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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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俊,停步!」丁詮喝道。我乖乖照辦,後麵一票人也不明究理地停下腳步。丁詮臭著一張臉,語氣也是極差:「你帶了這許多人來俺們鞠場,都想做啥?」「大師兄,」我說:「蘇述前輩想與俺們謙社切磋一二,還望大師兄成全。」蘇述下了馬,上前一揖,丁詮回禮道:「某等師父三申五令:凡謙社弟子不得私自邀戰、接戰,有犯者一概逐出社會。故此蘇公子遠來賜教,某等感激再三,但萬萬不敢奉承,隻能心領了。蘇公子,請回吧!」說罷,調頭就走。「等等,」我搶步上前:「大師兄,蘇前輩隻是來切磋鞠技,算不上是私自邀戰吧?」丁詮頭也不回:「哼,你那點小伎倆也想騙過俺,這不是你拿本門絕技誆他,否則他堂堂齊雲榜首怎會任你擺布了來?」我吐了吐舌頭,一麵看了王憐一眼。丁詮又說:「王憐也是,根本不是塊說慌的料,問個兩句什麽都拆穿了,張俊,俺對你失望至極,原以為經過蔡溪一事,你會有所收斂,卻不想你變本加厲,假冒身懷絕技、向對手搦戰不說,還教唆同門師弟說謊,你等著到師父麵前解釋吧!」

    眼看他走回大門內,我連忙回頭對蘇述示意,然後一個箭步衝進去擋人:「等等,師兄說俺私自搦人鬥球,俺認了,但你說俺冒用流星墜月之名,這俺卻未曾有過!」「你是說你學會了流星墜月?」丁詮歪著頭。「毋錯!」「何時學的?」「昨…前些日子在蔡溪旁學的。」「幾日?三日?五日?你可知道當年宋芳師兄學了多久才跟師父學會的?半年,整整半年,而你,你先前卻連進球都不成!」「吼…,」我急得又是抓頭、又是踱腳:「你要我怎麽說才相信俺沒說假話?俺踢給你看總成吧?」「張俊,你就別說了,」一旁的朱選忍不住開口:「你會踢或不會踢都不打緊了,**已經去請師父,這會兒就該到了,你還是去把蘇述他們請回,稍後俺們師兄也好替你求求情。」

    我一整個儍眼,師父一來,我一切努力就真白費了!「唉唉,張俊,你這是做甚?」朱選叫道,我自不理,隻顧著死拉活拉把丁詮拉到一旁,這下沒了旁人,才輕聲問:「大師兄,你可知道蘇述偷學了流星墜月?」「是又如何?」「那你可知師父為何從不追究?」我又問。丁詮臉色難看,卻是不答。「那我來說吧!是為了保住妙娘的名節!」我壓著聲音說。

    丁詮突然一把揪住我衣襟,兩眼像要噴火一般,把我嚇一大跳。「你既然知道,如今又演這一出做甚?是想搞得世人皆知嗎?」他咬著牙,一樣低聲。「這一出正是妙娘囑俺操辦的!」我說。丁詮臉上霎時間變了好幾個表情,卻口不能言。「不瞞師兄,俺與妙娘已經私訂終身了。」聽到這話,丁詮竟是萬念俱灰、又似如釋重負般,手一鬆,眼神也暗了下去。

    「大師兄!」我心中不忍,但隻能打鐵趁熱:「連妙娘都不顧那許多了,這是為了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嗎?難道你就不想查出宋芳師兄的真正死因嗎?」

    丁詮渾身一震,閉起雙眼,深吸了口氣,良久,吐出時變成兩個字:「好吧。」

    我連忙轉身對師兄們說:「快快開門,讓蘇述進來,不然師父來了就太遲了!」「不用急。」丁詮突然說,我急著回頭,被他一手堵住:「師父不會來,**帶他往城裏黃尖嘴茶坊去了。」

    我驚得闔不攏嘴,隻聽他解釋道:「王憐來時,說你們相約在城中黃茶坊鬥球,要俺們快去阻止,俺就想你既知流星墜月的故事,又怎麽會鬧騰成這般模樣?再一逼問,說是閉門較量,還能不知你這是調虎離山?不過,俺再想,這中間或許真有情由,權且多賺些時間,等你們來了再看究竟;這便吩附**去通報師父,並照王憐所言,帶他去黃尖嘴那兒。」

    聽完,不知該感動、還是無言,隻能深深一揖:「多謝大師兄!」

    「太好了!大師兄,你幹得好!」朱選突地喝釆,其他師兄也喜形於色。「諸位師兄…?」我吃驚地話不成句,朱選一隻大手已拍上我的肩膀:「俺就知道,你在勞什子樹林裏一定練成了什麽絕活,今日不管結果如何,俺師兄們都站你這邊,你便好好去教訓外頭那賊烏廝吧!」

    我幾乎是噙著眼淚跑門口,稍自鎮定後,對著蘇述一個帥氣拱手:「久等了,請進!」

    不久後,我站在球門下,對麵半場站著蘇述。他與隨從換了上衣,雖然是再普通不過的窄袖皂衣,但穿在他身上,硬是散發著一股球王氣勢,與他的文人打扮截然不同。

    我腳下踩著皮球,那感覺從腳底一路穿過身軀傳上大腦,沒錯,那是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不,說感覺太不精確,而是一種「氣」,從昨晚與妙娘溫存時,我就感到它在我身子裏遊走。在極短時間內,我學會了如何控製它。我用它來「暫停」或「保護」我身上的傷口、用它來享受妙娘與我的每一吋接觸,甚至,我可以一麵聽著妙娘口述流星墜月的口訣,一麵用「氣」在四肢百駭之間操作相應的肌肉、筋骨。

    我從沒有踢過流星墜月,但我知道,我會踢。

    抱歉,大師兄,我學會它,沒有用半年,也沒有用三、五日,隻有用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