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晗之呼吸一滯，隨即道：“確實是沒有躲開，當時分神了，沒有留意腳下。”

    兩人再無他話，紀小璠繼續為他包紮傷口，不由得想起了前些日子她為之包紮傷口的那個人。她神情黯然，手上的動作放的輕緩，不肯再看周晗之。

    包好之後，周晗之調息片刻，從芥子袋中找出了一根煉器用的枝木，用飛劍削了削當拐杖用。一直困在這裏總不是辦法，必須趕緊想法子出去。

    紀小璠拿出多顆日光石，將這片空間整個照亮，發現此處就像普通的大殿大小，四麵牆壁都有人工痕跡，除了上方，沒有別的出口。她拿著日光石貼著牆根走了一圈，留意到每麵牆上都有一個奇怪的花紋，像是某種圖騰。

    周晗之拄著拐杖，沉聲道：“往上飛阻力很大，看來突破口就在這些花紋上了。”

    他走到近處，發現這四個花紋其實不盡相同，隱約含八卦之形，暗合五行之象。紀小璠與他想到了一處，道：“這邊能看出來是乾、兌，對麵是坎，左側是震、巽，右側是離，缺少坤、艮，從五行之屬來看則缺土，火生土，關鍵之處應是在右側的離卦上。”

    她走到蘊含離卦花紋的那麵牆壁邊，伸手在花紋上摸了一把，紋路中間卻凹陷下去一塊，隨之而來的是腳下的震動。周晗之往邊上靠了靠，就見這片空間的正中央處生出了一團光暈，正是坤卦和艮卦。

    兩卦甫現，四麵牆壁上的花紋便隨之發生了變化，都映照出了淡淡的光暈。五光匯聚，凝為一柱，光柱所指處應聲而開，原來是一道狹窄的石門。

    周晗之笑道：“看來此處並非絕境，咱們繼續走下去，說不定還有奇遇。”

    他自覺走在前麵探路，一瘸一拐的。紀小璠跟在後麵看著這般情景。本欲伸手去扶，可手伸到一半又訕訕縮了回來，覺得這樣終究不太妥當。

    她大步走到周晗之身邊，道：“周師兄身上有傷。多有不便，還是我走前麵吧。”

    穿過那道石門，另有一番天地。觸目所及，全是一根根倒懸的石筍，閃著五彩繽紛的微光。使得視線比方才明亮了許多。石筍下方是一條靜靜流淌的河，他們兩個就沿著河邊走。

    這裏更加空曠靜謐，除了輕微的水流聲就隻剩腳步聲和呼吸聲了。周晗之走得慢，紀小璠也不得不放慢速度。走走停停歇歇，兩人整整花了三天時間才走到這條河的盡頭，進了一個山洞，石道延伸向未知的遠方。

    這一路兩人都很少交流，前兩天紀小璠還給周晗之換藥包紮，今日這些就全是周晗之自己做的。用了微芒山的奇愈生肌散，輔以靈氣活血調養。周晗之的腿傷已經好了多半，行動上已經恢複了。

    看著黑黢黢的山洞，紀小璠道：“周師兄，沒想到地下還有這麽大的空間，眼下尚無出去的頭緒，不知蕭師兄他們現在怎麽樣了，咱們還是加快速度吧。”

    周晗之道：“我正有此意。小璠，這幾日都是你在探查並戒備，今日你好好歇息，交給我吧。”

    他拿起日光石走到前麵。紀小璠沒有拒絕。這幾日她時刻保持著高度緊張，哪怕是停下休息時也不敢真正放鬆，確實身心俱疲了。

    好在山洞不深，走了不到一刻鍾。他們就來到了山洞底部。這裏有一張破舊不堪、覆滿了灰塵的桌子，還有幾個已經爛掉了的蒲團，角落裏還有一具妖獸的骸骨。

    周晗之仔細觀察後確認沒有機關陷阱，便在洞內走了一圈，發現妖獸骸骨的心髒之處插著一把古樸的銅劍。他拿出那把劍，妖獸骸骨立即散落成一堆。

    紀小璠此時尚在石道內。還沒邁進洞裏，卻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抬頭看到周晗之的動作，立即大聲道：“小心！”

    看似樸實無華的銅劍，就在這一瞬光芒盛放，一道黑影從中躍起，順勢直撲周晗之門麵。周晗之下意識地鬆手，抬臂去擋，一股湃然之力傾瀉而出，隻聽得一聲哀嚎，那道黑影便重重摔落在地上。

    “別、別殺我！我不想死！”黑影落在地上蠕動著，如一股黑色的水一般，看不出人形來。

    紀小璠鬆了口氣，趕忙走到周晗之身邊，周晗之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麽厲害角色呢，原來隻是個小小的魘魅。小璠莫怕，這東西沒有威脅力。”

    紀小璠很想問問他那隻眼睛看到她害怕了，不過話在嘴邊轉了一個圈又被她吞回了肚子裏，隻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師兄不可大意。”

    周晗之點點頭，然後用腳踢了踢地上那一團流水似的玩意兒，問道：“想要活命就老實回答問題。我問你，這裏可隻有你一個活物？”

    黑影瑟縮了一下，道：“還有五隻我的同類，被我趕到別處去了……”聽意思，它竟是這裏的霸王了。

    周晗之又道：“你可知哪裏有出路到上麵去？”

    “不、不知……”魘魅小聲道，輕輕地蠕動著身軀。

    “哼，我看你是活夠了，竟敢欺騙於我！你當我不知道魘魅是人的心魔生成的嗎，你不是天生就在此處，而是跟隨你的主人才下來的，此處並沒有別的骸骨，那人定是走了，這就說明此處有生路通道，你說是不說！”周晗之板起臉，聲色俱厲。

    紀小璠難得見他一次說這麽多話，就在旁邊聽著。

    魘魅嚇得不停發抖，淒哀道：“我真的不知道！當初主人是走火入魔狀態，強行把我逼出來的，可是那時我還沒長成氣候，無法適應沒有心魔和主人庇佑的環境，好久都是無意識的狀態。等我後來慢慢恢複了，想起以前的事的時候，主人早就走了。”

    這話不假，魘魅未長成之前連普通精怪都不如，而且脫離了心魔雜生的環境，沒有雜念和**做養分，它的成長是極為緩慢的。

    “那你在這裏多久了？期間可有別人來過？”紀小璠問道。

    魘魅劇烈地抖了抖，好似在搖頭，“一千多年了吧，自從主人走了之後，您們兩位還是第一批來到這裏的。”

    原以為能從魘魅這裏得到些有用的消息，沒想到還是失望了。周晗之和紀小璠在石洞內再三尋找，卻都一無所獲，好像真的走投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