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潛移默化·鐵漢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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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擦幹臉上的汗水,隨手把毛巾丟在桌子上,才發現桌子上居然有兩瓶礦泉水。



    他笑笑,拿起一瓶一口氣喝光,忍不住打了個嗝。



    書生拿起另一瓶喝了一口,笑問:“是郭悅買的吧?”



    “應該是吧!”和尚輕描淡寫。



    “她人呢?”書生四下張望了一眼,奇道,“往常不都是守在這裏的嗎?”



    “天知道她在哪裏,她的性子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安靜超過五分鍾吧!”和尚似乎有些頭疼。



    “你似乎對她意見不小的樣子啊?”書生笑道,“為什麽啊?”



    和尚搖頭道:“說不出那種原因。不是有意見,是和她性子合不來吧。”



    和尚甩甩頭發,自言自語:“我是不是該去剪頭發了。”



    書生失笑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注重形象了?”



    和尚沒理會他,又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臉。



    “好了!繼續?”書生示意和尚站起來。



    和尚把才脫下的沙袋再次綁到身上,嚐試著扭了扭身子,點頭道:“繼續!”



    “我還是接著教你身體柔韌和近身搏殺!雖然你最近很刻苦,但是說老實話,你的天賦,還是差了點!”書生絲毫情麵都不講。



    “我知道。”和尚點頭,沒有一點不滿,“我相信勤能補拙!”



    書生扭了扭手腕,對和尚挑釁的招招手:“用上午我教你的搏殺術近身和我纏鬥,記住不要拘泥於招數!要靈活變通。”



    和尚抬了抬腿,三十斤的重量絕對不容小覷!



    易水孤獨的站在山巔,朔風胡亂的拉扯他的衣角。



    他右手輕輕撫著墓碑。



    墓碑上,歸夢的臉上有著恬淡的笑。



    “夢!我來看你了。”易水輕輕靠在墓碑上,輕聲喃喃,嘴角罕見的醞釀著半絲淺笑,“最近發生了好多事啊!我都有些力不從心了,前些天來了一個特別特別厲害的人物!叫郭魁,好像和七步他們不太對路的樣子,我也不太喜歡他,總覺得他有點假仁假義的!嗬嗬,有可能是我嫉妒他的實力吧!七步說,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郭魁的實力遠在夢拓之上啊。”



    易水癡癡的凝望碑上那如夢一般的容顏,席地而坐,頭枕在墓碑上,冰冷的石塊和他溫熱的肌膚似乎激起了某種共鳴。



    “郭魁有個孫女,叫郭悅,最近和和尚走的蠻近呢!”易水竟然有三分八卦的語氣,微微歎氣,易水又說道,“不過,他們不可能在一起呢!和尚的性格執拗的很!郭悅很單純,應該說有點傻裏傻氣的!你知道嗎?和尚那次因為你和唐嫻吵架的時候,畫了一副血月圖!他本來想送給唐嫻做紀念的,結果,唐嫻不收,他賭氣隨便給了街上的一個人,那個人居然就是郭悅!你說神奇不神奇啊!”



    易水臉上露出向往:“郭悅現在天天纏著和尚要學畫畫呢!和尚的性子溫和,每次都順著她,不了解情況的人還真有可能誤會呢!他們在一起很愉快呢!”



    易水突然笑道:“你說我羨慕啊?怎麽會呢?我自己一個人也挺好的啊!”



    話音一頓,他突然幾分哽咽道:“我不敢接受別人,怕忘了你的樣子。”



    “是不是覺得不像是我啊!”易水笑道,“這可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哦!其實,我和李寒真的很像,我也會有害怕的時候,隻是,我不能像他那樣表現出來,我要是在怯懦了,李寒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是不是覺得我對他太好了?”易水臉上是淡然的笑,“其實沒有,真的沒有!李寒那個家夥,有種讓人著魔的魅力!你別生氣哦,是真的!他的性格讓人心疼又頭疼呢!”



    易水微笑道:“你不知道他有時候做事情多幼稚,有時候生怕失去什麽人,會像小孩子一樣突然就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可笑事情呢!可是,誰真正理解他?他那麽孤獨,那麽無助,畏懼的看著這個鮮血淋漓的世界!我真的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麽熬過來的!加入組織第一年的時候,他才十五歲啊!”



    易水眼角倒映出晶光,笑笑說道:“不說他了。說說我吧,這兩天訓練好像撕斷了韌帶,七步說上次腳踝的傷本來就沒痊愈,現在更是雪上加霜,讓我必須休息!他哪裏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安心修養!組織就是懸在我們頭上的斷頭刀,稍有鬆懈就會要了我們的命啊!我知道,他們每個人近乎折磨自己的訓練都隻是為了盡可能增加自己哪怕一丁點的實力,好有能力站到其他rén miàn前保護他!現在連和尚都是如此,說起來,我挺愧疚的呢!要不是那次意外,加上我前兩天受傷…和尚也不會像變了一個人!他本來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啊!”



    易水長舒了一口氣,說道:“王洛傑和惡靈的死現在李寒和龍觀都不知情呢!要是讓他們兩個知道了,那絕對是天塌地陷一樣的可怕後果啊!別看李寒平時挺精明的,可一涉及到我們這幾個人,他就完全沒了主意,我敢肯定,他那個時候肯定比龍觀還沉不住氣呢!其實,我和和尚又何嚐不是呢?隻是說,我們能強壓住心中的憤怒吧!把悲憤化為動力,我們從不曾忘記仇恨!”



    易水輕輕撫摸墓碑上那已經快要褪色的血紅色墓誌銘,這是他用鮮血寫成的,如今也逐漸淡了顏色:“夢,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有好多次都在半夜裏被噩夢嚇醒,夢到自己走失了,再也沒找到你…”



    易水仰頭看鉛灰色的天:“夢,要下雪了呢!我們還沒有一起看過一場雪呢!”



    易水站起來,輕輕抱了抱墓碑,輕聲道:“夢,我要走了哦!今天已經浪費了半天呢!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呢!”



    他留戀的看著墓碑上歸夢的容顏,久久不忍挪開,似乎想烙進心裏:“夢,我走了,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來看你了…或許,我會到另一個世界去陪你…等我!”



    他不再猶豫,轉身,又成了那個孤傲冷漠的易水!臉上的柔情和不舍融化般褪去!



    和尚沒什麽表情,隻是眼睛深處全是深深的無奈。



    “和尚,他們為什麽叫你和尚啊?”郭悅走在和尚身邊,一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表情。



    “不知道。”和尚抽抽嘴角。



    “那,你畫畫為什麽畫的那麽好啊?”



    “不知道。”和尚很無奈。



    “那,你打架厲害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麽啊?”郭悅絲毫沒有疲態。



    和尚停下,戴上眼鏡拿出鉛筆和畫紙,在紙上流暢的動筆。



    郭悅伸長脖子去看,隻看到一些淩亂的線條。



    “你這是在幹什麽啊?”郭悅不解。



    和尚不說話,下筆越來越快,最後簡直看不清他手腕移動的軌跡!



    和尚最後一筆落下,收起鉛筆把畫遞給郭悅:“你看看?”



    郭悅接過來一看,純白紙麵上一條彎曲的小路蜿蜒伸向遠處,六個少年正全力向著路的盡頭跑去。



    在那盡頭,墨黑色的天空下電閃雷鳴!



    “這是什麽意思呢?”郭悅一臉困惑。



    和尚淺笑:“你不了解我們,當然不會懂了。”



    “你們?不是有七個人嗎?”郭悅拿出另一張畫,畫麵上七個人動作各異,卻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們緊緊綁在一起。



    “那個,是也不是。”和尚說了一句禪語。



    “那個姐姐我認識的!”郭悅驕傲道,“她肯定不是你們一起的!”



    “你認識?”和尚想了想,自己答道,“也是,你都認識七步和書生,自然認得她!”



    “那是,我認識的人多著呢!”郭悅雀躍道。



    和尚又有些頭疼了,無奈道:“你還真的是經不起誇啊!”



    郭悅正要反駁,一下子看到和尚的臉色變得很古怪。她順著和尚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女生正在頤指氣使的像呼喝仆人一樣使喚一個男生。



    和尚搖頭苦笑,轉過頭對郭悅說道:“郭悅,我送你回去吧。”



    “哦!好!”郭悅似乎明白了什麽,乖乖聽話沒有說什麽。



    “和尚?”



    和尚在心底直罵晦氣,臉上卻不動聲色,腳步又快了三分,



    “和尚!”



    唐嫻的語氣響了三分。



    和尚不能在裝作沒聽到,回頭平靜道:“哦,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唐嫻冷笑,“你都敢這麽長時間不給我打diàn huà了?”



    和尚眉毛蹙了起來:“我為什麽要給你打diàn huà?”



    唐嫻一怔,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和尚嘴角牽扯,對郭悅道:“郭悅,我們走。”



    唐嫻氣極,恨恨道:“你給我等著!”



    和尚連眼皮都懶得抬。



    “這個姐姐是誰啊?看起來好強勢的樣子!”一直等到上了公交車後,郭悅看和尚臉上沒有不高興的神情,才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的問道。



    “原來的一個朋友。”和尚看著車窗外奔流不息的車流和行色匆匆的路人,突然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空虛。



    送郭悅回家後,和尚行屍走肉一樣在街上遊蕩,他突然覺得很累,身心疲憊。過度訓練造成的肌肉酸痛感還在提醒他,下午還有更嚴苛的訓練!



    訓練的時候他不曾發覺,可一停下來,他就像失去了羅盤的小船,孤獨的在無邊無際的大海航行,找不到方向。



    和尚遠遠的看到易水,他還是那樣拒人千裏之外的表情。



    和尚知道,他肯定去看歸夢了。和他相比,自己已經夠xìng yùn了吧!



    和尚走過去和易水並排,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心裏藏著的問候也都被堵死在了咽喉。



    他們都知道,他仍在堅持!



    和尚走到下一個路口對易水示意,然後就漸漸消失在人海裏。



    易水沒有去看和尚離開,他陷在自己的夢境裏,那裏,沒有殺戮,沒有血腥。



    七步歎氣:“易水還是蛻變了。”



    “這樣的他,會更強大的!”書生補充道。



    他們二人站在高樓的樓頂上,俯視下方碌碌的人群,像沒有感情的神。



    “可這樣的他,真的還是他嗎?”七步輕聲,看著易水。



    即使在人海裏,他也像黑暗裏的皓月一樣引人注意。



    “這是他的選擇,他的路!”書生堅定道。



    “易水…”七步喃喃,“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有時候我真想把歸夢的事告訴他,可是…”



    “可是你我都沒有這個權利,就算告訴他也於事無補。”書生輕輕歎氣,“算了,這種事不是你我能插手的…”



    七步視線追隨易水。



    “下午你看著下和尚,我要去見個人。”



    七步收回目光,說道:“沒問題,你終於還是打算把和尚介紹給他了?”



    “在按照現在這樣下去,會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