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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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永嘉長公主正在和身旁侍奉的宮人說話,眼前一下略過一團白物,從她肩膀上略過,嚇了她一大跳。
這團白物直朝她身後的宮人襲去,還帶著凶狠的叫聲,扭頭看去,身後的宮人沒能擋住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臉上被揮了一抓後,伸手去擋,手背上頓起了數道血痕。
“什麽東西!”
“大寶!”
宮人吃痛用力甩開這白團後,白團在地上打了個滾,翻身後站立起來,渾身的毛都激的豎了起來,尾巴吊的高高的,弓著身子朝那宮人凶叫,又衝了上來。
“喵~!”
那宮人抓住貓後還是被撓了幾下,脖子上,下巴上,不可避免的多了血痕,又因為衝上來的力道,剛才那幾記還沒緩過神來,朝後退時被倒下的椅子絆了下,整個人朝後仰去,摔倒在了地上。
一條腿還好死不死卡在了椅子上,人起不來,雙手又要抓著這使勁折騰的貓,這瘋狂的四爪撓下來,宮人下了狠手,將貓用力往一旁的地上砸去。
“住手!”李福公公追了過來,眼看著大寶被扔往地上,於是朝那落下的位置撲去,厚重的身子摔在了地上,給大寶做了回肉墊。
大寶在李福公公身上翻滾了兩圈之後,掉到地上沒再撲,隻衝著那個從地上爬起來的宮人低聲嘶叫,好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
永嘉長公主坐著的這邊一片混亂,為了避開這發瘋的貓,眾人紛紛退開,看到那宮人的臉後更是覺得後怕不已,得虧是個公公,這要是個女的,直接就給毀容了。
被襲擊的公公叫王甫,是永嘉長公主身邊侍奉的人,見到他的臉被撓畫成這個樣子,指著被李福抓住後的貓,聲音有些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話才說完,原本朝著王甫凶叫的大寶,忽然朝永嘉長公主的方向裂牙凶狠,做勢要撲她,永嘉長公主後退了一步嗬斥:“這是哪裏來的瘋貓,還不快帶走打死!”
大寶叫的更凶了,李福公公又不能用力捏,都快要抓不牢它,一雙手伸了過來,一下拎住了大寶脖頸。
隻這一瞬,大寶渾身炸開的毛都軟了下來,被皇上從李福公公懷裏拎出來時,別說是凶狠,叫都沒叫,一動不動到了懷上懷裏後才喵嗚的叫了幾聲。
聲音一點都不凶,還很委屈,聽起來更像是撒嬌。
皇上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它便頂了頂他手心,溫順無比,完全沒了剛才凶殘撓人的樣。
沈嫣安撫過剛才受了驚嚇的人後走了過來,大寶抬起頭,朝她那兒看去,喵嗚的又叫了聲,別提多乖巧了。
永嘉長公主有些尷尬。
皇後娘娘養了一隻波斯貓,宮裏都知道,但真見過的人卻很少,貓兒這種寵物可不是養狗,時時刻刻會繞在腳邊鬧,就算是常去永和宮還不一定看得到,所以剛才這貓瘋鬧時,她怎麽也不會想到那是皇後娘娘養的,還開口說要帶下去打死。
“讓大家受驚了。”沈嫣看向那個被撓傷的公公,甚為關切,“紅鶯,帶這位公公去太醫院上藥。”
“不用了皇後娘娘,都是輕傷,上些藥就好,不必去太醫院。”
永嘉長公主給王甫使了個眼色,王甫捂著臉跪了下來,聲音尖細:“多謝娘娘關心,小的無礙。”
王甫退了下去,幾個宮人很快就將桌椅收拾妥當了,盡管氣氛有些不太對,但大家坐下來後,還是滿麵笑容的看餘下的助興節目。
沈嫣看了眼賴在皇上懷裏不肯下來的大寶,隨後看向白貴妃,雖說宴會接近尾聲,讓大寶這麽一攪合,怕是心裏難舒坦。
坐在下麵妃子卻懷著另一樣心思,時不時看向皇上,再看皇上懷裏的貓兒,恨不得自己變成那貓兒才好。
有這樣想法的人不止一個,饒是幾個平日裏性子沉穩的妃子都羨慕的不得了。
這幾日被酒肆的事纏的頭發昏的薑淑妃見那幾個貴人這般神情,轉眸看向白貴妃,臉上閃過了一抹不屑,費盡心思操持下來,皇上不還沒有多看她一眼麽,到最後還鬧了這麽一出,這貓又是皇上帶來的,怪誰去呢。
歌舞過後,皇上先行離開了禦花園,白貴妃起身,笑著招呼大家去葉心亭那兒看水燈,在座的眾人紛紛起身。
夜幕降臨後的禦花園,樹間亭落中亮起了燈,用單色的錦緞做的燈罩,光亮透出來時,五顏六色的很是耀眼,葉心亭那兒放了數百盞水燈,中間包裹了蠟燭,瑩瑩透出光來,映襯著波光粼粼的水麵。
宮女們還準備了不少水燈供給受邀而來的夫人小姐們,喜歡的可以提些字在上麵,親手將水燈放下去,也有祈福的寓意。
沒多久,皇後娘娘和白貴妃都各自回了宮。
大家散開在禦花園裏,就和中午剛入宮時,相熟的結伴聊天,其中不少人都說起了宴會時貓撓人那一幕,永嘉長公主本來是要將那貓丟出去的,可得知那是皇後娘娘養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打狗還得看主人,皇後娘娘養的小寵,可比宮裏那些奴才們要來的精貴的多。
說著說著便又說起那貓兒在皇上懷裏的情形,皇後娘娘的小寵這麽親近皇上,可見娘娘和陛下的感情並不像別人說的那麽淡。
之前還有人傳皇後娘娘是沈家和太後娘娘定奪的,皇上不會喜歡,這麽看,人家好著呢。
正好沈大夫人從葉心亭那兒往回走打算要出宮回府,幾位夫人笑著迎了過去,套起了近乎。
......
半個時辰之後,禦花園內的人漸漸少了,前來參加秋宴的夫人們都已經離開。
戌時過半,內宮中四處安靜,除了巡邏和值夜的人之外,鮮少有人走動。
位於西北邊的茗申苑內,幾間屋子通亮,屋內時不時傳來低呼聲,已經換過衣裳的永嘉長公主坐在那兒看著旁邊正在上藥的王甫,這一臉的傷,越看越心疼。
起初隻是撓過的血痕,時間長了,傷痕周邊都有些腫,左邊的臉比右邊稍微好一點,可這也隻是比較之下,單看左邊,從臉頰到脖子那兒,下巴都沒放過,都是剮了皮的,傷痕還不淺,可見撓的又多狠。
“皇後娘娘養的小寵脾氣還真夠壞的,專挑了你撓。”永嘉長公主伸手摸了下他下巴上的那道,自己還不明白呢,抬眼看他,“你之前看到過這貓兒沒?”
就算脾氣再壞也沒道理專挑一個人撓,看那架勢,要換做是個人,怕是有深仇大恨才這麽狠。
王甫眼底略過一抹晦澀,聲音和在禦花園內的又不同,低啞如正常男子:“它就是隻畜生,誰知道它發什麽瘋。”
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永嘉長公主嗔了他一眼:“你這是在怪本宮沒有為你做主。”
王甫垂眸,視線正撞在長公主豐盈的前胸上:“奴才不敢。”
“行了你。”永嘉長公主撫了一下他上過藥的手背,歎道,“那是皇後娘娘的小寵,皇上又護著,吃了它的虧也沒辦法,誰讓本宮是借住在這茗申苑的,做誰的主去,你都說了那是隻畜生,又何必與一隻畜生過不去。”
王甫反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揉捏著:“公主府那兒逍遙自在,不如小的陪您回去。”
永嘉長公主嚶了聲,這手法,揉的她甚是舒服,不由迷上了眼,靠到身後的墊子上,由著他給自己按摩:“你以為回公主府就能逍遙自在了?這宮裏的吃穿用度,算起來可不是小數目。”
王甫按著她的太陽穴,緩緩往下,到了臉頰後湊去了她的耳畔輕輕道:“公主,奴才抱您進屋去。”
守在門口的兩個宮女見到這樣的畫麵眼睛都沒眨一下,早就習以為常,待王甫抱著公主進了內屋後,這兩個宮女退了出去,將門合上,守在了外麵。
屋內的動靜不小,隔著兩道門,嬌喘聲還時不時傳出來,沒有半點克製。
半個時辰之後,王甫打開門,披上一件衣衫,讓外頭的宮女進去侍奉公主,自己則向茗申苑外走去。
一刻鍾左右,王甫到了西北角的一間院子門口,兩扇門中的一扇已經歪倒,裏麵雜草叢生,正是他半個多月前來過的地方。
王甫進了門口沒有動,看著正對麵的屋子,視線朝去後院的那條道兒看了眼,隨後,他走進了那間屋子。
點了燭火後,王甫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屋子檢查了一遍,確認再沒有半點痕跡後,他正要吹滅蠟燭離開,屋外忽然刮進來了一陣風,迎麵襲來,帶著院子內雜草氣味,還有泥土腥,卷了屋內的塵土,令人非常的不好受。
風吹過床幃後在屋中繞著還有嗚嗚聲,忽的一下吹熄了拉住。
屋內重新陷入黑暗,總覺得每個地方都透出陰涼來,王甫身子一抖,腳步飛快,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到了院子中後,他已是滿頭大汗,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
未作停頓,王甫匆匆朝院門口走去,一刻都不想在這院子裏多呆,忽然院門上方竄過了一道白影,速度之快,王甫也隻來得及看清楚顏色。
之間那道白影朝後院方向跑去了,遠遠的,風聲中還帶了貓叫,王甫的心頓時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