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字數:4933   加入書籤

A+A-




    兩天時間很快,轉眼十月初五,秋宴的日子到了。

    前一天開始禦花園那兒開始布置,初五這天天未亮,一群宮人在禦花園內掛花結,擺齊了桌子後又收拾過看台,遠近一些亭子都做了裝飾,處處透著用心。

    宴會從下午開始,持續到晚上,正午時禦花園中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沈侯府兩位夫人到的時候,那邊幾位熟悉的夫人正在聊天,見她們到來,笑著打了招呼,幾個人聚在一塊兒說起了近日阜陽城裏的事。

    說著便提起了半個月之後沈侯府的喜事,沈家二少爺成親的日子就在十月末,眼看著日子近了,沈二夫人田氏這陣子人逢喜事精神爽,說什麽都是樂嗬嗬的,聽幾位夫人提起之後,臉上更是堆滿了笑意,嘴上謙虛著呢,可這臉上的神情說明了一切,她就是高興自己兒子要娶範家二小姐。

    “要我說,這門親事定的好,那範家二小姐和你家大公子瞧著就般配,要是我家那丫頭再小上幾歲,咱們可要結親家了。”兵部侍郎趙大人家的夫人一張巧嘴,能把人說的樂開了花。

    沈二夫人捂著嘴都止不住開心,輕拍了下她的手:“你說的這是哪兒的話,你家丫頭要是小上幾歲,這還用你說呢。”

    成不了的事兒說起來也毫無壓力,便是沈二夫人誇的再多,趙家大小姐也早已經嫁人了。

    這番場麵話大家都說的高興。

    一旁的馬夫人忽然低聲道:“哎我聽說那何家搬離阜陽城了,聽聞是回了順州。”

    沈二夫人臉上的笑意倏地淡了一半,往沈大夫人那兒看去,見她正和榮昌侯夫人說話,便找了個借口:“我先去那兒打個招呼。”說罷,人就走過去了。

    趙夫人輕哎了聲,轉身杵了馬夫人一下,低聲道:“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啊,你看那沈二夫人如今是想聽到何家的事不,這都和範家要結姻親了,哪裏還想知道何家的事!”

    “不是何家主動退的親。”馬夫人原本是想說出來讓沈二夫人高興一下的,何家都搬去順州了豈不更好,再者,退了親也不是仇家啊。

    “你懂什麽!”趙夫人朝那頭努了努嘴,見沈二夫人看過來,連忙賠了個笑,轉而教誨,“不管是不是主動,眼下人家和範家結親呢,就別提何家的事了,你也是的,什麽不好說偏說這個。”

    “那怎麽辦。”馬夫人從小在邊關長大,這一年才跟著丈夫回來,對這些宴會還不甚熟悉,這兒的人說話怎麽都喜歡拐彎抹角,直來直往些不好麽。

    “等會兒我們再過去,你可記住了,別提何家。”

    馬夫人點點頭:“好,我不說。”

    這廂沈二夫人過去和榮昌侯夫人打過招呼後,與沈大夫人一起,朝不遠處的位子走去,時辰差不多,宴會快開始了。

    之前跑去找相熟朋友的沈韻回來了,沈二夫人見她臉紅撲撲的,輕拍了下她,給她收拾了下衣領笑罵:“去哪兒了找不到人,沒個正行,這可是在宮裏頭。”

    沈韻看了沈二夫人一眼,欲言又止:“娘,我剛剛遇上範家三小姐。”

    “可有打招呼,再過些日子,範家二小姐就嫁到沈家了,她成了你嫂嫂,府裏有不熟悉的,你可要幫著她。”沈二夫人見女兒點頭,甚為滿意,“你大哥成親過後啊,娘這心事算是了卻一大件。”

    “可...”沈韻張了張嘴,正好有別的夫人過來打招呼,接下去的話也沒能說出口了,但心裏憋著難受,更多的是不解,明明是要結成親家了,她剛剛前去打招呼,範家三小姐的態度卻很冷淡,奇怪得很啊。

    沈二夫人一回頭,見女兒還站著,伸手拉住了她,低聲囑咐:“愣著做什麽,皇後娘娘要來了,等會兒上台去可別出錯。”

    能出什麽錯啊,一首曲子她都練習幾十回了。

    沈韻微癟了下嘴,不遠處傳來了聲音,皇後娘娘駕到,在場的所有人齊齊下跪行禮,沈韻悄悄抬了下頭,看到了走過來的皇後,心裏便高興了起來,好久沒有見到大姐姐了。

    “起來吧。”

    眾人紛紛起身,前麵皇後和這些妃子坐下之後大家才跟著坐下,照例皇後娘娘是要說幾句的,沈嫣也不例外,她從容看著她們,視線落到沈韻身上時笑意深了幾分。

    場麵話過後,助興的舞姬魚貫而入,宮女們開始上菜,大家先是被這不同以往的舞姿吸引,又被那端上來的菜肴吸引,精致的不止是上麵的菜品,還有底下的盤子。

    瓷製的盤子算不上多吸引人,上麵的畫才是吸引她們的重點,一桌兩個人坐著,八道點心果脯,八個盤碟上的瓷繪都不一樣,有生動的鳥雀,也有景物,還有畫人的,舉扇遮麵,含羞著姿勢,十分的別致。

    見她們紛紛說起來,坐在沈嫣左下方的白貴妃臉上閃過一抹滿意,她知道,要不了多久阜陽城中就會開始效仿起用這樣的瓷製來宴請客人,每家所繪的肯定都不一樣,所以是各有特色。

    等舞姬們退下去後,沈嫣笑著開口:“各位夫人小姐看這六個盤子,上麵燒製的畫都是宮中妃子所繪,等會兒你們選中其中認為最好的,宮裏備了賞,也算是助興。”

    沈嫣說完後,坐在右邊兒上的一個宮裝婦人開口,幾分揶揄調侃在裏邊兒:“這麽有趣的事兒娘娘該派人去茗申苑告訴我一聲,可不能把我落下啊。”

    說話的是永嘉長公主,她坐在那兒神情愜意,手裏執著一把羽扇,輕輕晃著,滿是笑意。

    沈嫣笑著回:“您的畫是宮中一絕,她們若是和您比,可是輸定了的,您要是喜歡,改日差人給您燒製。”

    這話聽著心裏舒坦,永嘉長公主也不會真和這些妃子爭賞賜,就是看著有趣,往年的秋宴就是看那些歌姬舞姬表演,如今有了些新花樣,她在宮裏多年,也覺得頗有意思。

    評比公允的很,盤子上也沒刻字,六幅畫也是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定奪的,就算是私底下要動手腳讓別人選自己的,也得看她的畫是不是在其中,減少了舞弊的行為。

    在這期間,又有數位閨中小姐上來展露才藝。

    上台的這些小姐年紀都在十三四之間,到了許親的年紀,尚未婚配,在這樣的宴席上露露臉,也許回去之後就能有許多人來打聽。

    這些人,沈嫣都給了賞賜。

    沈韻上來彈了一曲,倒是驚豔了一把,領著皇後娘娘的賞賜下去後,可把沈二夫人高興壞了,沈韻卻為自己捏了一把汗,虧的撐下來了,眾目睽睽之下險些出了錯。

    幾番表演後天色暗下來了,花園內掌了燈,快到評瓷盤上作畫的時候,花園那兒傳來了高聲:“皇上駕到!”

    在坐的這些妃子們,臉上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眾人起身迎接皇上,紀凜走過來,身後的李福手裏還抱著一團白,到沈嫣身旁,兩個人站在一塊兒後在沈嫣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往下看,大家都很安靜。

    帝皇威嚴,加上皇上本就不愛笑,就是神色平靜著也讓人起敬畏心,坐在下邊兒有不少妃子從入宮開始就還沒被臨幸過,這會兒也都是卯足了勁兒自我展現,坐姿,微笑,眼神,無一不到位。

    沈嫣示意候在下麵的宮人將評畫的結果拿上來,看了一眼之後遞給皇上:“皇上,您看。”

    同時拿上來的還有那六樣瓷製,底下知道自己在其中的妃子早已經屏住了呼吸,朝前望過來,不論這些夫人們評出來的結果是什麽,隻要皇上入了眼,那這第一不就是皇上說了算的。

    “皇後看呢。”

    紀凜掃了一眼這六樣反問沈嫣,沈嫣輕笑:“這可得皇上您來選。”

    “那就按諸位夫人選出來的定奪罷。”紀凜沒有在其中挑說更喜歡那一幅,看了眼大家評出來的,將紙上的名字念了出來,“錦繡圖。”

    說罷看向沈嫣:“是誰所繪?”

    妃子所坐的地方有失望也有高興,齊貴人輕推了下還沒緩過神來的安嬪,低聲道:“姐姐,是你的錦繡圖。”

    安嬪愣了愣後起身,抬起頭看到皇後娘娘正衝著自己笑,很快反應過來,上前來謝恩。

    見出來的是安嬪,白貴妃臉上的神色稍淡了幾分,在這麽多妃子之中,安嬪的樣貌不算出眾,平日裏行事低調,這大半年來,皇上去她那兒的次數屈指可數,不足為懼。

    紀凜賞了好幾樣給安嬪,說出來時,聽的底下坐著的一些妃子又是羨慕又是妒忌,最重要的是有這上台的機會,讓皇上就看到她一個。

    安嬪心中也頗為驚訝,當時還以為隻是小賞賜,沒想到如此豐厚。

    “謝皇上賞賜。”安嬪跪謝後退回了位置上,站在皇上身後的李福公公正要說什麽,窩在他懷裏一直安靜的貓兒忽然朝著一個地方竄過去,速度之快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沒多久,永嘉長公主那兒傳來了驚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