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頑疾複發·隱藏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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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觀親眼看著夢拓揮刀割斷那個女人的脖子。



    鮮血不要錢一樣灑了夢拓一身。



    夢拓輕鬆的收刀,甩給龍觀,笑道:“怎麽?看傻了?”



    “沒有。”龍觀舔舔嘴唇,“你該讓我上的!”



    “你?”夢拓不確定的看著龍觀,“你現在還能動嗎?”



    龍觀扶著牆壁站起來,興奮道:“沒問題!太精彩了!簡直是行雲流水一樣!”



    “隻是信手拈來而已。”夢拓拍拍手,“你的傷不要緊吧?”



    龍觀嚐試著伸伸胳膊:“沒大礙!”



    “那回去吧!”夢拓說道,“李寒那邊應該也搞掂了。”



    龍觀點頭,後怕道:“要不是和尚那邊傳消息過來,我們還蒙在鼓裏呢!組織的動作未免太快了。”



    “這點不奇怪!”夢拓道,“老爺子今天下午就能和郭魁趕到祥和鎮,有他在那裏,吾主絕不敢有半點動作。他也隻有趁老爺子沒去之前先除掉你們,讓老爺子無話可說。”



    “這些。”夢拓指指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應該是組織在這邊所有的精銳了!”



    龍觀腿一軟,單腿跪倒。



    夢拓瞥了他一眼:“你右腿應該是傷著骨頭了,別逞能了,我扶你!”



    “算起來,我們在這兒前前後後殺的人也快半百了,為什麽一直沒看到guān fāng有什麽反應?”龍觀看了眼最後倒下的那個女子,她長得很清秀,有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和婉約。



    “你想說,為什麽沒有jǐng chá大動幹戈的全城戒備,海捕通緝什麽的?”夢拓捕捉到龍觀一閃而逝的柔情。



    “算了,我知道原因了。”



    李寒從浴室出來,擦幹淨身上的水珠。看著麵前擺放的兩件顏色截然相反的襯衣,手指微微一頓,拿起那件深黑色的襯衣,這件黑色襯衣陪伴他不知多久了。



    汗漬,血漬塗抹了一層又一層!



    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刺激著李寒的味蕾,似乎在提醒他他自己的身份。



    這是剛才和布衣伏擊組織的人留下的戰果,也是那些人留在世間唯一的痕跡!



    他們生前無名,死後連屍體都不知道會被隨意丟置在哪!



    這是一種悲哀!



    他們這個世界的悲哀,沒有情節裏的風花雪月,沒有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豪邁!有的隻是正麵廝殺的刀光劍影,有的隻是不成功,便成仁的無奈。



    李寒看著這件自己第一次見血便隨著自己的襯衣,它像是有生命似的,也在靜靜看著李寒。



    它默默陪伴李寒,哪怕被人撕裂,被血玷汙,它也無怨無悔!



    它沉默,像一座山。



    以往每次,哪怕它被人攔腰撕裂,李寒也會找最好的工匠為它修複傷疤!



    這些年下來,它的傷口早已和李寒身上的同樣多了。



    它和李寒一樣哀傷,尤其是現在,它似乎知道了李寒的想法,在李寒手中微微顫抖。



    李寒雙手輕輕顫抖,撫過襯衣上每一道縫痕,這些都和他身上的一樣,終身不滅。



    他終於把它放下了,如擲敝履!



    一旁是一件白色的襯衣,長袖,收腰,除了顏色和傷疤。完全和那件黑色的沒有兩樣!



    李寒快速穿上它,生怕手上動作慢了一拍而沒有勇氣繼續一樣。



    白衣李寒。



    李寒忐忑的打開浴室的房門,頭顱微低,眼睛盯著地麵。



    “啊!”李寒被重重撞了一下,許藝菲尖叫著撲進他懷裏。



    李寒不自然的抱她,低頭看自己特質加厚的襯衣看不見身上的傷口,微微放心。



    許藝菲使勁嗅了嗅鼻子,說道:“嗯嗯,比穿黑衣服好看多了。”



    李寒還是有幾分拘束,走路姿勢都不太自然,許藝菲拽著他的胳膊不撒手,撒嬌道:“以後,你就穿白色的襯衣好不好啊?”



    “嗯。”李寒悶悶的應了一聲,不確定的語氣問道,“沾水後不會看到皮膚吧?”



    “不會啦!”許藝菲滿足的笑,有幾分邀功的語氣說道,“這可是我專門定製的哦!”



    李寒微笑著捏她鼻尖,寵溺道:“嗯嗯,我們家小菲最好了。”



    “那你,什麽時候把我娶進門啊?”許藝菲一本正經道。



    “哎呦,小菲,你一點都不矜持啊!不怕夢拓回來說你啊?”說話的是布衣,他還是那件粗布褐衣,他從來都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和夢拓有什麽關係嗎?”李寒含笑問道,眯著的眼睛裏有光芒閃爍。



    布衣這才注意到他,白衣的李寒多了三分溫暖,少了幾絲死寂!布衣眼神有短暫的驚愕:“你舍得換件衣服了?”



    李寒滿臉黑線。



    “哼!”許藝菲不滿的掐腰,“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告訴你,有我在,李寒不會再穿那件黑色衣服了。”



    似乎覺得自己語氣有點絕對,許藝菲又補充道:“如果經過我的允許,還是可以的!”



    “你們幾個真是有閑心呢!”夢拓扶著龍觀走進來,看到李寒有些恍惚,“哎呦,差點沒認出來!”



    龍觀眼裏更多的是欣慰。



    李寒看看龍觀,眉毛就緊了:“不是伏擊組織的人嗎?怎麽會受傷?”



    “逞能唄!”夢拓狠狠瞪了一眼偷偷衝自己做了個鬼臉的許藝菲,向李寒解釋。



    李寒明了了,無可奈何的對龍觀說道:“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了。”



    龍觀裝成沒事人一樣,反倒說李寒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能不能一天到晚別那麽婆婆媽媽的,真是的!”



    李寒笑笑,剛想說什麽,卻突然臉色煞白,他牽著許藝菲的手不自覺的握緊,身子躬成了弓形。額頭上馬上顯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另一隻手死死抵住胃部,痛的shēn yín。



    “李寒!”許藝菲嚇傻了“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龍觀一瘸一拐的跑過來,幫忙把李寒扶倒,輕輕按撫他的胃,對許藝菲說道:“他胃病犯了。”



    “胃病?”許藝菲一頭霧水,“我從來沒聽他說過他有胃病啊!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李寒說這是他們家的遺傳病!”龍觀看李寒臉上重新現出血色,鬆了一口氣,“不礙事!陣陣的疼,發病的時候疼的鑽心,平常和正常人沒兩樣!”



    李寒蒼白的臉上露出微笑,安慰許藝菲:“沒事,都一年沒犯過了,應該快好了!”



    許藝菲歎了一口氣,就這麽趴在李寒胸口。心疼道:“李寒,你受了多少苦啊!”



    夢拓被布衣拽走了,龍觀識趣的退了出去。



    “沒事。”李寒呼吸還是有些紊亂,強作鎮定,“小菲乖,我真的沒事。”



    “我決定了!”許藝菲睜著紅的像兔子一樣的眼睛抬頭看李寒,“以後每天我都專門給你做飯!”



    “額。”李寒咽了口唾沫,眼裏露出神往,但還是堅決搖頭說道,“不用了,你每天上課都夠累的了,別遷就我了。”



    “本姑娘已經決定了!”許藝菲又恢複了一貫的活潑,豪氣衝天的說道,“不過,你可要保密哦!我隻給你一個人做哦!”



    李寒捧著許藝菲的臉,說道:“你不怕麻煩啊?”



    許藝菲搖頭,認真道:“我隻怕你會離開我。”



    夢拓臉色陰沉,陽台的風夾帶著都市特有的醉人氣息撲麵而來,耳邊全是機械文明的聒噪。夢拓心煩意亂的拍打著欄杆,眉頭緊鎖。



    “你還是不能接受李寒?”布衣推開落地窗進來,開門見山。



    夢拓沒說話,眉宇間全是不耐。



    “心浮氣躁。這還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七星夢拓?”布衣背靠欄杆,輕鬆道。



    夢拓還是不說話,手上更大力了。



    “你知道自己做什麽都是徒勞吧!”布衣像是看透了夢拓的心,“我理解你的心思!你怕翡丫頭受到傷害,但你對李寒是不是成見太深了?我覺得那小子不錯!起碼一點,重情!”



    夢拓呼吸加重,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布衣說話。



    “他曾經因為她差點死掉你知道吧!他因為她huǐ róng你也知道吧!”布衣也不管夢拓的態度,自顧自說道,“拋開他不說,李寒假死的時候,翡丫頭可是差點自殺你知道吧!李寒怕配不上她,狠心對她的時候,她可以毫不猶豫毀掉自己的容貌這是你親眼所見吧!你自己想想,你要是真的反對她和李寒在一起,你覺得有幾分可能?”



    夢拓住手,低沉道:“那小子有病!”



    “我知道!”布衣微笑,“這不是理由,現在的醫學技術,還有治不好的病嗎?”



    看夢拓似乎無言反駁,布衣又說道:“翡丫頭的秉性你最了解!你要是真的鐵了心反對,她絕對會真正和你反目的!”



    “我真後悔當初沒殺了他!”夢拓半晌才無奈歎息。



    “我知道你討厭的不是李寒,而是她身邊的男人!你怕所有人都對她不懷好意!可是,這次,你真的錯了!”布衣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幾個都把她當mèi mèi,都相信李寒能給她她需要的,如果你,從中作梗,那,我們都會站在她那邊!”



    布衣不理會夢拓臉上的震驚,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書生,也是同樣的意思。”



    “哼!你們都忘了冷梟嗎?還有玉玨,要是被他們兩個知道,李寒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翡丫頭真認準了李寒的話。”布衣長袖一揮,“我倒是不介意當這個惡人!”



    “你們兩個,算了,我都不想說了。”龍觀在給自己腿上的傷口綁紗布,抬頭看到臉色緋紅的許藝菲和李寒走過來,一臉無奈。



    李寒接過龍觀手裏的紗布,幫他包紮好,係緊後說道:“拜托你下次注意點?”



    “我有分寸的!”龍觀笑著拍拍傷腿,示意自己無礙。



    “你還是沒放下她是吧?”李寒順勢坐到他身邊,許藝菲就笑著賴在他懷裏了。



    “誰啊?”龍觀笑容僵硬了兩秒。



    “不用裝糊塗,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李寒一針見血。



    龍觀強笑,眼神不太自然:“怎麽可能?她的所作所為,早就讓我心死了!”



    李寒沒有反駁他。



    龍觀苦笑:“什麽都瞞不過你。”



    李寒抱緊許藝菲:“因為,我也是。”



    許藝菲摟著李寒的脖子,胳膊抖了兩下。



    “在遇到小菲之前,我確實放不下她,哪怕是當初她挑撥我們的關係,讓惡靈和你把我逼上絕路,我都沒能放下。每次shā rén後,我都會在夜裏對著她的zhào piàn流淚…”



    李寒神色平靜,仿佛說著其他人的故事:“後來,遇到了小菲。我不得不承認,初見時真有把她當成她的錯覺,但也隻是彈指間。小菲就是小菲,她不是誰的替代品。”



    許藝菲得意的笑,伸手去撓李寒。



    李寒抓住她的手,笑道:“現在對我而言,她隻是一個曾靠近過我,但拒絕接受我的陌生人而已!所以,你不用考慮我的感受,對於她,我已經沒有任何感覺!”



    龍觀笑容苦澀:“不可能的,她已經不可能回頭了。我懷念的,也隻是那個時候的她吧。”



    “我並不是要你去做什麽!”李寒平靜,“我隻是告訴你!她也隻是一個過客罷了,你放不下執念,隻是因為你還沒遇到那個能真正肯接受你的人!”



    “恐怕不會有吧!”龍觀自嘲,“我現在身上的疤快趕上你的三分之一了,誰會接受我這麽一個人?”



    “會有的!”李寒篤定。



    “不說這些。”龍觀岔開話題,“快過年了,有什麽打算嗎?”



    “是誒!”許藝菲來了精神,“我們也快要放假了!我們去哪玩兒啊?是回去還是去找易水他們啊?”



    “恐怕我們隻能在這兒過年了。”李寒歉然的撫摸許藝菲的頭發,“我們和組織徹底撕破了臉皮,吾主絕不會坐視血月成長起來的!雖然有官在那裏鎮著,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呢。”



    “沒關係啦!”許藝菲反過來安慰李寒,“隻要和你在一起,在哪裏過年都是一樣的!”



    李寒無聲的歎氣,強顏歡笑:“那,就委屈許姑娘了。”



    許藝菲咯咯笑道:“好說,好說,不過,你們都要陪我去逛街哦!”



    “嗯!”李寒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