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打工生涯的起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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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看著那兩隻水桶安多就生出了一身汗來。半人來高,伸出手自己都抱不過來的桶腰。再瞧瞧那根扁擔,已經磨得通體發散著銀白色的光澤。安多的手搭在上麵,表麵的潤性和顆粒觸感讓安多一呆。一股熟悉的味道浮上心頭。‘青沙铌合金?還是高精度的?’安多連忙抽起扁擔想要放在眼前細看,使勁抽了兩下,扁擔的一頭剛剛離地便又掉了下去。
安多不得不趴下來看。媽的,果然是青沙铌!這東西安多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動力場中用到的最多的包殼材料了。耐腐蝕,對酸、堿,高溫強壓都有很強的抵抗力。這東西可貴了去了!最頂級的動力場才會用這種材料包殼。這會直接讓動力場的動力輸出穩定性提高兩三成。他們拿這東西當扁擔,安多真得有股想要拿起扁擔掄人的衝動。
這東西拿回去賣掉,自己買船的貸款就可以完全還清了。可是現在它連當扁擔的用處也沒有了。安多根本就用不起這根扁擔。把它扛在肩頭,安多根本就不用往桶裏裝水了。繞著像幾個大廳連在一起那般大的廚房,轉了兩圈。安多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能夠裝水的東西。迫不得已,安多拎起一個小鍋走了出去。隻有這隻鍋的大小,裝滿水剛好是安多可以搬起的容器。
隻是兩隻腳剛剛邁過門檻,安多就被有希老頭攔了下來。“你怎麽還在這裏轉悠呢?再不去打水,午飯就來不及做了!你拿這隻鍋幹什麽去?”“正要去打水呢。”安多恭敬地回道。“有水桶不用,你拿鍋去打水?”有希像覺著安多在騙他的樣子,兩隻眼睛飛快地打量著他。
“這個,這個方便些?”“方便?哪裏方便?你準備跑幾趟能打夠我們用的水?你要是去水潭,這一來回就是三公裏遠。就是去溪邊打一來回也有兩公裏。你知道那個白毛隻是洗個澡,就能用掉兩桶水嘛?趕緊的換上水桶!”“這個?”“你要是不想讓那老家夥找理由把你永遠留下來清廁打水,就好好做。”
安多一路拖著兩個水桶向山溪邊走去。他反複思考還是決定不用那根扁擔。他實在沒有想到,他有一天會淪落到為打水的事情,想到牽腸掛肚。這拖著水桶走得一路,他都在反複地想著哪個方案,哪個步驟可以更有保障地,讓自己把兩桶水運到廚房的水窖裏。這溪邊還沒有走到,安多就對眼前的一條山路發起了愁。這麽陡的坡道,就是不提水桶。安多覺著自己要想安全地走下來,也要雙手拽著點什麽東西才放心。耳朵聽著上麵傳來的流水聲,安多隻能幹著急。
“小兄弟提水呢?”“你是?”安多轉回頭看見,自己的身後無聲無息多出了一個人。黑色長褲,暗紅色罩衣。一頭烏黑的長發,在頭頂挽了一對花式發髻。“我是看園子的。”說起話來幹脆利落。“大姐,敢問這園子附近的水潭離這遠嗎?”安多禮貌地向前躬了躬身。“大姐?你叫我大姐?”女子一臉驚異地看著安多。“此地並無他人,自然是叫您。”“哈哈,……笑死我了!小子,你叫我大娘才對吧?不要這麽小就學得油滑起來。”“沒有,我看大……,臉上並無許多皺紋。你卻也不要誑我才好。”
“嘿嘿,小子我瞧你挺會說話的。怎麽落到挑水的地步?”“這個……”“提防我呢?我這些年淨看你們這幫小子出來挑水了。是不是麥老頭瞧你不順眼了。”“不是,是我不敬師。”“不對吧?規矩改了嗎?麥老頭沒這麽好心吧?我記得不敬師可是要打掃廁所的!”“也有這一項。”“加重了?”“我還犯了不認真這一條。”
“哈哈,小子是個人才啊!剛來的?”“昨日剛到。”“行,你這是被麥老頭挑中了!”“挑中!”安多怎麽會相信這個!“咋這表情?不信姐的話啊?”“這……,我都被他整成這樣了。”“嗨!兄弟你想多了!怨姐沒有給你說清楚,麥老頭這是挑中幹活的人了!哈哈,說起來兄弟你真行啊!都落到這一步了,你還想好事呢?”女子一手拍著安多的肩膀,一邊放聲大笑。
安多卻有些受不了這個突然到來的噩耗,扭頭就向山道上衝去。“我說小兄弟,你這樣可不行!”腳步剛剛邁出,還沒有落在地下。安多的身子就被一把手定住了。“你這身子潛力雖大,可現在想要去這上麵打水,還是下不來的。也就是姐跟你說話有緣,不忍心看你走冤路才多嘴勸你。有時候遠路不見得就真得遠。你還是去水潭邊打水去吧?”“嗯。”瞧著安多悶頭向自己指的方向,拖著兩隻水桶叮叮當當地走去,女子掩嘴一笑。“小兄弟,盛滿了水你可提得起桶?”“總要試了才知道。”
“嗬嗬,我這有輛牛車你可要用?”“此話當真?”看著安多驀然回首,定睛望向自己,女子愣住了神。“你卻也不客氣一番?”女子有絲疑惑地問道。“還沒問大姐的名字。大姐要是熟識小弟自然會明白,小弟一生最是痛惡虛禮。”“胡子還沒長出一根來,就敢講一生!”女子灼灼的目光盯得安多麵目發緊。“我叫千果,願意的話叫我千姐也行,果姐也行。”“見過果姐。果姐叫我安多就是。謝謝果姐幫我如此大忙。”
“順手而已,不用謝了。會趕牛車嗎?”“趕過幾次地行獸。”安多想起來緋日堡的路上,跟著公長老頭學過的兩鞭子。“那就好。牛車比地行獸好駕多了。你隻須牽著繩子在前麵領路就行了。牛車在前麵的路旁,你自牽了去打水。”
走了百十步,安多便看到一頭黑色四條腿的動物。帶著一架車,在路邊悠閑地吃著草。想來這就是果姐說的那輛牛車了。車身不大,放上兩隻桶就已經塞滿了車廂。牽著不情願離開草叢的牛,轉了個彎,安多看到一個大的完全可以稱為湖的水麵。水麵遮著白騰騰的霧氣,根本看不到對岸在哪裏。一隻小木船,繞著一片漁網在緩緩地劃動。水清如天,不時有幾隻翻上水麵的魚。蕩出層層波瀾。路的這麵是成片的果林,樹上結出的盡是安多從沒見過的果子。還一片果樹的枝頭卻開滿了雪白的花。美如仙境,可安多隻顧得上深吸了兩口氣。便打水趕車,匆匆向回走。
走進北門,安多就看到有希老頭,搖著一把蒲扇坐在城門洞外的城牆邊,陽光下。“你借來了牛車?”“有希先生,你這是冷還是熱啊?”兩人同時開口,似乎都對對方很驚訝。“我這腿是老毛病,風寒腿。隔兩日不曬曬就會疼。可坐在這身子上又出汗。人老了沒辦法啊!你怎麽弄來了輛牛車?是不是路邊順的?我可告訴你,這車的主子不是個好惹的人。你卸了水趕快送回去!”有希很嚴曆地說道。
“先生,瞧你說的,我哪敢做這種事。這是我姐借我用的。”安多有絲得意。“你姐?”“剛剛認下的。”安多努力讓自己,做出一副謙恭的樣子來。“唉!你這可找下dà má煩啦!在這的日子就準備天天掃廁所吧!”“怎麽了?”安多傻了眼。“你認的姐是不是一頭黑發,這麽樣挽出兩個髻?”“是的。”“那就沒錯了!她是咱麥子落院長最惱恨的一個人,沒有之一!”“院長不是這樣的人吧?”安多懷著最後的希望問道。“哼!是不是看上去院長很方正威嚴嘛?”“看上去,確實是這個樣子。”
“看上去是什麽,往往並不是真得是什麽!”有希緊搖了幾下手中的蒲扇,似乎心中不勝煩躁。“說起來千果不是個莽撞的人啊?你小子是不是得罪她了?”“沒!我哪敢呀!得罪了她,她還會讓我叫她姐呀?”“她讓你叫她姐的?”有希似乎很驚奇。“她親口說的,要是我願意的話,可以叫她千姐或果姐。”“好。我知道了。你快點卸了水,把牛車趕走。趕出門洞就行了,它自己會回去。你就快點準備午飯吧!再過一個點鍾,早課的時間就過了。”
“這麽原始!還燒柴火呢?鍋這麽大,讓我怎麽用嘛?這是什麽?就用這個炒菜嗎?喝什麽呀?”安多進了廚房,嘴巴就沒有停下過。好不容易把有希從陽光下請了過來。看著他拿起一個紙棒,點燃了灶裏的柴。瀟灑地又回到外麵坐了下來。安多又對著櫃子裏紅紅綠綠的一堆蔬菜發起了愁。這些玩意安多全都不認識。有長得像蘿卜的,可是安多一刀切下去,裏麵居然長滿了黑色的籽兒。有像土豆的,可安多拿刀削皮的時候,一刀不小心弄出個口子,裏麵又流出了白乎乎的水。“有希先生,我該怎麽做菜啊?”“放鍋裏做啊!”“噢。”
“這是鹽嗎?”安多端著一個huáng sè的瓷罐來到有希的麵前。“鹽都不認識?”“這個是青色的,我嚐了下卻是鹹的。”安多猶猶豫豫地說著。“鹹的就是鹽嘛?你管什麽色兒呢!”“噢……”“這東西能吃嗎?”安多舉著雙手,一手拿著棵像花菜一樣顏色卻是青的,一手拿著個竹筍樣的東西,跑到有希的麵前問道。“哎呀,你小子怎麽這麽煩人呢?老頭我好不容易今天能歇一歇了,你是不是看著不舒服啊?放在廚房裏的東西,不能吃放那裏幹嘛嗎?都能吃,放鍋裏做吧!”早課結束的兩聲長鍾鳴響過後,安多從窗口很快就看到幾個人影。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尤其是那個一頭白發,一身白袍的老頭,顯得尤為精神。
安多卻覺著自己哪兒都不舒服起來。竹筍煮熟了以後,安多猶豫了很久還是嚐了一口。嘴角輕輕抿了抿,大概能確定那就是自己以前吃的竹筍。可是那個青色的花菜,安多試了幾試也沒有放進嘴裏。隻是想著竹筍放在嘴裏,隻有一股鹹味。安多大概就知道這頓飯自己是做砸了。長時間的靠營養素來進食。安多早就忘記了如何做飯。何況這裏的東西十之**安多都是不認識的。
除了鹽,他沒敢放櫃子裏的任何一種看上去像調料的東西。而喝的東西,安多隻是燒開了鍋水。看著長長的餐桌上放著的可憐兮兮的一盤青花菜燉竹筍,安多寧願吃小和尚買來的營養素。安多提心吊膽的時候,麥院長為首領的幾人已經進了餐廳。他的眼睛在進了餐廳後快速地掃了一圈。立刻就盯上了餐桌上的那盤菜。
“為何隻有一桌有菜?”麥院長向安多望了過來。“我們對於吃飯這樣的事向來是平等的。把菜分成三份。”說完話,他端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瞪了一眼站立在門前的安多。“分吧。我和納達一份,院長大人和這兩位導師一份,你們三個一份。”有希看了一眼,還在茫然的安多,催促道。“是。”安多很快把一大盤的菜,分到了三個小盤中。又擺放在三個不同的餐桌上。瞧著七人分別在三張足有十米長的餐桌前一一落座。安多趕忙把燒開的水盛在碗中,在所有人的麵前都放了一碗。又把加熱後的圓餅,找出三個食盒放好端在三張桌上。“你也和他們一起坐下吃飯吧。”麥院長看著安多跑來跑去,恭恭敬敬的樣子似乎很是舒心。指了指卜太為和雷卡坐得餐桌,對安多道。
“這青蘿花和綠筍加了鹽果然好吃了不少啊!”有希坐下便拿起食叉吃了起來,沒有去瞧還端坐著的麥院長一眼。“嗯,餅還是加熱了吃著更舒服!有希!你個懶貨,一直說餅硬著好吃!我居然還信了你的。你個老東西!”納達一邊吃,一邊拿手中的餅,指點著坐在自己旁邊的有希。“一直吃硬的,你不也習慣了嘛?”有希不停地向嘴裏塞著,說起話來吞吞吐吐的。“院長大人,果然好吃了許多。”大名空言拿起手邊的筷子,在盤中夾了一片綠筍放在口中慢嚼著,輕輕點頭讚同道。
“那大家就開始吧?”“啊?”卜太為看到麥院長已經開始吃了起來。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菜放進嘴裏。“怎麽了?”看到卜太為苦著一張臉,不敢開口說話的樣子,安多熱心地問道。“你自己嚐嚐。”卜太為像咽毒藥一般,把自己的嘴裏的菜吃了下去,卻再也不向盤裏夾菜了。埋頭啃起了餅,一口餅一口水。看也不看盤中的菜一眼。雷卡不知道該怎麽辦,扭頭看著安多。安多也啃著餅也不動盤中的菜。雷卡也不問發生了什麽,便也抱起餅啃起。
“你們為何剩飯?”麥院長的眼光掃了過來。“我們已經吃飽了。”卜太為大聲回答道。“那也不許剩!你們三個分了!”“讓你坑死了安先生!”瞧著其它的人都走了出去,卜太為向安多抱怨道。“你會不會做飯?這菜也太鹹了吧?還把青蘿花和綠筍放一起煮?你知道不知道這樣煮出來的東西,吃了會讓人拉肚子的?”“不會吧?”安多瞬間就想到了一個問題,麥老頭要是拉了肚子,自己的下場該會有多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