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自己的人生任由他人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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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江,言城人民的母親河,平均跨度600米,分割言城南北。江南為較發達的經濟開發區,言城的大多數學校和娛樂設施都位於此,包括言城市中心向明廣場。江北是工業發展區,布有大大小小的工廠,這些工廠就是言城的經濟支柱,江麵上來往的船隻大多數都是到江北運貨的貨船。向明廣場位於言江的江邊,在河岸邊設置著一個14公頃的廣場,供人們嬉戲。廣場以南是高聳的商務樓,商務樓下是各類品牌商店。商店底下,穿插著精裝過的地下街。地下街四通八達,兩旁的店鋪一個挨著一個,絕無空位。一個城市的中心永遠是人們逛街遊玩的好去處,這裏永遠是那麽的熱鬧和繁華。



    



    如果把向明廣場比作絢爛多彩的霓虹燈,那麽與之相隔一條言江的江北就像一條樸實的日光燈。虹光大橋連接著江南和江北,就像連接著兩個不同的世界。江北的街道都很寬廣,各類卡車、貨車常年奔波在路上。江北隻有在江岸才有很多樹,其餘的地方都是死氣沉沉的灰暗,以及轟隆不斷的機器聲。



    



    而今天,江北的機器聲都默契的停止,它與江南一同慶祝言城最大的節日,國慶節。江麵上那來來回回,布滿鏽跡的貨船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艘超級大的遊輪“慶月號”。“慶月號”長達260米,寬約40米,上麵布滿各類餐飲娛樂設施,就像一個歡樂島。行人隻要交上80塊錢,就能到遊輪上旅遊一番。若是對遊輪上那些繁雜的店鋪不感興趣,這艘遊輪還為到達向明廣場的人們tí gòng了一個福利——國慶聯歡表演。“慶月號”靠在向明廣場的岸邊,船體左側經改裝,能向下展開出一個70米寬的舞台,舞台燈光,音響設施齊全,都是專業設備。這艘娛樂兼表演性質的遊輪,預在今明兩天8點準時開始聯歡表演,演出不需要購票,這是政府為宣傳言城而製定的一個項目。



    



    中午十一點整,舞台正在搭建,表演尚未開始。遊輪隻對外開放了內部的營業設施,在舞台左右拉出兩條長長的鐵橋,開始迎接顧客。



    



    80塊錢對於一年一次的狂歡來說並不算太貴,言城的人民蜂擁而上,堵在入口買票。“慶月號”雖然連接著河岸,穩定性得以保證,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限製了入船人數,船體隻能容納2300人。售票員拿著對講機,下船一個,才放一個上船。人數的限製導致很多滿懷期待的民眾失望而歸,他們放棄了排這遙遙無期的隊。誰知道下一個下船的人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正午的太陽偏南,陽光打在“慶月號”的南邊,將船體分的一明一白。鍾辛庭站在船的北邊,靠在“慶月號”的圍欄上,左手抓著shǒu jī,右手將薄荷水遞到嘴邊,小小的吸了一口。黃褐色的草帽蓋著棕色的短發,鼻子上架著黑色的太陽眼鏡,脖子上掛著大大的金屬鏈子。上身穿著花襯衫,下身是鬆垮的白色運動褲,腳上穿著牛皮涼鞋。這一身“驚豔”的搭配,連鍾辛庭自己都受不了,實在是紮眼,他也是猶豫了好久,才跨出家門。



    



    “有什麽情況,發現可疑人沒?”鍾辛庭手指按著屏幕,耳機傳來朱彥嶽的聲音。



    



    “沒有。”借著語音聊天係統,鍾辛庭回話。



    



    “激進派的人呢?”



    



    鍾辛庭左右望了望。



    



    “如果他們發現不了我,那我發現他們的幾率也不大。”



    



    “好,發現情況及時通知。不說了,我點的東西到了。”



    



    “嗬。”鍾辛庭自顧自的冷笑一聲。朱彥嶽真是放得開,沒有一點緊張感。



    



    鍾辛庭搖晃著手裏的薄荷水,憂鬱的趴在圍欄上。他其實也想像朱彥嶽一樣該吃吃該喝喝,隻是現在情況並不允許,他要等人。



    



    正當鍾辛庭百無聊賴時,一聲熟悉的叫喊傳入耳朵。



    



    “嗨!鍾蠢,好久不見,地主要請客的哦。”



    



    鍾辛庭轉過頭,眯著眼看向聲源的方向。



    



    一個穿著藍色t恤,淡藍色牛仔褲的男青年搭著一個皮膚黝黑,穿著白色外套的男青年一同向他走來。



    



    這是鍾辛庭的大學同學,實質上也不過是兩個npc,為了讓自己顯得更為自然,鍾辛庭特地邀請了他們來言城旅遊。



    



    鍾辛庭做了一個驚奇的表情:“哎喲,你們還能上得來啊,還以為你們買不到票呢。哎,大雄呢?”



    



    藍色t恤走到鍾辛庭麵前停了下來,鍾辛庭記得他,他是鍾辛庭的舍友,叫陳光明。



    



    “哎,大雄陪他女朋友去了,不管他。”說話的是皮膚黝黑的男青年,他叫莫致意,酷愛運動,皮膚很黑,榮獲外號“非洲”。



    



    “非洲幾年不見,還沒有漂白啊。”



    



    莫致意撓著頭傻傻的笑了一下:“曾經妄想偷渡歐洲,一不小心迷上自行車,更加悲傷了。”



    



    陳光明笑著:“我們大早就在這蹲點,人多得毛線都看不到。我還帶這個非洲人,能買到票有多了不起。,”



    



    莫致意一把抱起陳光明把他推到圍欄上,陳光明兩腳離地,整個人向著船外倒去。



    



    “哎喲,大哥,我錯了,我非洲,我非洲,放,放,放。”陳光明死死握住欄杆,緊張的喊道。



    



    鍾辛庭笑著上去戳了一下莫致意的腰,莫致意一抖,鬆開了手,陳光明又落回了地麵。



    



    落地的陳光明拍著鍾辛庭的肩膀,喘著氣,看來被莫致意勒得不輕:“哎,你救了我,你要怎麽報答我?”



    



    “我請你去吃屎好不,新鮮的,醞釀當中。”鍾辛庭笑著。



    



    “切。”陳光明嫌棄的吐出一個字:“找地方坐吧,站在著累死人。話說才幾年不見,變暴發戶了啊。”



    



    鍾辛庭從腰帶上取出皮夾,翻開:“看,一千三。多了你們自己墊。”



    



    莫致意張這個圓圓的嘴:“哎喲喂,什麽時候那麽大方了!”



    



    陳光明拿著錢包起哄:“你不是我認識那個小氣包。”



    



    鍾辛庭聳聳肩,現在錢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麽,跟紙其實沒什麽兩樣。



    



    “幫朋友寫了個ruǎn jiàn,小賺一筆。”鍾辛庭解釋。



    



    陳光明:“你好咯,我在小公司上班,一個月3000,不提也罷。”



    



    “非洲呢?”鍾辛庭把目光放在莫致意身上。



    



    莫致意此時注意力已經不在兩人身上,他呆呆的盯著不遠處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生。



    



    陳光明露出奸笑,戳著莫致意的肚子:“哦喲,目瞪口呆,看上良家婦女了?”



    



    鍾辛庭配合著陳光明,伸手在莫致意麵前揮了揮。



    



    “完了,被迷住了。”



    



    莫致意突然伸手抓起鍾辛庭的右手,一個轉身將他下壓。突如其來的攻擊讓鍾辛庭猝不及防,好在他摸爬滾打徘徊在生死邊緣兩個月,這種程度的進攻反擊起來小菜一碟。



    



    鍾辛庭沉下表情,被架住的右手順著莫致意下壓的方向移動,左手迅速從襯衫摸出一把小刀,攥在手掌心對準莫致意胸口刺去。



    



    不對,鍾辛庭閃過一個念頭,他收住了左手的小刀,隻用不大的力氣拍打在莫致意的大腿。自己沒有接觸到陽光,莫致意一開始也沒有“獵犬”那種危險的氣息,莫致意不是“獵犬。”



    



    鍾辛庭順著莫致意的攻擊,彎著手臂,痛苦的喊著:“酋長,我錯了,高抬貴手,痛。”



    



    鍾辛庭說完,莫致意笑著鬆開架住鍾辛庭的手。莫致意是練體育的,開玩笑下手比較重,剛才的“進攻”隻是莫致意的一個玩笑。



    



    鍾辛庭摸著自己的右手,扭了扭。他心髒還在劇烈的跳動,他沒想到自己的神經繃緊到這種程度,差點釀成大錯。



    



    “走吧,先找個燒烤攤,肚子有點餓了。”鍾辛庭鬆了鬆胳膊,掩飾自己的失態。



    



    兩人好像沒有發現鍾辛庭那一瞬間的黑臉,轉身跟著鍾辛庭離開甲板。



    



    三人肩並著肩,朝著遊輪二層走去。



    



    吳傑英站在“慶月號”左側高樓的43層房間內,透過窗口靜靜的看著這艘遊輪。他是這個世界的gm,他的任務是製裁那些不遵守遊戲規則的人。在他身後的床上,同樣躺著一個跟他同為gm的人。



    



    “多少個啦?”郭天雙手握著shǒu jī,大拇指滑動著shǒu jī屏幕,他的手遊正在白熱化階段。



    



    “隻算船上的話,就已經有了18人。”



    



    “哈,這麽多!”郭天從床上坐起來,不可置信的盯著吳傑英。



    



    吳傑英神情凝重的望著“慶月號”。



    



    “全市的狂歡,隻要是‘人’,沒有理由不來吧。”



    



    郭天理解性的點點頭:“哦噢,看來比想象中的還要麻煩啊。那船外麵呢?”



    



    吳傑英頭也不回的說:“已經看得到血條的人有47個,圍繞在遊輪附近的有24個。”



    



    “哈哈,怎麽玩。跟狼人殺一樣,還不知道有多少狼。對了,你估計有多少個?”



    



    吳傑英搖了搖頭:“不知道。”



    



    郭天從床上跳下,走到窗前,跟著吳傑英一同審視這個世界。



    



    郭天:“翔那個傻子呢?”



    



    “翔”指的是第三位gm,也是地下停車場處置了數位被警戒者那位gm,他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叫李翔陵。



    



    “他在廣場上。”吳傑英指了指向陽廣場的一個位置,郭天順著他的手勢,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李翔陵,在李翔陵身旁,還有三個頭上標著血條的人。



    



    “有眼熟的嗎?”郭天懶洋洋的問。



    



    “沒有。”



    



    “那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吳傑英輕輕地搖了搖頭:“這件事上我們沒有辦法先手,‘人’的數量本來就不多,我們不能濫殺無辜。”



    



    “哦哦。”郭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反正到時候你叫我,我玩會遊戲。”說完,郭天一蹦跳到了床上,端著shǒu jī繼續沉浸在他的世界。



    



    吳傑英冷冷的望著樓下的李翔陵,深深的思索著。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發生過gm死亡的事件,理應來說不應該有什麽重大事件才對。但那種不詳徘徊在心頭揮之不去,直覺告訴他這一次的事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係統規定每一座城市都隻有兩名gm,吳傑英不屬於言城,他管轄區域屬於寧朗市。寧朗市的全體製裁殺死了所有的“人。”從那以後,寧朗變成了表麵上熱熱鬧鬧,實際上卻沒有靈魂的“死城”。“死城”是不需要維護的,寧朗市的兩位gm順理成章被分配到了言城和虹市。



    



    500萬人的城市裏隻有三名gm,gm是孤獨的,吳傑英不想失去同伴。



    



    10月1日正午1點整,激進派的作戰號角正式吹響。



    



    距離向明廣場很遠的河對岸,一間化工廠發生爆炸,跳動的火焰染紅了整個工廠,濃煙翻滾,猶如惡魔降世一般可怖。奇怪的是,河對岸的爆炸慘烈無比,河這一邊的人卻絲毫不受影響,依然我行我素快樂的狂歡。



    



    郭天望著對岸的濃霧:“什麽情況?”



    



    吳傑英:“係統屏蔽了爆炸信息,估計隻有我們能看到。”



    



    “切,這幫家夥,這邊交給你,那邊我去處理。”郭天扔下shǒu jī,一腳踩著窗框,用力一蹬,跳出了房間。郭天當然知道,這個事故是那些被警戒分子測試是否還有其他gm在暗中觀察的舉動。所以他在離開時做得很明顯,為的就是告訴下方那些被警戒分子,暗處觀察的gm已經離開了這個地方。



    



    吳傑英繼續站在樓上冷冷的看著這個世界。



    



    李翔陵抬頭望著那個在樓層之間跳動的人影,眼裏充滿著不屑。隻走了一個,說明他的同伴依然不相信他一個人能解決這件事。



    



    李翔陵分神的這一刻,在他左邊的燈柱忽然傾斜,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他砸來。他稍稍抬起一根手指,修改了燈柱倒塌方向,再微微一側身,讓燈柱從他身前擦過。燈柱和李翔陵貼的很近,掀起的風刮過他的臉,帶走他的一根頭發。



    



    “不對”李翔陵在側身時發現,一顆子彈沒有任何征兆的在他眼前憑空出現,就像是從虛空中穿出一樣。好在李翔陵反應夠快,右手輕輕的一擺,子彈瞬間灰飛煙滅。看著子彈消失的位置,李翔陵有些懊悔。他應該讓子彈原路徑返回,這樣能找到襲擊者的位置。



    



    好想法總在事後,事件發生的時候,沒有誰能冷靜下來分析。



    



    燈柱閃了一下,扭曲跳動著回歸原位,同時,本在遠處的下水井口不知何時轉移到了李翔陵腳下,井口內的電纜已經圍著李翔陵的腳饒了兩圈。



    



    “該死。”李翔陵吐出兩個字,他很惱火,不過他並沒有慌亂。



    



    右手又是隨意的一動,電纜反向鬆開,左手輕輕鉤動手指,電纜水平纏繞成堅不可摧的平麵。李翔陵踩著平麵向上跳出井口。



    



    剛從井口跳出,右腳落地,一聲清脆的“哢嗒”聲躍入耳朵,兩顆圓圓的球狀物前後包夾著出現在他胸口距離。



    



    看著腳落在瓷磚上,實際上已經觸發了地雷,身旁的兩顆手雷估計是等待他觸發的機製。他若是有動作解除地雷,其中一顆手雷就會爆炸。這時他如果用另一隻手解除爆炸的手雷,那麽另一顆手雷就會被觸發。



    



    李翔陵對此嗤之以鼻,地下停車場韋二虎最後的手段讓他稍稍有些吃驚,同樣的伎倆再次出現,他覺得自己有些被小看。右手在空中順時針一揮,地雷被解除,同時兩顆手雷向外彈開。接著右手再向下一揮,手雷消失。



    



    雕蟲小技,李翔陵不屑的一笑。正當他穩住身子,準備尋找目標時,一股炙熱從四周傳來。



    



    火焰?李翔陵腦子閃過一個想法,四周的炎熱無疑是火焰帶來的溫度,可以說自己正身處於火場之中。



    



    李翔陵左手平放,刪除了四周看不見的火焰。他猜測對方卡了模型的bug,自己現在的位置和自己眼裏看到的位置不一樣。常理之外的進攻模式,或許自己也小看了這幫老鼠,李翔陵不由感歎。



    



    右手手指彎做敲門裝,對著空氣敲了三下。“噠,噠,噠”三聲,四周恢複了平靜。gm特有的權限,使一定區域恢複到出bug前的狀態。



    



    解除危險之後,李翔陵環顧四周,審視著頭上頂著血條的三人。



    



    在他左邊,一個身著藍色短袖,卡其色短褲的男青年正悠閑的靠在公園長椅上。男青年左手拿著shǒu jī,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滑動,他的右手架在椅背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李翔陵仔細觀察這個男青年。男青年麵部僵硬,目光呆滯,好像被shǒu jī裏的內容勾去了靈魂。男青年沉浸在shǒu jī的虛擬世界,偶爾會噗呲的一笑,看樣子注意力很集中。男青年坐的位置是椅子的正中央,一個人毫無顧忌的霸占了整張長椅。在他身旁站著一位並不漂亮的npc婦女,婦女帶著三歲的孩子,似乎很想坐下來休息,卻又不知怎麽跟青年交流。



    



    李翔陵皺著眉頭,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在他左邊,頭上有著血條的是一個穿著白色斑點連衣裙的女孩。她正牽著他男朋友的手,扭動著身子向他撒嬌。李翔陵假裝不經意的看著二人,二人也沒有發現李翔陵在觀察的他們。男npc摟著女孩的腰部,伸手抹去女孩嘴角的冰淇淋,微笑著摸摸女孩的頭,女孩飛快從包裏拿出紙巾,羞澀的轉過身擦起嘴巴。看起來很正常,好像也沒有什麽問題。



    



    第三個“人”在李翔陵身後,這個人留著誇張的橘色頭發,發絲像受到靜電一樣散開。眼睛四周是褐色的眼影,嘴上勾著一個金屬環。他穿著緊身牛仔衣,緊身牛仔褲,身上掛著數不清的的金屬環。用那個時代的話來說,就是“殺馬特”。



    



    “殺馬特”咧著嘴,傻笑的看著李翔陵,這讓李翔陵幾乎就認定他是襲擊自己的人。不過李翔陵沒有動手,他發現這個“殺馬特”身旁,彎腰駝背的還站在三個“殺馬特”,他們都在戲謔的看著自己。其實不隻是“殺馬特”們,連同那一個“人”,身後的數十個npc都在用各色的目光看著自己。



    



    李翔陵握著拳頭,他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剛才自己一些列動作,npc們並不知情,在他們眼裏,自己就像一個瘋子一樣滑稽,這種時候不看自己反而會更可疑。可是,三個人究竟是哪一個在攻擊自己,李翔陵無法判斷,又或者三個都是也不一定。



    



    李翔陵這才發現自己太過自大。地下停車場一戰,自己可以毫無顧慮的殺戮,場景的一切供他支配,他可以肆意虐殺那些臭蟲。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他很憋屈,他必須百分百確定被警戒目標才能處決他們。



    



    李翔陵退到樹下,靠在燈柱上審視三人。孤獨的男青年,恩愛的情侶,嘻哈的“殺馬特”。帶著仇恨的目光去判斷,不管是誰看上去都很可疑。他不在乎npc的目光,對方同樣不在乎,這些四處走動的人,對於被警戒者來說不過是森林裏的樹木,隻是個隱蔽自己的工具。沒有思路,李翔陵意識到自己能力有限,他看向前方的高樓,給樓上的夥伴使了個眼色。



    



    吳傑英貼著窗戶,目光嚴肅的看著請求支援的同伴。廣場上的事他當然看得一清二楚,譬如那白色斑點連衣裙女孩抱著男朋友依偎時,她不屑的目光以及那指間彈動的發夾。吳傑英不知道這些被警戒者觸發bug的機製,但女孩每一次彈動發夾,bug就會隨之出現,他猜測他們跟自己一樣,有一個bug的觸發機製。



    



    吳傑英知道李翔陵在看著自己,可是他沒有前去幫助。他隻找到了一個被警戒者,現在還不是出去的時候。吳傑英對著窗外後退兩步,使自己消失在李翔陵的視線內,暗示李翔陵自己暫時不會幫他。



    



    看著吳傑英從消失在窗前,李翔陵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而繼續思考對策。他要想找到被警戒者,要麽等他們自己暴露,要麽隻能把他們逼入陽光,讓係統識別。前者就像剛才,自己不一定能夠發現。後者嘛……李翔陵走出樹蔭,抬頭望了望頭頂上的太陽。不到三秒鍾,李翔陵就被烤得不行。不行,他明白了對方選擇在正午作案的原因了。天氣太過炎熱,所有人都有理由打傘或是躲在影子裏。仔細回想,李翔陵就意識到,從來到這個廣場,所有的“人”幾乎都沒有在太陽下huó dòng過。



    



    “噗呲,噗呲,噗呲。”在李翔陵思考的時間裏,數名穿著玩偶服裝的人來到了這個地方。李翔陵所處位置是公園樹蔭最多的地方,這有數不清的推車零食小鋪,遊人很多,發傳單的“玩偶”也經常到此宣傳。憨厚的“玩偶”吸引著小孩的目光,大人圍著“玩偶”,看著自己的小孩與“玩偶”嬉戲。“玩偶”的魅力還在不斷上漲,大家爭相著合影,遠處閑散人員也被著熱鬧的氛圍所吸引,陸陸續續的向著聚集。



    



    李翔陵狠狠的盯著其中一個玩偶,這個玩偶頭上頂著長長的血條。毫無疑問,這個頂著血條的“玩偶”是對方派來搗亂的棋子。越是熱鬧,他們gm的行動越是受限,而且這給了他們向此聚集的理由。



    



    環顧著四周,四個帶著血條的人陸續向這邊走來。牽著小孩的母親,吊兒郎當的不良少年,和朋友勾肩搭背的男人,推著充電寶小車的商販。每一個都可能是危險人物,每一個又都可能不是。



    



    從3人變成8人,李翔陵情況越發不妙。他很想動一動手指就解決掉“玩偶”裏麵的男人,他幾乎確認那就是被警戒者,可是他又遲遲不敢動手,他怕萬一。也許那個人真的隻是到此工作,或是受被警戒者指示,他如果錯shā rén好,天知道係統會怎樣對他們。



    



    在這雜亂的環境下,李翔陵躲過幾波攻擊。莫名出現的子彈,草叢裏刺出來的樹枝,透明的鐵鏈,突然塌陷的地麵,就像整個世界在跟他作對一樣。這些攻擊沒能碰到他的一絲一毫,卻令他著實難受。gm是人,會疲勞,存在反應時間,他們無法像刑官一樣由係統下令直接閃躲,李翔陵需要集中精神去麵對那些攻擊。



    



    這樣僵持下去對李翔陵不利,他要想辦法打開這個僵局,他靜下心來分析著現狀。首先這是一個明與暗的對決,自己在明,對方在暗。其次,雙方存在懸殊的實力差距,隻要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要處決他們很容易。最後是環境限製,自己迫於係統壓力,不能對環境造成太大影響,避免群眾產生轟動。



    



    轟動?李翔陵靈光一閃。係統所指的轟動,是對那些有可能讓人懷疑世界的轟動。如果是這個世界正常的“轟動”呢?



    



    微微一笑,李翔陵想到了一個打破僵局的好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