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對抗賽 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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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黃直接站了起來,不顧其他人異樣的眼光一步一步的走回營地。
宗不封冷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因為已經有人跳了出來。
那人正是武鋼,之前朱黃也是跟著他一起去凍湖隊伍中的一員。
“你幹什麽!給我回去繼續進行防守任務。”武鋼的聲音壓得很低。
朱黃莫不在意,他指了指天上的太陽:“你看這都幾點了,他們要來就直接來了好麽,這一共多長的距離?他們要真的攻上來,從大本營到這根本用不了一個小時。”
“給我回去!”武鋼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讓他心底壓著火。
“是你們自己的決策失誤了!他們根本不會打上來,之前幾波進攻已經讓他們損失很慘重了!”朱黃用更大的聲音回擊。
他這麽一說,竟然又有兩三個人站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中方明顯是占著優勢的,現在一鼓作氣直接拿下俄方大營才是最好的選擇。他們不明白領導層的防守決策。
而且在山坡上準備了這麽久也沒見到有幾個敵人打上來,這更加肯定了他們心中的想法,俄方已經氣數殆盡了。
“你們懂個擠吧!一群沒腦子的東西!”
正在爆炸邊緣的武鋼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憤怒的叫罵一聲。
這一聲怒罵也算是直接點燃了所有人心頭惱怒的導火索。
刷刷刷!!
這下所有人都直接站起來了。
大家能來到這所學院都是國家的精英,原來的身份都是十分顯赫的,剛來到這所學校,整體認知還不充分,每個人心底都或多或少的保留著像朱黃那樣的驕傲。
即便武鋼是這個團隊的領導者,他也僅僅是被幾個人推選上去的,在他們心中,武鋼根本沒有資格這樣去辱罵他們。
當武鋼罵出這句話時,就連當初推選他的那幾個人都站了起來氣衝衝的瞪著他。
以武鋼為突破口,成員們開始質疑整個領導層,開始質疑他們當初投票推出的領導者。
宗不封一直冷眼看著他們。
朱黃觀察著整個局勢,在這個時候,他這個率先“起義”人的一舉一動突然變得很重要。
朱黃突然覺得當初那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他看著越來越激動的學員,大手一揮。
“他們三個廢物慫包,害怕自己丟了‘小命’,為了自己能獲得更大的利益,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力,一直在這裏磨著,等待俄方恢複元氣,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他們把我們當槍使!”
他的一段話又引起很多人心中最陰暗的共鳴。
每個人都像是光明和陰暗的結合體,有的人光明那一麵強,他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勇士。
但即便是最偉大的勇士他都有著心底的陰暗麵。
朱黃這發自肺腑的惡意揣測,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催發出所有人的對領導層的惡意揣測。中方的團結,即將崩潰!
“想要直接殺倒俄方的兄弟們!我們走,我們不要在聽他們這幾個人的瞎指揮了,我們親自去結束這場對抗,用我們手中的槍!”朱黃一抬手中的鋼槍,怒吼著,儼然是新一代領袖的姿態。
馮弗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給搞的暈頭轉向。看到那群人就要這麽走了,他立刻著急起來。
“老大,就這麽放他們走了?”
宗不封冷著一張臉看著走在隊伍最前麵的朱黃。
“就算他們不搞這麽一出,就憑他們剛才的那種狀態,也擋不住俄方的一波進攻,那群人現在就在山腳下麵,讓他們去吧,等他們見到了真正的現實,親身經曆血的教訓後,每個人才會有真正的長進。”
對抗賽區域邊緣,裁判大本營裏麵。
張子瑜看著衛星xìn hào導播的電視屏幕。
旁邊的格拉喬夫惋惜道:“他們一個個都是璞玉,隻不過棱角太分明了,這次失敗了也好,也算是讓他們長長記性。”
“我依舊相信著他。”張子瑜翹起二郎腿,舒服的躺在椅子上,聲音平靜的說道。
格拉喬夫無奈的看了張子瑜一眼:“張,那個少年有什麽魔力值得你這麽去相信?”
張子瑜笑了笑,一個人創造奇跡之前,永遠都是默默無聞的。
格拉喬夫看著張子瑜笑了,自己也來了興趣:“張,既然你那麽自信,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如果這次對抗賽,彼得贏了的話,我要求不多,你給我洗一個月的內褲!怎麽樣?”
張子瑜轉頭看了看格拉喬夫:“那如果是宗不封贏了呢?”
“哈,這可太搞笑了。”格拉喬夫笑了一下,絲毫不在意。“如果宗不封帶領的隊伍贏下了這場對抗賽,我給你洗兩個月的內褲!”
張子瑜略微調皮的抬了抬眉毛:“就這樣決定了。”他和格拉喬夫對了一下拳頭,賭注就這樣生效了。
格拉喬夫笑的很開心,因為將來自己有一個月不用親自去洗內衣褲了。
張子瑜看著哈哈大笑的格拉喬夫,他自己也笑了起來,就像看到一個傻子般關愛的笑,但很顯然,那個被當作傻子的人根本沒發現這一點。
武鋼被眾人聲討之後,就開始變得萎靡不振起來,他一個人坐在石頭上麵,臉色白的嚇人。
王五守在一邊,不敢靠近他。他從來沒見過武鋼如此失魂落魄過。
在武鋼十八年的生活裏麵,他何嚐不是過著和朱黃相似的日子。
從小聽從父親的安排,鍛煉出一個強壯的身體,在學校裏麵有無數人簇擁著他,前呼後擁的場景在他生活裏從未消失過。
他模仿著父親的神情氣勢,能震懾一眾小弟們,一直到了這座學校裏麵,他還是有著別人的認可。
但就這這一場對抗賽裏麵,他發現自己並不是每次都是正確的,一次的策略失誤,讓他損失很多支持他的人,讓他威嚴掃地。
他跌落了自己的那座神壇。
朱黃帶著“起義軍”神氣的走下山坡,一路上隊伍浩浩蕩蕩的,朱黃也仿佛自己就像古時候大將軍那般英偉。
但在荒蕪的大雪原上麵,有誰能去欣賞呢,除了自家的所有人外,就隻剩下俄方的學員了。
不過在隊伍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有一些人就開始再一次動搖了
在這一次對抗賽裏麵,那群占據主體的學員才是真正演繹了什麽叫群體效應,什麽叫造反有理,什麽叫驕傲的自尊心。
當刺激過後,當他們的大腦開始冷靜下來的時候,儼然發現走在前麵耀武揚威的朱黃和之前的領導者有什麽區別。
而且朱黃更加魯莽,他甚至沒有周密的計劃,就這麽直愣愣的帶著人去打仗。
跟在隊伍裏麵的王俊凱如實覺得,他感覺這支隊伍就像一支下山的土匪窩一樣,走在前麵扛著槍搖搖晃晃的朱黃滑稽到了極點。
突然有一瞬間,他感覺很厭惡,他很厭惡這種土匪下山的感覺,這種漫無紀律漫無目的說打就打的行為真的愚蠢到了極點。
噗!
當槍響的那一刻,王俊凱甚至覺得有些喜悅,終於可以結束這種愚蠢的行為了麽。
“臥倒!”
被打中的就是走在前麵搖搖晃晃的朱黃。
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鍾裏麵,朱黃經曆了過山車一般的感覺。
在這個不大的對抗賽區域,這個隻剩下二十多個人的小團隊裏,他體驗了從一個無名小卒到團隊領袖再到一具渾身抽搐的“死屍”的全過程。
在他正想要體驗暫時人生巔峰的快感,想要大吼一聲“是我的終究是我的”時候,一顆子彈直接讓他斷了這個念頭。
當朱黃倒下的時候,沒一個人去關心他,這個被帶下山的隊伍開始變成完全的散沙。
彼得帶領的隊伍在山腳下麵潛伏了很久。
貿然衝上山隻會損失慘重,他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
當午後的烈日曬得人臉生疼時,他預感到這個機會就要來了。
在爭吵聲響起之後,斯托雷平就開始布置隊伍的站位。
朱黃帶著隊伍下來的時候,不僅是彼得,就連斯托雷平就感到納悶了。難道他們爭吵之後就選出這麽一個玩意做領導人?
彼得嘿嘿笑了笑:“看來這是非要讓我們贏吧。”
他舉起手中的槍,瞄準鏡裏的紅點一直追隨著朱黃的額頭中心。
斯托雷平摸了摸下巴。
“在山上還沒下來的人裏麵,至少有三個很強的存在,有兩個是我們在界河那邊遭遇的,還有一個是凍湖遭遇戰那個領頭的人物,我們派出的中路部隊全部丟在這裏,所以也能推斷出來當時有另外一個強者坐鎮。”
彼得的一直盯著瞄準鏡裏的朱黃,聽到斯托雷平這麽說,他淡淡的回應道:“那也得等我們先把這群人給幹掉再說。”
說著,他直接扣動了扳機。
朱黃應聲而倒,中方隊伍立刻混亂起來,一切都在彼得的計劃之內。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俄羅斯壯漢們,一個個紅著眼殺了出來,散沙一般的中方學員們根本組織不了能與之對抗的抵抗力。
當毛熊的拳頭砸到他們臉上時,他們赫然發現,自己這兩周的訓練根本起不了作用,那群毛熊的臂彎就像鋼鐵一般,鎖死了他們反抗的**。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十秒的時間,中方學員就像被屠宰的小綿羊一樣全軍覆沒。
王俊凱也是其中一個,在最後的關頭,他拿起槍想要扣動扳機,結果在扣動前的那一刻他放棄了,因為他看到自己的同學們伸著腦袋給他們拿捏。
想了想,他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大家都這麽做了,我做不做都無所謂了,然後他就丟掉了自己手中的槍,在被擊暈前的那一刻,他還想著自己的尊貴身份和之前的土匪下山有多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