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中篇）張寶同

    她幾次想對劉時良說她想搬到女工宿舍去住，但就是開不了口。可是，張向東不停地打電話，三天兩頭地催著她，她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這天早上，她讓一位學廚的小夥子借了輛三輪車，把她的被褥和東西拉到了女工宿舍。然後，到了快十一點鍾時，讓王萍幫忙給劉時良發了個信息，說她已經搬走了，感謝他對她的幫助，還說她永遠是他的表妹。

    劉時良當時隻給她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這三個字似乎很平淡，卻也很冷淡。從這簡單的一句話中，她能體會到他的傷心和失望。但是，她終久是從他家搬出來的，因為她正在跟張秘書相愛，而她跟張秘書相愛，就不能再住在劉校長家裏。這會讓張秘書感到非常不快。因為沒有哪個男人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別的男人睡在一個屋裏。眼下，她正跟張秘書處在熱戀之中，這種戀情讓她沉迷和陶醉，讓她忘去了孤單和寂寞，忘記了悲傷和難過，讓她重新回到了少女時代，感覺整個世界都充滿著愛。對這種愛，她需要有更多的時間來體味品嚐，需要用整個心身去獲取。所以，她希望自己是一個完全自由的人，一個不被任何人管束和限製的人。

    愛情對一個象她這樣剛被老公拋棄不久的農村女子來說，既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補償。可以讓她忘卻孤單，遠離寂寞，甚至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不但深愛著張秘書，還從心底感激著他，因為是他給了她這種熾熱的情感和美妙的感受。

    他們幾乎過不了一兩個小時就會相互地打個電話，說上幾句思念和親熱的話。徐莉甚至開始讓王萍教她學著發信息。她已經會用她學過的那些字開始給張向東發信息了。

    她給張向東發去的第一個信息是，“寶貝，我愛你。”很快，張向東回了信息，說，“你會發信息了？太好了，寶貝，我也愛你。晚上，我帶你去網吧。”雖然，這條信息裏有幾個字她不認得，但卻能猜出它的意思。所以，她覺得很高興，感覺自己已經不再是睜眼瞎了。

    這天下午兩點鍾，餐館部對全體員工進行了一次業務考試，凡是考試過關的人每月增加五元錢的獎金。好象考試並不算難，王萍很快就答完了，然後把卷子放在離她很近的地方，讓她抄寫。可是，好些字她都不認得，所以，也就沒法抄寫。結果，四十多名餐廳服務員裏隻有五人沒有過關。而徐莉的分數最低。

    一連幾天，徐莉的心情都不好。張向東來給苟總訂午飯時，見徐莉噘嘴吊臉地坐在包間裏發呆，就跟一具泥雕一樣，想逗著讓她高興。可是，她怎麽都高興不起來？於是，他摟住徐莉的脖子，說，“我的寶貝，你咋了？”

    徐莉從兜時掏出考卷遞給張向東。張向東一看徐莉隻考了23分，吃驚地說，“這樣簡直的考試，你才考了23分？”

    徐莉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識字？”

    張向東驚訝地張大著嘴，說，“怎麽，你不識字？這太不可思議了。”

    徐莉說，“你以後要多多教我識字好嗎？”

    張向東說，“沒問題。不過，你得每天到我屋裏來，我好好地教你。”

    徐莉說，“好，隻要你肯教我，你讓我幹啥我都願意。”這次考試失敗讓她深切地感到認字一點也不比愛情次要。

    晚上，徐莉來到張向東的小屋。張向東把門一關，就摟著她開始親吻，然後要脫她的衣服。可徐莉因考試的事心情不悅，就對張向東說，“你先教我識字吧。”因為她知道隻要他們一上到床上，除了親熱，啥事也幹不了。

    張向東在抽屜裏翻了好一會，找到了一隻破舊的圓柱筆，卻沒找到紙。徐莉就想缺筆沒紙的情況要是在劉校長家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文化人和不是文化人還真是不一樣。於是，他倆就趕緊下樓到小商店去買個本子。因為打工的人這時都下班回到了村裏，村裏那些賣菜賣水果賣小吃賣雜貨賣各種各樣物品的小店和小攤把村裏的路麵都給占滿了，下班過往的行人和出來買菜吃飯的人幾乎把整個街道都擠得水泄不通。可是，他們擠來擠去把整個村子都轉遍了，卻沒找到一家賣本子和賣紙張的地方。看樣子文化對那些有文化的人來說真不是多麽重要。最後他們隻得在複印部花了一元錢買了人家五張打印用的a4紙。

    當兩人一起坐在桌前開始學習時，張向東問徐莉，“今天咱們學啥？”

    徐莉說，“你是老師，還是我是老師？”

    張向東說，“我是問你要學那些字？”

    徐莉把考試卷拿了出來，讓張向東從第一道題開始給她教字，給她講解意思。然後，她用剛學會的字，開始練習答題。等答題寫到了一半時，圓柱筆又寫不出字了。他們把筆在紙上劃來劃去，可是，筆還是不出油。

    筆用不成了，徐莉要下樓去賣，可張向東說，“算了，明天再學吧。”說著，便把徐莉緊緊地摟住。徐莉猶豫了一下，說，“那就明天再學吧。”說著，便一下子倒了張向東的懷裏。

    張向東把徐莉的衣服脫了，把她往被子裏一塞，開始親吻。可是，徐莉躺在被子裏冷冷冰冰，好象沒有一點情緒。張向東就躺在她的身邊，問，“怎麽，還想著考試的事？不就是五元錢獎金的事，有它沒它有多大的關係？”

    可徐莉搖了搖頭，非常嚴肅地對張向東說，“你真地愛我？”

    張向東說，“當然，我非常非常愛你，難道你感覺不到？”

    徐莉說，“哪怕我沒文化不識字？”

    張向東說，“我會教你學文化學識字。你不就是有文化能識字的人了？”

    徐莉又說，“你不嫌棄我結過婚，離過婚？”

    張向東說，“你就是結過婚離過婚，也比那些沒結過婚的女孩可愛。”

    徐莉說，“那你給我發個誓。”

    張向東說，“我要是欺騙你，就遭天炸五雷轟。”

    徐莉一下把張向東緊緊摟住，說，“我在這裏無親無故，隻能把你當成唯一的親人。”說著，淚水從她的眼眶裏流了出來。

    張向東一邊給她擦著淚水，一邊安慰著她說，“我會好好地愛你，讓你的每一天都過得開心快樂。”

    徐莉把臉貼在張向東的胸上，感覺著一種醉人的溫馨與安寧。張向東馬上翻過身來，把她緊緊地摟住，親吻著她。

    他們一會平靜地躺著，一會狂熱著鬧騰。很快就過了十一點鍾。徐莉要起身穿衣服，因為回去太晚了，會讓宿舍裏的人說閑話。可是，張向東摟著她的脖子不放她，不讓她走。她猶豫了好一會，也就留了下來。