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黑鳥計劃之整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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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是裝傻?是來跟我算帳呢!”鳥森的手指,飛快地在膝間彈動著。“哎呀,老師您想哪兒去了。我哪敢跟您算帳,您不僅是我的老師,可還是一位將軍呢!”安多誇張地嗔怪著。“噢,是要跟我講職責?”“職責的事情哪裏需要我來跟您講。您就是一時有不明白的地方,也有木惜將軍給您說去呢。輪不到我嘛。”安多哈哈地笑著。
“嗯,還懂得借勢。不錯,我沒有看走眼。”鳥森點了點頭,似乎很高興的樣子。“你找過木惜將軍了?”“這點小事怎麽會麻煩到她呢。再說這不是什麽也沒有正式開始嘛。老師什麽樣的人,我還不了解嘛。您一定會履行職責,勇敢做事的。朵朵艦隊的戰記,我可是翻看了很多遍了。你不要想著學生那麽容易通不過您的考驗。”安多認真地捕捉著鳥森的視線,讓自己眼神裏的仰慕、欽佩和信任,滾滾地湧入鳥森有點躲避的目光中。
屋子裏的氛圍開始膠著起來。鳥森沒了開始怒氣衝衝的氣勢,他的手指在水杯上來回劃動著。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事,眼神不停在向安多的身上瞟去。安多的心裏早就七上八下了。本來計劃好的避而不見戰術,隻堅持了十七天就被別人甕中活捉了鱉。他的腦子裏跳過對途可的抱怨,飛快地想著可能達成的處理方案。鳥森不似黑畦一,別看黑畦一張牙舞爪的樣子。其實她頂多算是一個橫衝直闖的螃蟹。論起難以對付的程度,她和眼前的這位綽號‘雞賊’的蠻將軍,根本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選手。
安多翻看了途可找出的,所有關於西爾曼鳥森的資料。從他的自傳記到那些嚴格保密的檔案記錄。為此,安多還專門拜訪了兩次木惜。他沒有發現一點可以被自己輕易拿來用的地方。和末幽在屋子裏叨咕了兩個晚上,他們一致認為暫時避戰是最好的選擇。可惜這個主意在執行的第二天,就被鳥森覺察到了。撐到今日被他‘活捉’,安多除有點抱怨途可的大意,心裏已經非常慶幸了。
“你打算安排我做點什麽?”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安多快要忍不住開口說話的時候。鳥森開門見山地問道。“老師想做什麽?”安多格外地小心,鳥森在他計劃中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要想讓這幫連‘黑狗’練習機都沒有見過的土著,盡快適應技術帶來的力量,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而練兵絕對是鳥森的強項,看看他的履曆。從組建荊蘭聯邦的第一支衛隊,到組建荊蘭聯邦的第一支混編艦隊,再到組建第一支空間機甲部隊。他簡直就是一個為了組建新兵種而誕生的人。這方麵的能力就連木惜也是讚賞不已。
“我想做什麽?我想就這麽老去,可以嘛?”鳥森一本正經的時候,絕對堪為軍姿軍容的典範。隻是他這樣的回答,很讓安多難為。“老去這件事我是不會為難老師的,但是我們可不可以商量了一下在老去的等待中,做些有趣的事情。畢竟這並不妨礙您老去的目標。目標一致,過程總是可以商量的嗎?”安多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讓鳥森的臉色一下就變得極為不好看。
他冷冷地瞅著安多,一直看到安多也能覺出不好意思來。他才把身子又躺進了椅背中,不再去管他的姿態,任意地靠著椅背。“知道我進軍營前是做什麽的嗎?”他歪頭看人的時候,格外有一種睥睨天下的神韻。“jǐng chá呀,您不是在書裏都寫了嗎?”安多聽出了鳥森問出的這句話別有所指,不過卻不能確定是什麽。“噢,研究過我?”鳥森抬起頭看了安多一眼。“老師就會嚇唬學生,學生那是為了追尋您的足跡。”安多不冷不熱地嗬嗬一笑。“jǐng chá那是編輯後來非讓我改的。我其實是獄政官。”鳥森像是在說一個很大的秘密,身子挺直了輕聲說道。
“差不多嘛!那本不就是jǐng chá的一種嗎?”安多雖然覺著鳥森一定會說出不一樣的話的來,可他還是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問道。“噢,也許後來變了。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可是完全不同的。獄政官在那個時候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修複師’。很有意思吧?”鳥森嗬嗬笑了兩聲,卻讓安多聽出了森森地涼意。“你一定知道修複師是做什麽吧?就是把壞掉的東西修好了。我就是幹這種活的。”
“老師還修習過醫術?”安多裝作一副吃驚地模樣,心裏卻一點也不覺著鳥森會學習過醫術。“好了,你就別在我的麵前演了。我哪有那耐心學習怎麽救人,我shā rén還殺不過來呢!”安多的表演連一刻也沒有瞞過鳥森。雖然也沒覺著自己會瞞過鳥森,但是被鳥森一眼就看穿了。安多還是覺著有些尷尬。“我隻是修一修他們,不是為了讓他們活命的。”
“它們的區別?”安多懵懂中明悟到了一絲東西。“用你的話說,目標就是完全不同的,過程當然也就沒得商量了!醫師是為了讓人活命,我們獄政官就是讓那幫人渣明白,隻能遵從我們的規則他們才有的命可活。”安多看著鳥森冷冰冰地臉,一眼就看出他想到了不好的事情。雖然不知道不好到什麽程度,才能讓這個屍海血水裏趟過來的人,也能變了顏色。
“有些人來到世間就是為了禍害別人的,你要明白不是每個有張rén pí的人,都會做人事!”鳥森一字一頓的認真樣,讓安多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嚴肅起了神情。“可是人的權利……”雖然他沒有覺出鳥森這樣說話有什麽不妥。可是本能地他還是發覺這樣的話,和他在公學裏學到的社會課裏的規則有所出入。
“人的權利?哈哈……,年輕真好……”鳥森喃喃而言的話雖然聲音很小,安多卻也能聽得一清二楚。他聽出鳥森這麽講話的語氣裏,並沒有什麽惡意,可是還是有著三分得不屑。他沒有出言辯駁,他覺著鳥森一定還有什麽話沒有說完。
“人為什麽有權利?”鳥森埋首沉默了一陣,突然向安多問道。“天賦人權吧?”拿這個問題來問安多,無異於問道於盲。他那點公學時學的社會學常識,早就在kǎo shì過後全丟得了無蹤跡了。“天賦人權?”鳥森冷冷地大笑了幾聲。全然不顧自己的這個學生早就臊得滿臉通紅。“天是什麽?是神是仙還是造物主?”“老師我沒學過神學,就連羊角星域有幾大宗教也說不清。”安多小聲地嘀咕著。
“那就敢在我麵前胡扯?”鳥森有點咄咄逼人。“人的權利說到底還是人自己給的,這都搞不清楚,還製定什麽a計劃b計劃?”鳥森的嗬斥聲讓安多的氣勢弱下了很多。“有什麽樣的權利,就要擔什麽樣的義務!你能明白嘛?”“學生大概明白,可是這和您做獄政官有什麽關係?”安多小地問著。“哦,和我做獄政官關係確實不大。不過和你做老板關係就大了!”鳥森的一雙眼,死死地盯著安多。“知道做老板意味著什麽嘛?”“學生正想請教老師……”“讓你說你就說,過了這個時間,別怪我沒有給你說話的機會。”
“您是不是想聽聽我的施政綱領?”安多笑嘻嘻地看著鳥森。“這很好笑嗎?”鳥森板著一張臉,肅然地望著他。“我沒功夫聽你廢話,就是問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嘛!”“學生迫不得已……”安多顯出了幾分委屈。“迫不得已,迫得已。你都已經在做了,就不要再說這個問題。”鳥森皺眉打斷了安多,馬上就要長篇大論的解說。“不就是想辦法讓你們賺上錢,吃香的喝辣的嘛!”安多不高興地瞄了鳥森一眼,賭氣般地吼道。“希望你能一直記得,自己承諾過的這份義務。”鳥森認真地說出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搞得安多完全摸不著頭腦。
“怎麽了?又發什麽呆呢?”末幽進門的時候,就看見安多呆呆地望著門外,一動也不動地站在書桌後。“他什麽意思?”安多皺著眉頭問道。“什麽他什麽意思?你再說什麽呢?”末幽覺著安多的問話很古怪。“剛剛鳥森說,讓我記住自己承諾過的這份義務。他這是啥意思?我們什麽問題還沒有談呢,他就這麽走了。他想撂挑子嘛?”安多著急地問道。
“以我對他的了解,這個倒不太可能。不過你承諾他什麽了?”末幽好奇地看了安多一眼。“他可不是這麽容易衝動的人啊!”“承諾?我哪有承諾他什麽!我身上已經一無所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多也沒有想明白,鳥森為什麽說自己承諾了什麽義務。“你一定說了什麽,不然鳥大將軍可不是個那麽容易被人指使的人!”末幽長歎了口氣,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你都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把黑畦一那家夥搞定!”“你剛剛是不是說指使鳥大將軍?”安多心神恍惚之間,都沒有注意到末幽後麵在說什麽。“你的意思是說我已經可以指使他了嗎?”“是的,沒錯!很得意吧?這麽難的一件事,讓你一句話就搞定了!”末幽成功說服黑畦一得意,立刻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可我們還沒有開始談呢!”安多臉上的神情還在迷糊著。這讓以為他是在裝相的末幽,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你真的不知道鳥大將軍已經同意了你的領導權?”末幽懷疑地問道。“我知道什麽?我們一直在兜圈子,根本就沒有談正題呢!”“不可能!他能說出那種話,就表示他已經認同了你做出的這份計劃書。”末幽不太相信安多的話。“什麽不可能?我們真的沒有談呢!不信你可以讓途可調出錄影看嘛。”安多有點生氣末幽的固執。“你一定對他承諾了什麽?是不是不敢跟我說?”末幽骨碌著眼珠,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承諾什麽呀!我剛剛把咱們談計劃時說的宗旨講了講,他就開門出去了。”
“什麽宗旨?”末幽急切地問道。“就是保證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嘛!”安多隨口答道。“這不是目標嘛?”末幽皺了一會兒眉頭,猶豫地問道。“哦,意思差不多吧。”安多沒有在意。“哼,差不多?你馬上就能知道差多少了。”末幽的臉色有幾分難看。
“你什麽意思?”安多看出了末幽眉宇間的難色。“知道他明明是鳥大將軍,為什麽卻有一個雞賊將軍的名號嗎?”末幽一邊說話,一邊用左手向空中散播著五彩繽紛的光線。“你幹什麽呢?”安多雖然覺著撒出得那些光線很好看,卻又覺著末幽這樣和自己說話很別扭。“不能讓途可那妮子聽到了,不然她肯定八卦出去。讓鳥將軍知道了,又是一個麻煩。”末幽解釋道。“不過你要做好被鳥森將軍的盤剝吧。”末幽憐憫地看了看安多。
“哎,你能不能把話講明白了。”安多有點不高興。“鳥大將軍曆來是成績跟著後勤走的。你出什麽價,他就出什麽成績。要想讓他不怎麽吃草又好好拉磨,就是我家木將軍也不成。”末幽有些陰陽怪氣地歎聲道。“這事啊,看你把我嚇的!”安多聽完末幽的話,立刻全身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晃悠起了雙腿。“你不擔心?”末幽對自己說出的話,達成的這個效果很不滿意。
“這有什麽好擔心的。”安多自以為姿態優美地向末幽攤了攤雙手。“你的計劃可隻有一年的時間,而要完成的整訓人員至少達到了萬人。即使是按你整理出來的這份計劃,也是不能出丁點的差錯的。”末幽的手中瞬間出現了兩本鮮紅色的文件冊。一本標著a1一本標著b1。“哦,你是我的首席助理,對吧?”安多的手在自己的頭上抓了兩下。立刻把他保持著的優美姿態破壞無遺。“嗯,我是你的首席助理。”末幽刻意地把助理兩字咬得格外地重。
這反而讓安多想起了什麽。“助理是不是就是要幫助老板,圓滿完成老板的事情?”安多笑得讓末幽想站起來打人。“是合理的事情!”“當然,我是一個非常講理的人。關於途可的任命書已經確認了嘛?”安多一下就變昨分外認真地看著末幽。末幽的心頭一跳,有一分對途可的憐惜,也有一分放鬆後的慶幸。“當然!”末幽飛快地回答道。難道這小子在做那個決定的時候,已經準備好了這份套。她的心頭升起一股警惕。“我怕途可沒有經驗,會……”雖然心裏慶幸安多沒有這把這份難辦的差事交給自己。可是末幽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擔心說出來。她在參謀職位上的素養,從來都是一流的。
“這不是問題。”安多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我會給她配好人手。但你的協助工作也要做好。畢竟我不在這兒的時候,你要負責所有的事情。”“啊?”末幽吃了一驚。安多還從來沒有和她談過這方麵的事情。“我從未擔任過主官,再說木惜……”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安多打斷了。“我老師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途可不也沒有做過總務支持官嘛。人總是在一個又一個的第一次中長大的。”“可這是不是太兒戲了呀?這份計劃的繁雜你又不是不清楚。再讓生手處理這些陌生領域的事情,很難保證良好的銜接的!”末幽連珠炮一般,說個不停。
“那你告訴我現在還可以選誰?”安多認真地看著末幽。“我難道就當過這什麽的老板過?鬼才想坐在這裏呢!還不是也被你逼了上去。怎麽著,你可以逼著老板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我老板難道不能命令你做事情了嘛?真是豈有此理!”“我並不是不願,而是擔心做不好。”末幽有些委屈地道。“那你逼我的時候,就不擔心我做不好嗎?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有想過這件事?”
“當時情況已經糟無可糟了。死馬當做活馬醫,總不能更差的。”末幽有些不情願地說著。“哦,現在就不是死馬嘛?”安多不高興地問道。“你的計劃很好,不僅我推演出的結果證明這是一個很可靠的方案。就是木惜將軍也覺著這很好。所以……”“所以你就在乎了是嗎?可是不做出來,再好的計劃也隻是一份廢紙!你要相信你能做好。你不僅要相信你能做好,你還要相信你能帶著大夥都做好。”安多堅定地目光盯著末幽。末幽雖然覺著安多的話哪兒有點別扭,可是在他誠懇的目光下,末幽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看著轉身帶著些猶豫離開的末幽。安多覺著全身都快要脫力了。他一直是一個被鼓動的對象,何時這樣鼓動過別人?他的人生快要走到十八歲的時候,還一直是被動地承受。從未有主動攻擊的時候。可是掉進了這裏,一切都發生了改變。他們明明有曆史上最優秀的將軍,那可是史冊留名的四星上將。
還有末幽這樣不知道策劃過多少戰役的參謀官長。就是途可、黑畦一也不是安多可比的。這有時讓安多覺著不真實,那怕是在青色天堂這樣的次元界。還是讓安多有太多不真實的感覺。一切真的像她們說的這樣嗎?那裏真的存在會讓人類滅亡的東西?她們真的是堅守在這裏的意化識碼體。可是這些天看到的那些資料,又明白無誤告訴安多,在這艘叫‘造世爐’的艦體中,確實存在著始紀元的秘密。
關於意體體存在的,關於身修的,最重要的是關於《正一巷大學園》的存在與消失。這裏都給出了dá àn。安多實在不敢冒不相信的風險,讓這一切都隨著那個叫聖星族的再次到而泯滅。“不管了,不就是一條連鰭魚都吃不上天天修理船的命嘛?就算折在這了,又能如何!”想到了這兒,安多許多天糾結的思緒終於散了。“牙雀!牙雀!快點出來收拾東西,我們出發了!”安多走在潔白的走廊裏,大聲地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