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釜底抽薪·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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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水重重摔倒,暴躁的爬起來,又瘋狂的向七步撲去。



    七步輕描淡寫的化掉易水的進攻,微笑著又一次把他摔倒。



    “你心裏很煩躁。”七步搖頭,“你隻想發泄。”



    易水狂亂的甩頭,劉海胡亂的蓋住眼:“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很毛躁。”



    “你想太多了吧!”七步把他拉起來,“壓力太大了,你該適當休息,像和尚那樣!”



    “我做不到。”易水搖頭,“我和他,不是一個性格的人!”



    “那,隨你!”七步不再勸說,“還要繼續嗎?”



    “當然。”易水眼裏冒出戰火。



    突然,他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的捂住心髒,疼的幾乎要窒息。



    “怎麽?”七步把他按倒,撕開他的衣服詢問道,“你有心髒病史嗎?”



    易水忍著疼搖頭:“沒有。”



    “那可就奇怪了。”七步自言自語。



    易水覺得好受些了,蹣跚著起來,拿起放在一旁的shǒu jī給和尚打diàn huà。



    關機。



    易水眉毛擰在了一起。



    不會是和尚出事了吧!易水心中惴惴不安,能讓和尚吃虧的人,應該不多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shǒu jī響了。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



    他的心髒狠狠地糾扯了一下。看著那個號碼,他居然一時不敢接通。



    接通diàn huà,易水沉默。



    夢魘陰險的聲音似乎透過shǒu jī鑽進了他的大腦,然後撒下一片冰碴,讓他不寒而栗。



    “易水?和和尚來郊區吧,如果你還想見到歸夢的話。你應該知道在哪裏吧?”



    易水馬上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和尚的diàn huà還是打不通,易水給他留了條短信,對七步說道:“夢魘來了,歸夢在她手上,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七步點頭,沒問為什麽。



    易水心裏雖然驚慌,卻沒自亂陣腳,他思量片刻,對七步道:“應該是吾主的意思!不能殺夢魘,那樣隻會暴露,我會盡量周旋,你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現身。”



    七步也嚴肅的答應。



    易水不再管其他的,奪門而去。



    雨還在下,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易水被暴雨瞬間淋透,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心底的慌亂感越來越強烈。



    “可惡!”易水心底咒罵,“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夢魘怎麽會到這來?難道是血刃賣了我們?不然,夢魘怎麽會懷疑到歸夢頭上?”



    易水漸漸的失去了冷靜,他像一頭負傷的野獸一樣瘋狂奔跑著。



    他知道夢魘一定在那裏等著他自投羅網,他知道自己肯定凶多吉少,他知道這一次或許再也回不來。



    但他的速度卻越來越快,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易水淩空直接踢飛站在門口的兩個男人,雙手按在那生鏽鐵門的門環上,易水深深吸了一口氣。



    門發出病入膏肓的shēn yín聲,刺耳且尖銳。



    易水的全部心神都被吊在那裏的歸夢吸引,歸夢手腕上綁著拇指粗的麻繩,勒的她雪白的手上顯出血痕。



    她安靜的低著頭,臉上似乎還有微笑。像謫落凡間的仙女,一塵不染。



    她胸口有一灘觸目驚心的殷紅,染盡了素白的外衣!



    易水身子晃了晃,一下子半跪在地上。



    冷酷的臉上被哀傷寫滿,他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在動情,直到遇到歸夢。這個初見時高傲的像孔雀一樣的女生!



    他們之間從沒有過哪怕一次風花雪月,有的隻是彼此的默契和不需要說明的承諾。



    她總是端莊的坐在他的身邊,不像許藝菲那樣活潑,安靜如水。



    她總是那麽安靜,安靜的這個世界的喧囂似乎離她整個宇宙那麽遠。



    她從不說她想要什麽,似乎一個眼神就可以滿足。



    她一直嚐試著融入他們,為的隻是能和他在一起。



    她全心全意的為他付出,他知道的,或不知道。



    現在,她死了。



    死的時候還是那麽恬淡,似乎有一些解脫,更多的是不舍吧!



    她怎麽會舍得他?這個把心都封在寒冰裏,讓她心疼的會流淚的像個孩子一樣的人!



    她的眉間是不是還有對他的眷戀?



    易水高傲的頭顱重重的垂下,這一刻,恍如隔世。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三五秒,或許幾個世紀吧…



    夢魘巧笑嫣然的站到了易水身邊。



    易水抬頭,燒紅烙鐵般赤紅的瞳孔有那麽瞬間的茫然,然後就被無盡的殺氣所覆蓋。



    夢魘輕輕退了一步,居然有種如芒在背的壓抑感。



    易水站起來,整個人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如果說原來的他冷傲,那現在就是徹底的冷漠了。



    視蒼生如芻狗,宛如天上的神祗!



    隻是,他沒有了心。



    如果說原來的他會成為夢拓那般讓人望而生畏的存在,那現在的他一個眼神就能達到這種效果了。



    夢魘脫下寬大的風衣,抽出腰間的兩把長刀。身子微微躬起,整個人蓄勢待發。



    易水沒有表情,甚至在他的瞳孔裏都找不到夢魘的成像。



    夢魘不再猶豫,左手挽了個刀花,一刀砍在易水肩膀上。



    易水沒有反應,木訥的不像是血肉之軀。



    夢魘冷笑,身子半轉,刀鋒直奔易水脖頸而去。



    易水探手抓住了刀刃,鮮血順著血槽滴落。



    易水沒有焦點的目光緩緩轉向手中的刀,突然笑了起來,他驀的一步踏出,與夢魘幾乎麵對麵,抓刀的手更捏緊了三分,另一隻手握拳狠狠砸向夢魘。



    夢魘另一把刀從易水腹中透過,刀尖割裂布帛和夢魘發出的悶哼幾乎同時響起!



    夢魘被這一拳打的暈頭轉向,身子接連退了三步。



    左手握的那把刀被易水奪了過去!



    易水一刀在手,整個人氣勢大變,他死死盯住夢魘,招式大開大闔,全然不顧自身安危。



    夢魘一退再退,狼狽不堪,惱羞成怒下一聲厲喝,四下裏一下湧出十幾人,每個人手裏都握著兩把長刀,呼喝著殺向易水!



    夢魘長舒了一口氣,奇道:“他的實力怎麽會提升這麽多?”



    “是北鬥七殺!”血魔手上握著一把造型古怪的兵刃,似刀非刀,似劍非劍,微笑道。



    “北鬥七殺?”夢魘驚呼,“七星夢拓?”



    “你也知道?”血魔微笑。



    “你怎麽會知道?”夢魘右手緊握僅剩的一把刀,“這事,連我夢魘組都不清楚!”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血魔凝視自己的手,線條詭異的怪刃像死神的鐮刀。



    輕聲道,“你不知道,說明你沒有資格知道。”



    “難道是吾主?”夢魘不解,“難道吾主讓我殺他們隻是給他們的試煉?”



    血魔不接話,把目光投向易水,嘖嘖道:“這小朋友是個好苗子啊!夢魘,隻要再過一個月,你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



    “你覺得我會讓他成長起來嗎?”夢魘冷笑,臉上殺機浮現。



    “嘖嘖,真是小肚雞腸呢!”血魔像變了個人一樣,說話柔聲細語,像在對熱戀中的qíng rén講話一般,配上她美得驚心動魄的麵容,真有幾分魅惑在裏麵。



    夢魘越發覺得事情不在她掌控之中了,血魔曖昧不明的態度讓她有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她不動聲色的向一邊讓了幾步,幾分忌憚,幾分諂媚的說道:“你要親自出手了嗎?”



    血魔笑的足以讓百花失色,說道:“本來以為那個小家夥不值得我出手呢!沒想到,他倒有幾分意思。”



    “你不出手,我夢魘組也能解決他!”夢魘看著渾身被血浸透的易水,微笑道。



    “要是讓你殺了他,那我怎麽辦呢?”血魔衝夢魘微笑,無暇的麵孔上滿是狡黠。



    夢魘握刀的手已經沁出密密的冷汗。



    她大聲衝那些圍攻易水的人吩咐道:“住手,困住他就行了!”



    易水身上的血汩汩的向外流,神色冷漠,拄刀喘息。



    血魔蓮步輕挪,向夢魘施了一禮,仍帶著讓人心跳加速的微笑:“多謝。”



    她慢慢像易水走去,臉上還是掛著笑容,且越來越盛,像是調皮的小姑娘得到新玩具想著怎樣拆毀才好。



    易水右腿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幾乎讓他不能站直。



    他神態睥睨,露出的是決絕和心死的釋然。



    血魔輕輕拍了拍身邊一個拿刀的男人,那個男人滿臉通紅,偷偷打量血魔,眼神由貪婪瞬間轉為痛苦,然後捂著脖子倒在了地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易水甚至都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可血魔卻閃電般出手,秋風掃落葉一般瞬間擊殺所有圍攻易水的人!



    夢魘還沒弄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血魔已經舉著手,微笑著走到她身邊,腥紅的舌輕輕飲了口手上滴落的血,血魔滿足的回味著,在夢魘驚愕和恐懼的目光裏緩緩道:“知道為什麽嗎?”



    她果真不笑了,端莊如大家閨秀。



    夢魘心念急轉,冷笑道:“你這是自尋死路!”



    “那也比當shā rén機器好過百倍!”血魔輕歎,“這種日子,我真的厭惡了。況且,你我本不是一路人,怪隻怪你倒黴而已…”



    她回頭對易水說道:“這算是,我給你們的誠意了!”



    她就像腦後長了眼睛一樣,右手迅疾的一點,夢魘慘叫一聲捂著右手shēn yín。



    血魔回頭笑吟吟道:“你知道七星夢拓,難道不知道紫月血魔嗎?”



    夢魘駭然失色。



    易水一瘸一拐的走到血魔身邊,看著夢魘。



    “她,交給你處置吧。”血魔輕鬆道略帶惋惜,“歸夢那小丫頭挺合我胃口的,可惜沒能救下她。”



    易水身子顫抖,眼裏泛起淩利的殺氣!



    夢魘解脫般的大笑,猙獰的臉孔抽搐道:“你們不可能成功的!郭臨都做不到的事,你們不可能做到的!吾主早就起疑了,易水,你們也會像王洛傑和惡靈那樣,死的粉身碎骨!死了還會被唾罵,被千夫所指!”



    易水麵無表情的揮刀,轉身對血魔說道:“王洛傑和惡靈死了。”



    他的語氣死寂,沒有絲毫征詢和憤怒的味道。



    血魔點頭。



    易水閉眼,暈倒。



    七步趕過來扶住他,身子還沒站穩,身邊又是兩團勁風掃過,血魔舉刀橫掃而出,一道白影冷哼一聲,身形頓停,然後又勁弩一般向血魔撲了過去。



    而另一道黑影則早已將歸夢的屍體取下,環抱在懷裏。



    “風南,住手!”七步還沒來得及把易水身上可怖的傷口包紮,就開口高呼。



    這兩個人要是真打起來了,沒個你死我活肯定不肯善罷甘休的。



    風南根本不理會七步,反倒是血魔向後疾退三步後,束手站立,這樣一來風南反而不能再下殺招,不滿的冷哼一聲停了下來。



    “風南靈玉,葉孤鴻,久仰二位大名了。”血魔表情冷漠,看起來頗有些口不對心。



    葉孤鴻仔細查看了懷中歸夢的傷口,對血魔說道:“多謝姑娘手下留情。”



    血魔冷笑:“坊間傳言葉孤鴻一言九鼎,剛正不阿,又何必阿諛奉承。剛才我出手的時候你二位就在外麵看著吧,我要是敢下shā shǒu估計現在倒在這裏的就不會是這個丫頭片子了吧。”



    “姑娘嚴重了。”葉孤鴻抱拳施禮,“我們來時夢拓那個家夥可是再三叮嚀萬事依計劃行動,切不可傷了姑娘,聽說星隱那家夥自從上次和姑娘切磋之後一直念念不忘。”



    “咳咳。”七步抬著易水起來,看著臉色陡然變紅的血魔,說道,“姑娘還是依計行事就好,如果吾主起疑,姑娘可以去找逍遙星隱,他二人絕對會保證姑娘的安全。”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