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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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俗之中,曾有一支鐵騎,縱橫南北,人人避其鋒芒。
此鐵騎名為,虎豹騎。
虎豹,自古便是凶悍勇猛的代名詞,若是虎豹真有了神智?又該是何等光景?
王長飲被楊頌背在身後,他無奈笑道:“停下吧,它們已經來了。”
在他們的身後,無數猛獸如同一片汪洋,洶湧若巨濤。
獅王緩慢停下了腳步,看著王長飲說道:“竟然是你。”
“你們要找的不是我們?”王長飲苦笑道。
“的確是你們,但我沒有想到先遇上了你,”獅王聲音穩重道:“在我的印象中,你似乎要比那兩個奸詐一些,滑溜得很。”
“顯然,你想錯了。”王長飲一攤手,“我還真是個好人。”
這句話說出來,連楊頌都冷笑一聲。
獅王說道:“我有要事在身,問你幾句話,說清楚了,也就罷了。”
“說清楚了,我也就該死了吧?”王長飲撓撓腦袋。
“死不死,不是我說的算的,這要看你自己的話有沒有價值。”
王長飲一皺眉,“好像我從進來這個秘境開始,就一直在逃命啊。這種感覺我很不喜歡。”
“你不喜歡的事情有很多,你又能如何?”獅王淡淡道:“你我差距如同山嶽與螻蟻,你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必要。”
“你就這麽確定我一絲生機都沒有?”王長飲笑道。
“在這秘境之中,你還有活路不成?”獅王輕聲道,“在這秘境中,絕無一人可以救你。”
“我可是有大運道在身的人哦,可不是這麽容易死的。”
話雖這麽說著,可他的頭上已經開始沁出汗珠。
即便你合上眼睛,也能夠感受到那個獅王的存在,那個獅王就如同盤踞在一片峽穀中的巨龍,碩大的翅膀輕輕一揮動便能絞殺山下無數的野獸,就算巨龍默不作聲,又有那隻野獸敢去觸這巨龍的黴頭?
巨獅移動著巨大的利爪,走了過來,溫柔地說道:“現在,請告訴我,你們怎麽會擁有我們妖族的古老銘文的。”
王長飲心裏一動,暗暗給楊頌使了個眼色,接著說道:“看來你也現了。”
“你就是為了讓我現才扔在那裏的,我想聽廢話。”獅子搖頭道。
“好吧,”王長飲深吸一口氣,“我可以說一些話,但是你們肯定不信。”
“什麽?”
“我要說一些你們先知的壞話,”王長飲搖搖頭,“本來隻想埋在心底的,可你們一個個都這麽求知若渴的,不說恐怕我們是走不了了。”
“挑撥離間?”獅子冷笑道:“這種伎倆我看多了。”
“你知道你們為什麽被稱為妖嗎?”王長飲突然說道,“為什麽你們是妖獸,而不能是靈獸呢?”
“妖靈本就無差別,無外乎是吸納靈氣還是死氣,我等生存在這一片死域之中,自然是應該吸納死氣。”雄獅說道。
“這就是關鍵!”王長飲大聲叫道。
“什麽關鍵?”雄獅沉聲道。
王長飲說道:“在這一片充斥著死氣的地方,自然應該吸納死氣,那在一片靈氣的地方,不就應該吸納靈氣嗎?”
“如果一個修者,在一片滿是生機的地方修煉死氣,會怎麽樣?”
雄獅皺眉道:“會怎麽樣?”
“會殺人!”王長飲叫道:“會殺人來汲取死氣啊,如此一來,怎麽會不受壓迫,怎麽會不被追殺?!”
“他是救了你們,可他沒有拯救你們。知道嗎?!”王長飲說道:“真正的拯救,是給予你們修行靈氣的方法,轉妖為靈,才能徜徉在這廣大的世界上啊!”
“然後呢?”
王長飲一愣,“然後?然後你們就自由了?”
“自由?你以為我們現在是為什麽而奮鬥?”獅子說道,“你真的以為僅僅憑借那之前的救命之恩,就能讓先知成為我們的太上皇嗎?”
“先知的智慧,你根本無法想象,所以,別白費口舌了,”獅子搖搖頭,“看來你什麽都不知道,既然如此的話,你可以。。。”
“死了。”
“跑!”在獅王最後一個詞的同時,王長飲倏忽大吼道。
楊頌當機立斷,拉著王長飲,向後扔出一個紅色的彈丸,身形疾馳而出。
那紅色的彈丸撞擊在地上,轟的一聲,爆出無盡的濃煙,頓時迷亂了眾獸的眼睛。
獅王怒吼一聲,猛然躍起,達到半步自在的修為轟然爆,此刻的它就是一隻張開雙翼暴怒的巨龍,任何他的敵人都將毀滅在它的怒火中!
隻一眨眼,那獅子就躍在了二人的麵前。
巨大的利爪帶著疾風,轟然掏向了楊頌,那清冷女子手持匕,狠狠一戳,隻聽叮的一聲,那獅爪上的鋒利指甲與匕出一聲金石碰撞的聲音,而那龐然巨力順勢轟在了她的身上,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噴吐出來。
“快,快走!”楊頌眼神冷若冰霜,堅定地說道。
“你先走,他要殺的人,是我!”王長飲喊道。
獅王沒有說話,冷冷地看著對方。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吼!”
獅王又是一個重擊轟出,三道如同鬼頭刀砍出的深重傷口撕裂了楊頌的肩膀,那四濺的血花如同櫻花瓣四散。
“你要殺,先殺我啊!”王長飲怒吼道。
“我這就殺你。”獅王冷笑一聲。
突然,一聲厲嘯從遠方傳來。
那厲嘯如同一隻高傲的海東青,盤旋在天空之上,又如同一隻扶搖直上九萬裏的大鵬,對著蒼冥天空唳叫。
一隻遊動的金色的魚,飄飄然在空中,無所依。
一雙冷漠的眼睛,卻如同一雙手,恨恨攥住了獅王的心髒。
這個人很強,是它從未見過的強!
甚至,他比當年的劍聖,還要強?!
厲嘯之後,卻是一個輕柔的男聲,那男人嗓音很是柔和,話語,卻讓人不寒而栗。
“是誰,允許你殺他的。”
“黃沙城之事,與閣下無關!”獅王低吼道。
“我是他的舅舅,你說,與我無關?”男聲輕笑一聲。
浩蕩詩書文,一字重千斤。
一字千斤!
“也罷也罷,妖獸到底是不服教化啊,若是你聽完這一詩還能殺他,我便任你殺,又如何?”那男聲輕輕說道,就仿佛在說一件跟他毫無關係的事情。
遙遠地方,一個腰間配著綠色玉佩的溫潤公子正手那著一本金色的書。
書的封麵上赫然寫著兩字,《詩經》。
他輕輕一笑:“詩名,《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一時間,天地大變,無數神魔安靜立於九天,都在聆聽著一詩,一大秦歌!
黃沙城中,一個風華若謫仙般的男子突然起身,神情驚恐,他看向遠方,驚呼道:“是誰在誦《無衣》?是誰?!”
他拔地而起,心中還是不放心,飛身衝了過去。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一字字化成運道金光,從那詩經中剝離出來,在半空凝聚成一支支鋒利的長戈飛矛,懸浮在那溫潤公子身旁,鋒指獅王。
獅王,竟有芒刺在背之感!
那飄遠而古老的歌謠,似乎帶著經久不息的力量,飄蕩在這一片草原之上,是文雅?還是傾訴?那字字如同一位位將士在口中的呼喚,如同一支百戰強軍那無可比擬的浩然軍魂。
那溫潤公子仿佛沉浸其中了,他麵帶微笑,卻如同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站在那裏,身邊煞氣逼人!
“不行,我要殺了他,趕緊殺掉他!”
獅王怒吼一聲,強行掙脫那恐怖至極的威嚴,它的牙齒微微顫抖著,費力地伸出爪子,想要一抓劃破王長飲的喉嚨!
無數的飛矛已至,刺透了無數猛獸的身軀,那鮮血流淌在草原上,有股別樣妖治的美麗。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
歌謠突然曲風一變,一股股肅殺的意味猛然回蕩,咚咚咚咚的戰鼓聲仿佛是天上的仙人助陣,無數的黑甲將士如正被點兵一般,排成行列。
萬千將士大吼:大風!
配著那歌謠,一聲聲凶悍鐵血的怒吼在空中遊蕩。
“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大風!大風!!大風!!!
萬千將士重重一跺腳,那威壓瞬間化為實質,湧現成層層如地龍翻身一般的震動,如颶風吹響了戰爭的號角。
獅子突然感覺身子一重,仿佛一座泰山狠狠壓在了它的身上,每一絲肌肉都被莫名的威壓震懾的微微顫抖著。在獵豹的驚恐的眼神中,獅王的肌膚,竟然開始滲血,一滴一滴,匯成血溪,流淌在地上。
而那先知,已經遠遠飛至,他肝膽俱裂,大吼道:“不!!”
然而那歌謠,卻在繼續。。。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停下,給我停下!”先知怒吼道,他的眼睛瞬間爆出鮮血,手中仿佛不要命一樣凝聚起來堪比自在初境的雄厚力量,而他的身軀,一個僅僅是常運的身軀要已經要被那龐大的力量掙破。
“不,先知,你要活下去,你要保護我們的妖族!”雄獅想說話,可此時此刻的它,卻連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
“停啊!!!”
巨大的光柱帶著宏偉的力量穿透虛空,轟到了那溫潤公子的麵前。
“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溫潤公子慢慢睜開眼睛,微微一笑,手輕輕一揮。
那空中金色的大魚,護在了他的身前。
狂野的力量在那光柱中亂竄,轟然撞上那大魚,漫天的雷電毀天滅地,化成撕裂虛空的光芒閃耀了所有的地方。
即便殺了他,那句詩,也已經誦完了。
先知麵如死灰,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大風!
那宏偉軍魂化成一把大刀,一刀崩裂了獅王的頭顱,一刀斬去那獅王的神魂。
神魂俱滅!
一《無衣》歌,殺一自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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