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前世今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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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然也明白,像鳳棲梧那樣一個堅強的女人,方才卻被疼成那樣,這石斑魚自己雖然也是頭一次聽說,卻也不敢疏忽大意,聞言,立即把盆裏的魚倒進了寒雨放在甲板上的鐵桶裏,寒雨把蓋子一蓋,拿去放在船上唯一的藥房裏。
“蘭姨,棲梧怎麽樣了?”蘭馨出門就看到一張張交集擔憂的臉,為鳳棲梧感到欣慰的同時心裏的著急不比她們少一點,畢竟她可是親眼見了那傷口有多恐怖的,而且,石斑魚之毒,她之前聞所未聞,雖然對於鳳棲梧哪位朋友的丹藥之類的一向都很欣賞,卻還是忍不住擔憂。
都是鳳棲梧額朋友,這方麵她們有知道實情的權力,蘭馨坦然道:“藥已經服下去了,能不能醒,就看她的造化了。”
“什麽造化不造化的,棲梧那就是成精的,區區一條魚怎麽可能要得了她的命,她一定會醒來的。”麥萌紅著眼睛吼,對於鳳棲梧從一開始的崇拜到現在朋友一場,除了家人以外,從來沒有人能讓她這麽擔心害怕,她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候,麥飛揚也很好的扮演著大哥的角色“別擔心,棲梧那麽厲害,會醒來的。”
“蘭姨,我們能進去看看嘛?”柳絮飛伸長了脖子看著裏麵,試探的問道。
蘭馨搖搖頭“棲梧已經昏過去了,進去也於事無補,就讓王爺靜靜陪著她吧,你們也好好休息,棲梧不是說晚上會起風嘛,先叫人把帆降下來,以免發生意外。”
“我去。”麥飛揚知道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自己暫時得到了沈猶烈寒的認可,但是做事的默契,他根本不比誰寒風幾個,這會兒鳳棲梧受傷,沈猶烈寒無暇顧及外麵,船上的事情需要寒雨幾個默契配合,他能做的就是為他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至於身份,這船上誰又把自己的身份當回事了?
麥飛揚離開,高梓萱幾個女孩子也主動道“我們去把甲板上能收的東西收起來,省的被風吹跑了。”
須臾間,隻剩下寒雨幾個,蘭馨對寒墨道:“接下來的事情你來安排,我們照做。”
寒墨本就是他們幾個護衛的統領,如今隻是因為意外多了一個蘭馨而已,他也不推辭,點頭道:“寒風,你比較了解這船的構造和航海路線,馬上去查船上還有無疏漏。”
“寒雪,大xiǎo jiě與你走得近,你寫信飛鴿傳書也好,在船上跟不周山那些人詢問也好,必須要把這次的事情查清楚。”
“墨然,寒雨,你們水性好,在起風之前查清楚我們周圍有機會靠近我們的船,或者有可能向我們靠近的船隻,,重點弄清楚究竟是誰,最有可能害大xiǎo jiě。”
寒墨不愧是沈猶烈寒的得力臂膀,如此情況下,頭腦冷靜,條理清楚,很快把事情安排妥當,那幾人肅然道:“屬下遵命。”而後離去。
剩下寒墨和蘭馨,寒墨對蘭馨道:“蘭姨,大xiǎo jiě昏迷之前可說了什麽?”
這時候問的自然是跟鳳棲梧遇襲有關的事情了,讓她失望的是,蘭馨卻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棲梧之前送了我一個名為望遠鏡的東西,能望見很遠的距離,我去拿來,或許能幫我們查清楚究竟是何方宵竟然如此歹毒下作!”
“太好了,謝謝你蘭姨!”寒墨聞言欣然接受,一望無際的海上能有那樣的東西簡直如虎添翼,寒墨自然樂於接受。
蘭馨點了點頭,就去拿東西了。
望遠鏡在一望無際的海麵上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甚至寒墨拿著望遠鏡看見沈猶烈火他們的船的時候被那巨大的船形嚇了一跳。
蘭馨雖然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但是見他這樣就想起自己第一次用這望遠鏡看東西的時候也是嚇得不輕,本是想笑,想起生死未卜的鳳棲梧,卻又笑不出來了,隻是靜靜的解釋道:“棲梧說這鏡子利用了光學原理,把視線範圍內的東西都放大了數倍,看你這般吃驚,可是看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了?”
“的確。”適應了一下視覺上的衝擊,寒墨繼續拿著望遠鏡看,口中道:“寒雨和墨然的第一項任務可以解除了,四國的航船,太子的船隊,還有烈焰門的船都在我們不遠處,要查清楚究竟是誰搞的鬼,一時半會兒,難。”
寒墨冷靜的訴說著自己的見解,卻並沒有把寒雨和柳絮然叫回來,因為他更清楚,有困難和給鳳棲梧一個交代,這兩者之間並不矛盾,而且,以往他們做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比這更大的挫折,說歸說,卻從來也沒有因為挫折而放棄過。
船還在航行,快申時的時候寒雨和柳絮然回來了,記著鳳棲梧說晚上可能會有風浪的話,他們加快了調查速度,沒敢在水下多待。
寒雨上來後,臉色不是很好,見著寒墨和蘭馨,不等那二人問,就主動道:“離我們最近的是太子的船隊和烈焰門的船隊,但是鍾離莫在太子的船上,我暫時不能確定動手腳的是太子船隊的人還是鍾離莫的人。”
“為何把烈焰門排除在外?”蘭馨狐疑道,這些年她隱居王府,甚少關注江湖之事,但是烈焰門這個勢力,因著跟寒月宮恩怨頗深,蘭馨倒是有所耳聞的,卻不想寒雨第一個排除掉的居然就是這個所謂的死對頭。
寒雨聞言,對蘭馨解釋道:“烈焰門這些年表麵上看似與寒月宮作對,實際上除了搶一些無關緊要的生意之外,對於寒月宮並沒有造成什麽太大的影響,而且此次王爺並不是以寒月宮宮主的身份出來的,烈焰門就更沒有理由對付我們了。”
“沒錯。”柳絮然附和道:“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烈焰真的知道王爺的身份,可是大xiǎo jiě和寒月下船明明是臨時起意,我們也並不提前知道,所以,對方是如何知道她們要下水,那麽周全的讓石斑魚咬到大xiǎo jiě之後又迅速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撤走,對於烈焰來說,這一切都太過詭異,不符合他的作風。”
寒風檢查完船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個東西,走過來遞給寒雨“這東西我實在寒霜房間裏發現的,你們看看是什麽?”
即使是用油紙抱著,裏麵那種奇異的,讓人不舒服的香味也散發了出來,蘭馨還沒看,臉色就變了,語氣顫抖的道:“魔魘粉?!”
“這是魔魘粉?!”寒雨打開油紙包的動作一頓,幾乎想都沒想就對寒風道:“馬上準備烈酒,快!”
寒雪和不周山那三十個人談話完畢,回來以後就看到寒雨和蘭馨麵色鐵青的看著一個油紙包,下意識的想開口問什麽,卻被寒雨使喚了“小雪,你,能不能把大xiǎo jiě下水前穿的衣服拿下來。”
蘭馨立刻就明白了寒雨的意思,對寒雪道:“快去,頭飾,雨衣和外衫全部拿下來。”
寒墨雖然不懂藥理,站在一邊卻也聽了個大概,猜測道:“你們,是懷疑有人在大xiǎo jiě的衣服上動了手腳,所以那罕見的石斑魚才會如此巧合的咬傷大xiǎo jiě?”
“除了這個,我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寒雨呐呐道,就在一個時辰前,他還在質疑鳳棲梧的性情,覺得她戾氣太重,淡薄無情,可就是這個被他認為無情的人在最危險的時候放棄了自救的機會,用自己生的機會救了他的ài rén的性命。
撲麵而來的愧疚和自責幾乎要將寒雨湮滅,卻也讓他更迫切的想找到那個害鳳棲梧受傷的罪魁禍首,以求心安。
“既然這樣,那就先讓人做好準備,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度過今晚,今晚的鳳,可能真像大xiǎo jiě說的那般,毀天滅地。”
寒墨看著遠處的天空中漸漸聚集了烏雲,海水也不似之前那般風平浪靜,適時的對眾人的任務做出了調整,眾人也知曉是非輕重,而且他們這些人都在船上,根本無法展開有效的調查,倒不如先把大家的命保住,隻有人活著,其他的事情才又完成的可能。
鳳棲梧在房間裏雖然昏迷著,卻也不好受,石斑魚的毒,鳳棲梧在前世的時候就不小心中過一次,那是從身體到靈魂,由內而外無法抑製的疼痛,即便昏迷著,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甚至嘴唇也下意識的咬著,一隻手被沈猶烈寒攥在手心裏,將那種止不住的顫抖全然傳達給沈猶烈寒。
三個時辰已經過了一大半,這中間沈猶烈寒其實聽到了寒風寒雨跑上跑下的聲音,也聽到了寒墨雖然心裏擔憂,卻又有條不紊的安排,他知道,這時候他其實應該在外麵住持大局,但是手心裏傳來的顫抖讓他無法放開鳳棲梧的手,安心離開。
“然然!”突然,昏迷中的鳳棲梧驚叫了一聲,倏地坐了起來,一隻手被人握著,她似乎也沒感覺到,隻顧著大口大口的喘氣,完了,兩隻眼睛空洞的望著窗戶的方向。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忽略心中因為她叫著別人的名字醒來而產生的不適,沈猶烈寒擔憂的問道,聲音是別人從未見過的溫柔。
鳳棲梧漸漸回神,眼睛看到沈猶烈寒因為擔憂和高度緊張而露出疲憊的眼睛,突然身子微傾,直接撲進了他懷裏。
沈猶烈寒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卻是極其自然的反抱回去,放在鳳棲梧後背的手像是哄小孩子似的拍了拍“怎麽了,這一醒來就想撒嬌了?”
“沈猶烈寒?”鳳棲梧腦袋所在沈猶烈寒胸前,聲音悶悶的。
被叫的人溫柔的應聲“怎麽了?”
“如果,我不是你以前認識的鳳棲梧,你會怎麽辦?”悶悶的聲音,似乎帶了點遲疑,還有些不確定。
沈猶烈寒終於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了,將鳳棲梧的腦袋抬起來,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道:“本王並不認識之前的鳳棲梧,她如何與我無關,若說有感覺,不過是因為你身上的疤痕而心疼罷了,但現在,本王要的是你,活生生站在本王眼前,與本王攜手並肩,一起度過未來的鳳棲梧,你明白嗎?”
鳳棲梧原本有些空落落的心頓時就漲得滿滿的,她伸出雙手摟著沈猶烈寒的脖子問道:“想聽故事嗎,關於另一個我的?”
“你的故事,我自然洗耳恭聽。”沈猶烈寒的聲音溫柔又寵溺,讓鳳棲梧心甘情願的沉溺其中。
她重新鑽回那人懷裏“我跟你說呀,從前在一個與天佑大陸完全不同的世界,有個小女孩,一生下來就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她能與風交流,讓風陪她玩兒,很神奇吧?但是那時候她還太小了,並不知道這樣利於常人的能力是不被世人所容納的,所以,當有一天她這種神奇的力量被她父母的好朋友發現後,她們一家很快就受到了親友鄰居的排斥,但就算是這樣,小女孩兒的父母也沒有放棄她,帶著她輾轉數個城市,到了新的地方,本以為讓小女孩不再用異能,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沒想到等待他們的不是美好的新生活,而是人間地獄。”
鳳棲梧的聲音飄乎乎的,明明人就在懷裏,沈猶烈寒卻感覺她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不由得抱緊了懷裏的人,聽她繼續道:“你知道嗎,人類真的很可笑,他們懼怕擁有超自然的力量,卻又想自己也能擁有那種力量,他們把小女孩和她的父母拉去做研究,不停地抽小女孩的血,不停地讓她的父母生孩子,希望能生出像小女孩一樣用於異能的人,為他們所用,直到小女孩兒的母親在第四次生產時難產而死,他的父親終於崩潰,在好不容易得來的一次見麵的機會中掐著她的脖子咒罵她就是一顆災星,她為什麽不去死!”
懷裏的小身體顫抖的厲害,沈猶烈寒的懷抱緊了又緊,低聲道:“乖,我們不說了,不說了好不好?”
“讓我說完。”鳳棲梧深吸了一口氣,難掩哭腔“我好不容易有了講故事的心思,你還打岔,乖乖繼續聽著。”
“好,好,我聽著。”沈猶烈寒寵溺的應下,鳳棲梧繼續道:“小女孩兒的父母之後生的孩子都是普通人,沒有異能,小女孩是那些人唯一的實驗體,他們自然不能讓小女孩死,所以,死的就是小女孩的父親了。”
“不過,他們到底是低估了小女孩的異能。”鳳棲梧冷聲道:“小女孩之前之所以還讓他們為所欲為不過是不想嚇到自己的父母,也不想讓他們死罷了,父母皆亡,小女孩兒顧慮全無,第一時間用異能殺光了那個實驗室裏所有的人,xìng yùn的是,那個實驗室本就是為人不恥的存在,小女孩的舉動並沒有被當時的政權懲罰,反而是將她帶回去,在哪裏,小女孩見到了許多與她相似,有著不同異能的人,他們稱之為異能特工組,從此以後,小女孩無形無情,沒有名字,隻有一個代號梟,你知道嗎,就是那種凶猛無情,殘酷的生物。”
沈猶烈寒低聲道:“以前不知,如今知道了。”
他隻說這一句便不再開口,他知道,鳳棲梧現在需要的是傾聽,不是刨根問底的追究。
“從十二歲起shā rén,用異能控製風向消滅或者轉移大風帶來的災害成了小女孩生活的全部,直到,她二十歲的時候出去執行任務時無意中遇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人,那人替她療傷,把她帶出危險地帶,卻一句話也不說,於是逗那人笑成了女孩兒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樂趣,你知道嗎,那個人好奇怪啊明明她自己也被父母拋棄,還被自己的舅舅關在實驗室裏十年多,可她好像一點都不怪命運對她的殘忍,無論小女孩兒怎麽逗她她都不笑,可是受傷了差點要死的時候她也不哭,小女孩兒都以為她根本就是個沒有感覺的人了,可她卻死了,因為小女孩兒受中毒了,需要一種藥,她正好聽說了,就去了,可惜,回來的隻有她讓自己的寵物小狗帶回來的藥,那個人卻再也沒有回來。”
“然後呢?”看鳳棲梧雖然還流著淚,眼神卻漸漸清明起來,沈猶烈寒這才覺得,那個堅強的鳳棲梧又回來了,適時的問出一句,他發誓,隻這一次,讓他徹底了解這小女人,讓她在自己麵前流淚,從今往後,隻要沈猶烈寒還活著,就再也不給鳳棲梧流淚的機會,絕不!
“然後啊?”鳳棲梧兩隻眼睛看著沈猶烈寒,聲音飄乎乎的,“然後,小女孩兒就回到了之前的日子啊,某一天心血來潮跑到那個人的床上睡了一覺,醒來以後就發現自己在另一個世界了。”
後麵的話不用說沈猶烈寒也明白了,將懷裏的人兒抱緊“都過去了,以前有那個人,現在你有我,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過那種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