。”
這話寒雨說的是真心實意的,雖然對於鳳棲梧的殺伐果斷有些不解,但是真正出事的時候寒雨卻也不會袖手旁觀,甚至除了遵照沈猶烈寒的命令外,也對這個堅強的女人有些朋友間的心疼和佩服。
熟練的將燒烈的酒澆在傷口上,鳳棲梧痛的抽搐,下唇被無意識的咬破,沈猶烈寒捏開她的下巴強行將自己的手塞進鳳棲梧嘴裏,低聲道:“你輕點,她怕疼。”
“屬下盡量。”這個時候,寒雨不去向沈猶烈寒解釋那是療傷的必經過程,因為他知道,如果受傷的是寒雪,他隻會更不冷靜。
有的時候,人們不安,需要的不是那些真實可靠卻又冠冕堂皇,而是一句哪怕沒用卻讓他們願意相信的安慰。
寒雨在寒江軍中數年鍛煉出來的處理外傷的經驗在鳳棲梧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體現,除了烈酒消毒那一步,至少沒有再讓鳳棲梧疼的哼哼出來,當然,也或許是因為口中咬著沈猶烈寒的手的原因,畢竟,即便是在昏迷中,有些人也是會去本能的避免傷害自己摯愛的人。
“這玩意兒我也是第一次接觸,不知道傷口究竟恢複的時間如何,不過既然鳳大xiǎo jiě沒有特地叮囑,應當是沒什麽事的,傷口不要碰水,沒有愈合之前先不要穿鞋襪,避免吹風,也不要捂得太緊了,以免天氣太熱,傷口化膿。”寒雨處理完外傷包紮好,給沈猶烈寒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就去看鳳棲梧重傷還不忘的石斑魚到底是怎麽回事了,蘭馨處理好藥材遞給沈猶烈寒,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此時的沈猶烈寒也顧不上不好意思,在寒雪和蘭馨都出去後,將那苦澀甚至帶著刺痛的藥水喝進嘴裏,再渡給鳳棲梧,如此反複,鳳棲梧終於服下了解藥。
外麵除了寒墨和寒風柳絮然麥飛揚幾個忙著抓石斑魚,其他人緊張的站在門口等著蘭馨問鳳棲梧究竟是怎麽回事,著急的不行。
好不容易等寒雨出來卻一下子紮到了樓下,加入到了抓魚的行列裏,根本不給眾人問話的機會,還是寒風和寒墨幾個趁著抓魚的空隙問道:“大xiǎo jiě怎麽樣?”
寒雨想起鳳棲梧腳上的傷,眉頭皺的死緊,眼睛死死的盯著水麵道:“腳上的外傷很重,估計沒有個十天半個月走不了路,石斑魚的毒,她自己說了藥方讓蘭姨給她配藥,但是那藥方我和蘭姨都不確定有沒有效果,如果沒有,她活不過今日。”
寒雨的語氣平淡的就像在說“今天不是個晴天”,可是他不管不顧lán jié石斑魚,甚至差點自己也被石斑魚咬到的事實卻顯示出他對鳳棲梧的安危並不是那麽的不在乎。
“抓到了!”激動中帶著興奮的聲音響起,寒雨抓著自己逮的那條石斑魚抬起頭就看到柳絮然手中的銅盆裏也撲棱這一條大小形狀都跟自己手中鐵桶裏極其相似的魚。
寒雨立即把桶遞過去“倒進這裏麵,被這玩意兒咬到了不是開玩笑的,大xiǎo jiě的傷口,簡直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